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十八線娛樂主播,除了臉好看,沒啥優點。


 


可是某天卻被一個變態纏上。


 


門把手上掛著包子豆漿,私信:「老婆,記得吃。」


 


便秘了,私信:「開塞露掛門上了。」


 


甚至每個月的姨媽期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很痛的話吃布洛芬。」


 


發私信的那個頭像是個戴著大金鏈子的哈士奇。


 


很明顯是個猥瑣的中年大叔。


 


這次發來的私信是:「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春蓮路派出所嗎!我要報警!」


 


1.


 


我坐在派出所裡。


 


我:「我要報警!有變態監視騷擾我!」


 


「多久了?」


 


「……三個月。」


 


對面警察抬眼看我,

「三個月你才報警?」


 


我幹笑著,「呵呵……這不是之前以為都沒啥事兒嘛,但是這次他說要見面,我害怕了。」


 


其實是因為我住的是違規隔斷房,一房五租,被發現了就隻能睡大街了。


 


但是我細細思索了一下,還是覺得小命為重。


 


「姓名,職業,年齡,籍貫。」


 


「徐安定,主播,25,衫東臨義。」


 


「聊天記錄都發我,我這備好案,還有對面的 id。」


 


「家門口有監控攝像頭沒?」


 


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建議你今天回去就安一個,然後小劉,你一會兒陪她走一趟家裡,看看情況。」


 


對面警察話音剛落,我就舉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空氣說道:「诶,诶,好嘞李姐,

我這就過去。」


 


然後捂住手機麥克風,和警察賠上笑臉,「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這臨時有事兒,明天吧,行嗎?」


 


一出警察局我一溜煙地跑了。


 


開玩笑,讓警察發現那房子,房東不得追著我打三條街。


 


去他爹的S變態!


 


明天,明天老娘就搬家!


 


2.


 


電話雖然是假的,事兒確是真的。


 


我推開 Death 酒吧的門,還早,裡面坐了小半人。


 


Diva 正埋頭調酒,快把膀子搖斷了,看到我她挑眉,「來了」。


 


我問:「陳見呢?」


 


Diva 頭一撇,「來了,後面呢。」


 


我越過吧臺,掀起簾子,正對上一雙湿漉漉的眼睛,陳見。


 


我和陳見是酒吧唯二兩個駐唱歌手,

每個晚上不是我唱前半場,就是他唱後半場。


 


沒聽錯,這人說他就喜歡唱凌晨場,說帶勁兒。


 


而我白天睡覺,偶爾咖啡店打工,晚上唱歌,後半夜直播。


 


朋友一個手都能數過來,認識不久的陳見就算一個。


 


本著有朋友不白嫖是傻叼的道理,我湊近他,「陳見,明天白天有空嗎?」


 


他抬眼看我,笑得眉眼彎彎,「什麼吩咐,大小姐?」


 


對,這人愛喊我大小姐。


 


一開始,我總嗤笑,哪門子的駐唱直播大小姐。


 


大小姐生在豪門裡,而不是像我徐安定這種扛著生病的媽,養著上學的妹,住著廉價的房。


 


嘖,還是名字起錯了。


 


應該叫徐享福,徐暴富。


 


我在陳見旁邊坐下,他擦拭著他那把吉他。


 


我嗅了嗅,

問:「你噴香水了?」


 


陳見嘴角上揚,「嗯」了一聲,還問:「怎麼樣?好聞嗎?」


 


我點點頭,「好聞是好聞。但是你上臺唱歌又沒人能聞到,多浪費啊。」


 


陳見那雙含情眼又彎成月牙形狀,「給你聞的呀姐姐。」


 


我:?


 


陳見來得時間不長,還在上大學,說是暑假打工,人長得帥飛了,性格開朗,業務能力又強。


 


除了愛動不動電眼撩人,沒有任何缺點。


 


這套絲滑小連招能把情竇初開的小妹妹迷得神魂顛倒,但我,一個飽經社會毒打即將奔三的女強人,對此簡直抵抗力拉滿。


 


嗯,對,小菜一碟。


 


我咽了口唾沫。


 


好吧,這小子還是有點手段的。


 


我拉回正事兒上,「就是明天我想搬家,你幫我一起行嗎?


