第1章
系統說，隻有幫葉裴做滿一百件事。
才能結束永生，從這個世界消散。
我去到了葉裴身邊。
第一年，葉裴為討小青梅歡心把我送給了小混混。
第三年，葉裴讓我淋雨四小時給小青梅買蛋糕。
第五年，葉裴不肯承認喜歡我。
第七年，我拒絕了葉裴的求婚。
因為我喜歡上了一隻小狐狸。
我想為他，再多活三百年。
1
葉裴的小青梅找上門時，我已經幫葉裴做了 99 件事。
隻差最後一件，就能結束這一切。
「姜明月。」
盛晴一身價值不菲的套裙，蹙眉睥睨著我家的院子。
「什麼年代了，
居然還有這麼破、這麼偏的地方！ẗṻₕ你糾纏阿裴這麼多年，就是想讓他扶貧吧！」
我沉默幾秒，順著她嫌棄的目光一起打量。
牆體斑駁，瓦片凌亂。
好像確實破了些。
畢竟這個院子，還是一千三百年前，一位小皇子送給我的。
我這個人極其念舊，住了一千多年，修修補補幾百次也沒搬走。
腦子裡系統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早就說讓您買房子！現在好了，被這個壞女人找上門了！丟S人了啊啊啊……」
我被吵得腦殼疼。
「你別叫了！我買還不行嗎！再說，有什麼丟人的，他們不是一直認為我很窮嗎？」
轉頭對著面前的盛晴微笑：
「盛小姐，找我有事？」
盛晴收回目光，
抬手一扔。
一張銀行卡滾落到地上。
「卡裡有二百萬，你拿了，明天就滾去英國！」
我反應了一會兒。
不解道：
「我為什麼要滾？」
這七年，我確實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葉裴不放。
但兩周前，得知葉裴婚訊後，我就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就連聯系方式都拉黑得幹幹淨淨。
而且，葉裴不是和她去法國結婚了嗎？
當時葉裴的幾個朋友還耀武揚威地嘲諷我：
「姜明月也是夠可憐的，跟狗一樣隨叫隨到這麼多年，到頭來連床伴都沒混上！」
「那也是她活該，阿裴什麼時候給過她好臉色？」
「你們說，她要是知道阿裴結婚，會不會上趕著當三啊哈哈哈……」
盛晴似乎被我的話激到了，
她眼眶蓄淚，怒喊道：
「姜明月！你在裝什麼！」
「都是因為你，阿裴悔婚了！」
「你這種心機深沉的賤女人！你根本配不上阿裴！」
什麼？
葉裴……因為我悔婚？
我愣住了。
2
這話我是不太信的。
系統也不信：
「您可別忘了，這些年他們把您整得多慘！」
我沒忘。
畢竟從一開始，我就是葉裴用來討好盛晴的玩具。
3
要從七年前說起。
我以轉校生的身份，第一次接近系統為我挑選的任務對象——葉裴。
葉裴很難搞。
他對我的討好視若無睹，
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麼髒東西。
還一臉嫌惡地告訴朋友，很討厭我身上的窮酸氣。
他隻和盛晴站在一起。
幫她拿書包，幫她值日。
在她霸凌同班女生時，站在一旁幫她放風。
他和盛晴像兩隻驕傲的孔雀，站在金字塔最頂層睥睨眾生。
某天放學，他破天荒的，接過了我遞的奶茶。
他握住我的手，輕輕摩挲，眼神意味不明。
「姜明月，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措手不及。
暈乎乎地被他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巷口。
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猛的踹倒在地。
肋骨重重砸到地面，疼得我驚呼出聲。
一隻大手粗暴地按住了我。
「小妹妹，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轉校生？
」
我抬頭，對上盛晴透著戲弄的雙眸。
她站在葉裴身旁，聲音甜美道：
「對，她叫姜明月。她說，她願意陪你們玩，玩什麼都可以哦。」
頭頂響起一陣油膩猥瑣的笑聲。
葉裴沒再看我一眼。
他抬手揉了揉盛晴的頭，眼眸漆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這樣能開心了嗎？」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
葉裴，原來是一隻惡劣的小孔雀。
他把我當成討盛晴開心的玩具。
他蓋住盛晴的眼睛，帶她離開：
「後面的就不要看了，髒。」
那天，我盯著那隻小孔雀看了很久，都沒換來他一個眼神。
系統幫我趕跑了那群小混混。
它氣憤道：
「葉裴和盛晴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人渣！
小小年紀就蔫壞了！長大要怎麼ţú₊辦！」
「您也別太生氣，至少，我們完成了第一件事！」
暮色將至，路燈搖晃。
我坐在路邊給腿擦藥，疼痛和影子一樣，時深時淺。
其實我並不生氣，隻是覺得疲憊。
對於永生者來說，S亡竟是一件如此艱難且奢侈的事。
我嘆氣：
「系統，我覺得，葉裴長得有點像我一個朋友。」
一位S了一千多年的朋友。
嗯，就是那個送我院子的小皇子。
要不然我怎麼會傻乎乎的跟著他走！
4
那件事之後，盛晴找到了樂趣。
就是捉弄我。
也是託她的福，葉裴跟我說話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姜明月，
阿晴說今天天氣好，你應該去操場跑步。」
於是，我在暴雨中淋了兩個小時。
「姜明月，阿晴說你太瘦了，這是她給你帶的飯。」
於是，在葉裴銳利的目光下，我吞下了加了墨水的飯團。
「姜明月，阿晴說……」
