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以往我照顧他,還要細心。


裝傻了幾日,謝修寒怕我悶,帶我出府赴宴。


 


18


 


園內,清流掩映,林木蔥鬱。


 


芳草萋萋,百花綻放。


 


這宴會不過是謝修寒與幾位友人相聚。


 


這幾位我都認得。


 


一位是榮親王的兒子,薛世子。


 


一位是鎮北侯的兒子,宋小侯爺。


 


他們幾人喝茶聊天,我便跑去抓蝴蝶。


 


那兩位見我呆呆傻傻,朝謝修寒投去疑惑的目光。


 


謝修寒將我掉入荷花池一事告知了他們。


 


薛世子幸災樂禍道:「報應啊,你裝傻,最後報應落在了雲初瑤身上。」


 


謝修寒射出一道凌厲的冷光。


 


薛世子笑容立即收斂。


 


「謝小夫人會好的,

會好的。」


 


宋小侯爺端起白釉茶杯,詢問:「可你當初為何要裝傻?」


 


我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謝修寒眉宇宛如青山遠黛,惆悵地看向我。


 


「我也不想,可是她成天想著與我退婚。要不是我堅決不肯,祖母怕是就同意了。」


 


自從得知表哥裝傻後,我想過很多種原因。


 


想過躲避京城貴女的追求。


 


想過躲避朝堂權勢之爭。


 


唯獨沒想到表哥是為了娶我,而去選擇裝傻。


 


表哥他,一直喜歡我?


 


不能吧。


 


他那冰木頭能知道什麼是喜歡?


 


要是喜歡我,為何之前還對我冷心冷情的樣子?


 


宋小侯爺搖頭晃腦,悠哉悠哉。


 


「人家小姑娘不喜歡你,你還用計,

使人家跟你退婚,當真是卑鄙啊。」


 


薛世子一臉壞笑。


 


「初瑤也已經痴傻五六日了,你有沒有對人家做些什麼壞事啊?」


 


謝修寒冷睨他一眼。


 


「我沒有那麼禽獸。」


 


謝修寒覺得自己交了兩個狐朋狗友,沒待多長時間,便帶著我回府了。


 


19


 


回去的路上,集市熱鬧非凡。


 


桃花酥的香味蔓延到馬車內。


 


我不由咽了咽口水,拽了拽謝修寒的衣袖。


 


「爹爹,吃桃花酥,我要吃桃花酥。」


 


謝修寒糾正道:「叫夫君。」


 


我不太想喊。


 


謝修寒:「叫夫君給你買。」


 


為了一口吃的,我咬了咬唇,喊了。


 


「夫君。」


 


謝修寒當即對著馬夫下令。


 


「停車。」


 


很快,謝修寒提著兩袋用油紙包起來的桃花酥,遞給我。


 


我迫不及待地拆開一袋,吃了兩塊,片片酥香。


 


表哥近來對我還挺好的。


 


等我找個由頭,也清醒過來。


 


跟他好好過日子。


 


謝修寒慵懶地支著腦袋,一直盯著我看。


 


「好吃嗎?」


 


我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


 


「好吃的。」


 


「給我嘗一口。」


 


我準備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桃花酥,給表哥重新拿個新的。


 


他直接扣住我的手腕,咬了我吃剩下的一半。


 


手指碰到他溫熱的舌尖,輕輕舔過我的手指。


 


我渾身一僵。


 


他應該……


 


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謝修寒將我抱起,坐在他腿上。


 


他修長的手指擦去我嘴角殘留的桃花酥碎屑。


 


「果真好吃。」


 


「……」


 


20


 


長空如墨,夜色沉沉。


 


謝修寒躺在我身側。


 


他抱住我,牽起我的手。


 


我閉著眼睛,聽到他的呼吸開始加重。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一點點向下。


 


我默默把頭扭向一旁。


 


表哥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對得起跟他的兩位友人說的話嗎?


 


他拿起帕子,一點點擦去我手上的汙穢。


 


夜裡,我揉了揉自己酸澀的手腕。


 


近來,我每晚手腕都會酸痛。


 


不行!