 


陳見少有地蹙眉,「你家裡不是離這裡很近嗎,上下班多方便,為什麼要搬?」


 


我掏出手機,點開直播軟件後臺私信劃拉了一番,「你看,就這個哈士奇頭像的變態,天天騷擾我,給我門上掛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了保命,我真得跑了。」


 


陳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這好像是阿拉斯加。」


 


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肯定是個猥瑣大叔變態,天天摳完腳皮吃嘴裡的那種。」


 


陳見笑了,「你別搬了。」


 


我:?


 


他繼續說:「這人我認識,我明天去收拾他。」


 


我:?


 


還沒聽到最關鍵信息,李姐就催我上臺去。


 


被拽著後衣領拖走,也不妨礙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見,「唱完仔細給我說說。」


 


3.


 


等我唱完上半場下來,就看到陳見抱著吉他倚在牆邊,下垂的小狗眼十分招人喜歡,長而密的睫毛投射出陰影。


 


他見到我直接開口說道:「我先替他跟你道歉,明天我揍完他,他肯定不敢再騷擾你了。」


 


他眼尾紅紅的,像是哭過。


 


一頭棕褐色的卷毛掛在腦袋上,真像小狗一樣。


 


我笑出聲,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又不是你的錯。」


 


手觸碰到卷毛的那一瞬,陳見抬眼看過來,淺褐色的瞳孔亮亮的,像一灣清泉。


 


唉,我嘆息一聲。


 


可惜生來不能做富婆,否則能夠B養八個十個陳見這樣的小白臉的生活,不知道有多美滋滋。


 


陳見像拿了獎勵的小狗一樣,搖著尾巴就上了臺。


 


我剛想回家,直播軟件就又收到一條私信。


 


朗威影業:「請問主播有興趣拍攝短劇嗎?明天下午開拍,薪資可談。」


 


呦呦呦。


 


我的睡意立馬消散了大半。


 


變態還沒抓到,家裡危險還沒消除,這下還來活了。


 


我立馬放棄了回家直播的念頭。


 


喜滋滋地拿著手機,往吧臺一坐,跟 Diva 說,「寶貝兒,一杯僵屍。」


 


Diva 斜睨我一眼,笑道:「怎麼徐姐,今晚不直播了?」


 


我湊近她,眨巴了下右眼,喜上眉梢,「姐姐我恐怕要翻身農奴把歌唱嘍。」


 


Diva 很快調好了我這杯酒,推到我面前,「待你大富大貴之日,可別忘了我們 Death 啊。」


 


我一邊和 Diva 闲聊著,一邊嘬著酒,一邊點開私信我的人的賬號。


 


喲,

十幾萬粉絲。


 


朗威影業,籤名是十八歲那年,點開那封信件,我才知道什麼是愛。


 


嚯。


 


這麼有範兒。


 


我回到私信,打了幾個字:「可以,具體時間和地點是?」


 


4.


 


整晚,我都沒回家,最後在吧臺上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正對上陳見的臉。


 


距離不過三十公分。


 


我嚇得跳起來,下意識想用被子捂緊身體,卻發現我們不是在床上,而是衣冠整潔地坐在吧臺旁。


 


我:……


 


這不符合劇情發展吧?


 


應該是陳見不行。


 


我對自己的猜測表示認同並點了點頭,卻看到陳見疑惑不解的神情,「你怎麼了?」。


 


我扯起一個微笑,

搖搖頭,又忽然想起拍短劇的事兒,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13:42。


 


我又忙不迭地打開私信,對面回了條私信:「下午兩點,凱豐大廈 B 座 1903。」


 


陳見看我這幅急吼吼的模樣,把臉湊近,笑意盈盈地問道:「姐姐,有急事?我送你?」


 


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夠哥們兒!」


 


誰知陳見卻撇起嘴皺起眉,當下失了好臉色。


 


我問:「是不是勁兒使大了?」


 


他答:「下次摸我腦袋。」


 


我笑出了聲,十九歲的小男孩就是難哄。


 


我坐上陳見摩託車的後座,接過他遞來的頭盔戴上。


 


身子貼近他的後背,雙臂環抱住他精瘦的腰。


 


好半晌也沒見他啟動,我問:「怎麼了?