漸漸地，我成了大家眼中的笑柄。
一個為了葉裴，為了愛情，做盡蠢事的笑柄。
系統著急：
「咱們離開葉裴，繼續活下去不行嗎！」
「您可以去做很多有意義的事，為什麼非S不可！」
可我依舊留在葉裴身邊。
春去冬來。
第三年，葉裴對我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系統說：「我頓悟了！」
「葉裴和盛晴之所以討厭您，
欺負您，是因為您沒錢，您是窮人。」
「但您有錢啊！您最不缺的就是錢啊！」
「您就把家裡那些珠寶首飾之類的，隨便賣掉幾件！對，就是八百五十年前追求您的那位西域富商送的！您賣掉，咱們就有錢了！」
系統說完，我也頓悟了。
於是一周後，我穿著一身名牌，出現在了葉裴面前。
「嗨，葉裴！」
一旁的盛晴最先看到我，她打量了我幾眼，發出一聲嗤笑：
「姜明月，你這是被老男人B養了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葉裴就先皺起了眉。
他大跨步走過來，拽住我的手腕，三兩下把我拖進車裡。
車門落鎖，隔絕了身後盛晴的幾聲「阿裴」。
他粗暴地扯下我身上昂貴的披肩，冷聲質問：
「姜明月，
為了錢出賣身體，你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我的肩膀暴露在空氣裡，聞言被這話噎住。
「你這種女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太髒了！」
我疲憊仰頭：
「好，我知道了。」
「姜明月！」
葉裴面色陰沉，壓抑著怒氣：
「你一句都不願意解釋？」
我閉眼嘆氣：
「葉裴，你都認定所謂的事實了，還想讓我說什麼。」
系統，頓悟得挺好。
下次不許了。
5
那次後，葉裴找我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在我第七次凌晨接到葉裴的電話時，系統憂心忡忡問：
「宿主，葉裴不會是喜歡上您了吧？」
我扶起喝得爛醉的葉裴，
聽見他喉嚨裡含混溢出的兩個字。
「阿晴……」
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回答系統：
「他不會喜歡我的。」
包廂內還坐了幾個公子哥。
都是葉裴和盛晴的發小，一個圈子的。
他們打量我的眼神透著微妙的嘲諷。
「阿裴，每次都叫這個女的來，她誰啊？你叫的代駕？」
「代駕哪有這樣的，我看像上門服務的技師吧！」
一陣意味深長的笑。
葉裴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攙起他搖搖晃晃走出包廂。
我把他交到服務生手裡，被他掙脫開。
葉裴胳膊繞著我的脖子，氣呵在我頸側，小聲重復著一句話：
「我隻要姜明月……」
我無奈，
將他放到路邊長椅上。
月光溫潤。
葉裴弓著腰，垂著頭，睫毛垂下淺淡陰翳。
樣子竟意外地有些乖巧。
我蹲在他身前，看著他的臉，有一瞬晃神。
嗯，又想起了那位小皇子。
「姜明月。」
葉裴突然開口。
「阿晴想吃玫瑰公館的蛋糕，你明天去買。」
虛假的幻境破碎，心髒鈍痛了一下。
我點頭。
「好，我知道了。」
那家店每日限量出售，至少要提前四小時排隊。
大概是看我答應得太快，葉裴補充：
「明天要下雨。」
「嗯。」
我再次點頭。
「姜明月。」
葉裴嗓音沙啞，
眼底酒意盡散。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
「是。」
我第三次點頭。
葉裴睫毛顫了一下。
「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輕笑，偏過頭看遠處霓虹。
沒有回答。
那天，葉裴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姜明月，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蠢。」
6
系統喜滋滋地算：
「多虧了盛晴，您已經幫葉裴做了九十七件事了！」
「照這個進度下去，不出三個月，您就可以結束永生了！」
可是系統失算了。
葉裴對我的態度再次急轉直下。
我冒著大雨，去京郊的別墅給盛晴送蛋糕。
被葉裴的管家攔在門口：
「小裴少爺說，
以後你不用再來了。」
「他還讓我轉達，從前逗你玩，就是尋個開心，可最近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你這種人，連當盛小姐的玩物都不配，他嫌晦氣。」
蛋糕被扔進垃圾桶。
我拽住管家：
「我想見一見葉裴。」
管家為難地嘆氣：
「小裴少爺說他以後不會再見你了。」
我在別墅外淋了一整夜，渾身發燙幾乎暈倒時，等到了葉裴出現。
他撐著傘，神色疏離。
「姜明月，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抬手擦了一把臉，衝他揚起一個笑：
「葉裴，我知道你討厭我。」
「再讓我幫你做最後三件事，我就滾得遠遠的，怎麼樣？」
遠到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我。
葉裴一臉冷意，
盯著我：
「你也配？」
我笑意僵住，慢慢垂下嘴角。
「葉裴，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所以，拜託你了，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