 


不能再裝了。


 


再裝,手要廢了。


 


21


 


我剛出了院子,在遊廊拐角處,聽到府上兩個婢女在說話。


 


「少夫人才痴傻幾日啊,夫人就要商議著要給大少爺納妾。」


 


「可不是!當初大少爺痴傻的時候,少夫人可是盡心盡力照顧大少爺。」


 


「這世道原本就對女子不公。久病床前無孝子,少爺即便現在對少夫人還有情意,可終日守著一個痴傻之人,這情意也會淡的,早晚都會納妾。」


 


我臉上染上一層慍怒。


 


我才裝傻幾日啊。


 


就開始迫不及待商議著納妾了。


 


謝修寒裝傻的時候,他們可曾忘了,當初是怎麼利用我的愧疚之心,讓我嫁入謝家的!


 


我本來就不喜歡現在無趣冷淡的謝修寒,我喜歡的是小傻子阿寒。


 


他裝傻騙我一次,

我也裝傻騙了他一次。


 


扯平了。


 


我回到院中,收拾自己的金銀珠寶,藏在身上滿滿當當。


 


在婆母出府的時候,我非要纏著去。


 


她在去鋪子裡看布匹的時候,我趁機溜走了。


 


我暫時還不能回雲家。


 


我娘親心系謝家,她一定會將我送回謝家。


 


22


 


路邊,有人牙子在販賣奴僕。


 


是個瘦瘦小小、長相俊逸的少年。


 


可能是因為太過瘦小,都沒人買。


 


我想著,以後在外自己住,也挺危險。


 


他還能幫著我幹一些體力活。


 


便從人牙子手裡買下這位少年。


 


少年名喚二狗。


 


我覺得他名字難聽,便給他取名為景砚。


 


我從郊外置辦一處院子。


 


院子很小,跟謝府是沒法比,但我圖它清淨雅致。


 


景砚十四歲。


 


人牙子一年前從乞丐堆裡將他帶出來,本想賣個好價錢,卻因他瘦小,無人看上。


 


自此在人牙子手裡一直非打即罵。


 


身上鞭打的傷痕,新舊交錯。


 


明明長著一副好皮囊,卻因自小身世坎坷,沒吃過一頓飽飯,比同齡人都要瘦小。


 


他怕我會將他丟給人牙子,所以幹活特別勤快。


 


23


 


我在這裡待了兩個月。


 


梧桐葉落,秋意漸濃。


 


古木參天,風聲鶴唳。


 


我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吃著景砚剛剛洗好的葡萄。


 


小院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雲初瑤。」


 


我嚇得急忙坐起身。


 


謝修寒俊美如斯的面龐緊繃陰沉,眼眸冰冷寒冽。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握住我的手腕。


 


他咬著牙根,一字一頓。


 


「你就這麼不喜歡我?」


 


「就這麼想離開我身邊?」


 


表哥未裝傻前,從來都是清冷自持,睥睨凡塵。


 


我第一次見他失控。


 


景砚第一時間衝了出來,見我被謝修寒遏制,衝謝修寒低吼。


 


「放開小姐。」


 


他衝上來要對謝修寒動手,被謝修寒帶來的守衛反手壓住。


 


謝修寒擰了擰眉:「他是誰?」


 


我說:「我買的奴僕,你不要遷怒於他。」


 


謝修寒揮了揮手,讓人將景砚帶了下去。


 


小院隻剩下我和謝修寒。


 


謝修寒眼眶泛紅,

遏制不住思念。


 


他滾了滾喉嚨,將我擁入懷裡,嗓音嘶啞。


 


「我找你找了兩個月。」


 


我說:「我沒讓你找。」


 


他罵我:「小沒良心。」


 


他似乎消了氣,松開我。


 


「不願跟我回去?」


 


「嗯。」


 


「那好,我住下來。」


 


我想著,他要住便住。


 


他身負要職,總不能一直待在我這兒。


 


24


 


夜晚,月色中天。


 


他用絲帶蒙住我的眼睛,雙手也用絲帶綁在幔帳上方。


 


雙手被禁錮,我隻能跪坐在床榻上。


 


寢室燭火幽暗,我隻能朦朧地看到謝修寒的身影。


 


謝修寒開始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腰封和衣帶。


 


這個景象好熟悉。


 


這可不就是一開始我哄騙謝修寒同房的景象嗎?