 


他說:「姐姐,你抱得松點……我有點受不了。」


 


我這才意識到,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鐵板,哂笑著松開手臂,虛虛地環抱住他。


 


為趕時間,陳見一手油門擰到底,我又被迫緊貼著他的身體。


 


我靠,老娘這便宜被佔的。


 


陳見身上還殘留著昨晚上香水的味道,是聞起來很清新的水生調。


 


比我還精致一男的。


 


騎機車,玩音樂,衣服首飾也全都價值不菲。


 


我不禁嘆了口氣。


 


唉,萬惡的有錢人。


 


5.


 


到了凱豐大廈的時候,我看了眼手機,還有幾分鍾。


 


我跳下車,把頭盔扔給他,「謝謝你,我先走啦。」


 


陳見仰頭看了眼大廈,問:「你來這幹什麼?


 


說起這個,我止不住笑意,「拍短劇。」


 


「要我陪你上去嗎?」


 


我搖頭,一邊揮手一邊跑進大廈裡。


 


演員夢,我來啦。


 


按下 19 層電梯,我心裡暢想著打入短劇市場,一夜爆紅,老媽一個月住院費就來了。


 


叮咚。


 


我走出電梯,來到 1903 的房間門口。


 


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安然小豬?」


 


我的網名。


 


我點頭,「嗯。」


 


「來,進來吧。」女人一邊說著,一邊讓開道讓我進去,「我叫沈玫,你可以叫我玫姐。」


 


我一進房間,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一個男人。


 


膀大腰圓,胡子拉碴。


 


我問:「這是?


 


玫姐點了根煙,「你的搭檔?」


 


我直覺有些不對,「什麼意思?」


 


她吸了口煙,吐出,「脫吧。」


 


我瞬間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這他爹什麼短劇?!


 


分明是成人動作片!


 


我作勢要走,門口卻出現幾個壯漢。


 


我聽到心髒狂跳的聲音,「你們瘋了嗎?這是強J!是犯法的!」


 


枚姐嗤笑一聲,「我看瘋了的是你吧,一個十八線小主播想賺快錢,除了下海還有什麼路子?」


 


我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枚姐見我沉默的樣子還以為說動我了,「十萬,到時候播出再根據點擊量加錢。」


 


我還在沉默。


 


「不夠?十二萬。」


 


「還不夠?十五萬。」


 


正當所有人放下警惕時,

我一個猛衝向那些壯漢的縫隙間撲去。


 


卻被橫腰攔住。


 


眼見軟的不行,他們就決定上手來硬的。


 


我開始大聲呼喊,即使希望渺茫。


 


那些人的手還沒觸碰到我的身體的時候,門被從外狠狠踹開。


 


我看著來人。


 


眼淚流了下來。


 


是陳見。


 


5.


 


那天之後。


 


我沒瘋。


 


陳見瘋了。


 


那天陳見發瘋似的跟那些人打起來,他們見陳見一身名牌似乎在手下留情。


 


但陳見沒有,要不是最後警察趕來,他幾乎要鬧出命案。


 


而那時候我才知道,陳見之前所有的溫順開朗都是裝出來的。


 


不,也許也不全是。


 


他一直念叨著,要不是因為他,

我就會因為時間來不及而錯過這個騙局。


 


我那天暈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害怕,也許是因為一天沒吃飯。


 


總之一睜眼,我的雙手被捆在一張床上,動彈不得。


 


陳見睡在我旁邊。


 


我聽到他好像在說夢話,他說:「綁起來,綁起來,這樣就不會出事了,這樣你就不會出事了。」


 


我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像是從一個地獄掉入了另一個地獄。


 


怎麼?


 


我徐安定的人生真是現實版的地獄十八層。


 


「陳見。」


 


他聽到我的聲音,立刻驚醒,轉過身來緊緊抱著我。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停顫抖。


 


像隻落水的小狗。


 


他抬眼,用那雙無論何時都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像是快要哭了,

「姐姐,你能不能別離開我。」


 


我咬緊牙關。


 


這人是瘋子嗎?


 


他們才認識多久,幾個月?


 


三個月?