 


謝修寒身上隻剩下一件松松垮垮的裡衣。


 


他上了榻,扣住我的腰肢。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畔。


 


嗓音低沉喑啞。


 


「表妹,我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我緊張道:「什麼遊戲?」


 


謝修寒咬了咬我的耳垂:「拔蘿卜。」


 


「……」


 


我痛心疾首。


 


表哥人前人後不一樣。


 


他輕輕一扯,頭頂的兩條絲帶落了下來。


 


我身子下意識向前傾,謝修寒順勢將我擁入懷中。


 


我被壓榨多次,手指頭抬都不想抬。


 


我哭著向他求饒。


 


「表哥,我回去,我們明日便回去。


 


謝修寒輕輕按了按我的肋骨,一副漫不經心。


 


「真的要回去?」


 


我屈辱地點了點頭。


 


「嗯。」


 


謝修寒掀了掀眼皮,「還跑嗎?」


 


我說:「不跑了。」


 


再跑,我會S的。


 


謝修寒滿意地吻了下我的額頭。


 


「真乖。」


 


25


 


第二日,天色朦朧,我還沒睡醒,便被謝修寒抱著上了馬車。


 


我醒來,便看到自己靠在謝修寒懷裡,在豪華的馬車上。


 


謝修寒見我沒睡醒,輕聲道:「睡吧。」


 


我剛要閉眼入睡,想到什麼,又睜開眼眸。


 


「景砚呢?」


 


謝修寒蹙了蹙眉。


 


「你的小奴僕?」


 


「嗯。


 


謝修寒沉思片刻,說:「我一會兒派人給他送些銀兩,夠他下半生衣食無憂。」


 


「再找個私塾先生教他讀書認字,若他有志氣,勤奮好學,將來考取功名,總比給人當下人強。」


 


我一開始是想將景砚帶入府的。


 


想了一下謝修寒的話,沒反駁。


 


回到謝府,謝修寒替我向眾人搪塞過去。


 


我娘親也來到謝府看我,見我沒事,在謝府住了一晚。


 


我本想見見謝修寒的妾室,院子裡的婢女說謝修寒並未納妾。


 


26


 


謝修寒推門而入。


 


我問他:「母親沒給你納妾?」


 


謝修寒狐疑一下:「納什麼妾?」


 


我抿了抿唇:「我聽母親院子裡的婢女說,母親因我痴傻,要給你納妾。」


 


謝修寒將我抱在懷裡,

嗓音清越溫柔如山間雲霧。


 


「她確實給我說過此事。」


 


「我沒同意。」


 


「她便沒再提起過。」


 


我垂下眼簾。


 


原來是這樣。


 


謝修寒繼續說:「瑤兒,當初裝痴傻,利用你的愧疚之心與我成親,是我不對。」


 


「可我唯獨隻想要你。」


 


我白了謝修寒一眼:「那你還對我裝高冷!」


 


他不僅裝高冷,還端著架子。


 


導致我以為他不喜歡我。


 


我怕他會像對待那些追求過他的女子那樣對待我。


 


謝修寒將頭埋在我的脖頸,壓抑著欲色。


 


「之前你年紀太小,不懂男女之情。」


 


「及笄後,你便想與我退婚,見我就躲。」


 


我冷冷看向他:「表哥這是怪我?


 


謝修寒很有覺悟。


 


「不,是我的錯,我太裝了。」


 


27


 


第二日,謝修寒便將裝痴傻一事告知了祖母和他父親母親。


 


自從我和婆母一塊出府,我偷偷離開。


 


祖母便訓斥了婆母和兩位舅媽一番。


 


還警告她不要動了納妾的心思。


 


祖母雖然不掌家,但心裡明鏡。


 


婆母和兩位舅媽被祖母訓斥得一句話不敢反駁,像受挫的鹌鹑。


 


婆母心思不壞,就是耳根子軟。


 


納妾一事,也是受兩位舅媽慫恿。


 


婆母將我弄丟,心裡本就自責。


 


現在得知謝修寒裝傻,婆母對我更加愧疚。


 


自此,天天對我噓寒問暖。


 


還將管家之權交由我打理。


 


謝修寒對旁人,

還是一副冷月清暉的樣子。


 


隻有我知道,這個男人每到晚上有多花、多禽獸。


 


夜夜逼著我說愛他。


 


28


 


後來,我懷了身孕。


 


我本以為謝修寒不敢碰我,還故意撩撥他。


 


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每晚,我手腕開始發酸。


 


我忍無可忍,揉著發酸的手腕。


 


「明天我就給你找兩個美妾!」


 


謝修寒動作一頓,抬眼看向我,目光很冷。


 


「再說一遍。」


 


我心虛地把頭扭向一邊。


 


不說。


 


狗男人直接將我按倒。


 


我痛心疾首地提醒。


 


「我才四個月。」


 


他滾了滾喉嚨,眼眸翻湧著滔天的欲念。


 


「太醫說,

可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