 


等等,三個月……


 


「這人我認識,我明天去收拾他。」


 


陳見說過。


 


我深呼吸一口,差點沒把自己氣暈過去。


 


「陳見,你他爹是不就是成天騷擾我那變態?」


 


他的腦袋還蹭著我的頸窩,吐出的氣息細密酥麻地噴在皮膚上,我感覺很痒。


 


「我不是變態。」


 


草。


 


你要不看看你現在在幹嘛呢。


 


我要報警!


 


當然,現在這種雙手被捆的情況下,這隻能是妄想。


 


我嘆了口氣,「陳見,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嗎?


 


陳見那頭卷毛劃過我的臉頰,他從頸窩裡鑽出來,抬眼看我,「姐姐,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是我對不起你。」


 


我示意他看向我被捆的雙手,問:「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竟然開始嘟嘴,眼眶泛紅,「我怕你再受欺負。」


 


怕你S掉。


 


我氣極反笑。


 


得,瘋子真是沒有辦法溝通的。


 


我開門見山地問:「我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他爹的,說出這話感覺自己像穿越進霸總小說裡被囚禁的女主。


 


一般這時候男主會說,女人,等我玩膩了你的時候。


 


可是陳見卻驀地變了臉色,可憐、委屈、笑意盈盈的模樣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使了狠勁兒,那雙眸子眯起來,

「姐姐,我們會永永遠遠在一起,你永遠都別想丟下我。」


 


他的唇吻上來的時候,我動彈不得,隻得被侵略和吞食。


 


他像餓久了的狼,這一吻,不給人留一絲喘息的機會。


 


隻是這吻裡帶著厚重到無法承受的愛意。


 


我很奇怪,我與陳見相識不過三個月,隻算得上朋友,他平時和我的相處也正常得很,現在卻像變了個人一樣。


 


而且,他喜歡我?


 


為什麼?


 


陳見終於結束這一吻,他唇邊還帶著一縷銀絲,配上臉頰上兩團紅暈,可謂秀色可餐。


 


我同他對視,距離不過十公分,「陳見,你喜歡我?」


 


他搖頭。


 


「大小姐,我愛你。」


 


我嗤笑出聲,十九歲的年紀懂什麼是愛麼。


 


如果他的愛就是把人捆綁起來,

那我真是受不起這份愛。


 


「好,那你給我轉五十萬。」


 


嘴上說的再多不如錢的厚度來得真實。


 


我徐安定的人生裡,不需要愛,需要的隻是錢。


 


沒成想陳見居然真的起身在家裡翻找著,然後把一張卡拿給我,我卻沒手接。


 


他又瞪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說:「姐姐,這卡裡有八十萬。」


 


我勒個富二代。


 


6.


 


陳見是個瘋子,是個變態,是個會掉錢的富二代。


 


而我是個隻會撿錢的窮鬼。


 


後來幾天,陳見把我的手解綁,允許我在他家裡活動。


 


而我也逐漸適應了這種生活。


 


這種算是被陳見B養的生活。


 


其實,也不算虧,甚至賺麻了。


 


他年輕力壯,長得又是一等一的出挑,

撒起嬌來迷得人五迷三道的。


 


我也毫不客氣地拿了他的錢,轉給了我媽所在的醫院。


 


隻是陳見除了接吻,沒有再更進一步。


 


也許就像我猜測的那樣,陳見不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越在陳見家裡無所事事地待著,越是焦躁不安。


 


拿了被B養的錢,金主卻不需要她幹被B養的活,這錢怎麼拿著怎麼不踏實。


 


微信來了條消息,我打開一看是 Diva。


 


Diva:「咋滴?你和陳見要集體離職啊,李姐快瘋了。」


 


我:「唉,最近遇到點兒事兒,不過已經快要解決了。」


 


我:「對了,你知不知道陳見為什麼來酒吧駐唱?」


 


Diva:「沒事兒就好。至於陳見,這還有啥為啥,大學生暑期兼職唄。」


 


我:「他一身奢牌兼職個毛。你再想想他當時應聘時候的情況呢……」


 


Diva:「我想想啊。」


 


Diva:「那天是你在臺上唱歌,然後他來喝酒,你唱完了他就來吧臺問還招不招駐唱。」


 


我放下手機。


 


果然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