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程,你怎麼能當眾給子墨難堪?那可是公司宴會,你這樣,會讓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頭的。」


 


我換下高跟鞋,慢慢抬眼看她:「阿姨,那他有沒有給我臉?」


 


她哼了一聲:「男人嘛,在外面應酬,總會遇到點異性朋友。隻要心還在家裡,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忍著笑意:「阿姨,你的意思是,隻要心在家,外面跟誰都可以?」


 


「你別斷章取義!」她立刻提高音量。


 


「你們婚禮都定好了,酒店、酒席、請柬全準備好,你現在鬧這一出,不是讓我們老周家丟人嗎?」


 


「那我問你,他在籌備婚禮的時候,去給別的女人送外賣、買絲巾、陪她逛超市,還在公司宴會前和她去吃飯,這算不算丟人?」


 


她被我的話噎得一愣,臉色立刻拉下來。


 


「你一個女人,

怎麼這麼斤斤計較?這些年子墨對你不好嗎?結了婚你就知道了,男人在外面玩玩沒什麼的。」


 


我眯了眯眼:「阿姨,不好意思,我接受不了這種婚姻。」


 


她拍了下茶幾:「你是嫌我們老周家條件不好?還是嫌我家子墨不夠優秀?」


 


我SS盯著她:「老登,叫你一聲阿姨是給你面子,別把我逼急了抽你。」


 


她似乎被我嚇住了,不再吭聲。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轉身進臥室收拾東西。


 


身後傳來她的冷哼:「你自己想清楚,這麼做,以後你會後悔的。」


 


我沒後悔,反而覺得很輕松。


 


行李箱拉好,我就直接離開。


 


周子墨這時趕回家,站在門口:「程程,你去哪?」


 


我淡淡看他一眼:「去過我自己的生活。」


 


他慌了,

追著我到電梯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舍得嗎?」


 


我輕輕笑:「你舍得在外面養一個愛吃蝦滑的女人,我為什麼舍不得?」


 


電梯門在他臉色僵硬的表情中緩緩合上。


 


到了樓下,我直接聯系了一個自媒體朋友,把過去一周我收集到的所有截圖、視頻、聊天記錄發過去。


 


標題她幫我擬得又狠又準。


 


【婚禮前夕,我發現未婚夫的真面目】


 


帖子發出不到兩個小時,就衝上了本地熱榜。


 


評論一片罵聲。


 


【渣男賤女天生一對】


 


【蝦滑她最愛吃哈哈哈哈哈哈笑S我了】


 


【姐妹快跑,別回頭】


 


更有網友很快扒出了沈妍的社交賬號。


 


她在評論區解釋:「隻是朋友。」


 


結果立馬被人甩了我發的所有實錘圖。


 


風向瞬間失控。


 


晚上十點多,周子墨瘋狂打我電話,我一通沒接。


 


隨後他發來長長一段話。


 


【程程,你這是在害我!公司已經有人看到了帖子,領導找我談話,說要先讓我停職調查……你滿意了?】


 


我看著那句停職調查,嘴角輕輕揚起。


 


滿意極了。


 


回到閨蜜小雪家,她遞給我一杯熱牛奶:「這才剛開始呢,他很快會更慘。」


 


我笑著接過杯子,心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暢快感。


 


是的,這才剛開始。


 


6


 


帖子發出去的第三天,事態就失控了。


 


一早,我的朋友發來一條截圖。


 


本地一家財經號轉發了帖子,並@了周子墨所在的公司。


 


評論區裡,

不少匿名 ID 自稱是他公司員工,添油加醋地補刀。


 


【他早就和那個女的關系曖昧,出差還住同一間酒店】


 


【公司同事都知道,就她未婚妻被蒙在鼓裡】


 


不到中午,公司官微發了簡短通告:


 


【經內部調查核實,因個人私德問題,對涉事員工周某予以停職處理。】


 


這條通告直接把他釘S在恥辱柱上。


 


朋友圈有人轉發,還配了句:


 


【活該】。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比停職更難堪。


 


他最在乎的就是體面和名聲,如今全毀了。


 


下午三點,小雪又把一條新瓜甩給我。


 


沈妍所在的工作室,也發布了人事變動通知:


 


【即日起,解除與員工沈某的勞動合同,原因系違反職業操守。】


 


配圖是一堆人圍在她公司門口拍照的視頻。


 


沈妍戴著口罩走出來,步伐慌亂,耳邊全是嘲笑聲和辱罵。


 


視頻的評論區,罵聲一片。


 


【做人別太貪心,毀別人婚禮的下場就是這樣】


 


【這臉皮厚度,我服了】


 


我看完,隻覺得解氣。


 


他們配得上彼此,也配得上這樣的下場。


 


晚上八點,周子墨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原本不想接,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沙啞。


 


「程程……你能不能刪掉帖子?我已經被停職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完了。」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完了不是更好嗎?省得禍害別人。」


 


他急了:「你是想看我徹底完蛋嗎?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講?」


 


我笑了:「情分?那你給別人買絲巾、偷情的時候,有想過情分嗎?」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錯了……程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發誓以後絕不再犯。你想讓我怎麼補償都行。」


 


我閉上眼,仿佛又看見酒店大屏幕上那一幕。


 


他替她開車門,她笑得像個勝利者。


 


那種心口被刀剜的痛感,又一次清晰地浮了上來。


 


我冷冷地說:「周子墨,你的補償值幾個蝦滑?」


 


他被噎住,良久才說:「我是真的想娶你。」


 


「可我已經不想嫁了。」


 


我掛斷了電話,把他的號碼直接拉進黑名單。


 


小雪端來一杯熱水,

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就該這麼狠,他要真有悔意,就該自己收拾爛攤子。」


 


我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水。


 


狠嗎?


 


我覺得一點都不狠。


 


狠的是他,在我最信任的時候,把刀捅進了我心裡。


 


7


 


第七天晚上,我正關店準備回家,門口的玻璃被人敲了兩下。


 


我抬頭一看。


 


是周子墨。


 


他看起來憔悴得嚇人,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襯衫皺巴巴的,像是很多天沒好好休息。


 


我本想直接拉下卷簾門,但他擋在門口,不肯讓開。


 


「程程,我隻說幾句話,就走。」


 


我抱著胳膊倚在櫃臺邊:「三十秒,計時。」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帖子發出去這幾天,

我丟了工作,朋友躲著我,爸媽天天為我吵架,我才明白你在我生活裡有多重要。」


 


我沒說話。


 


他繼續低聲求:「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把婚禮辦了,過去的事就當作一場噩夢,好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噩夢是能說翻篇就翻篇的嗎?周子墨,你是覺得我記性太好,還是覺得我尊嚴不值錢?」


 


他臉色一僵,剛要再開口,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媽。


 


她一進門就開罵:「程恩,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狠心?子墨都這樣了,你還不肯原諒?婚禮取消了,我們老周家的臉往哪擱?」


 


我反問:「我的綠帽子,是我自己套上去的?」


 


他媽氣得臉發白:「男人有點小毛病很正常,你這麼咄咄逼人,以後誰敢娶你?」


 


我放下手裡的鑰匙,

冷冷地說:「那讓你兒子去娶那個最愛吃蝦滑的女人,不就兩全其美了?」


 


他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但她很快換了副嘴臉,擠出一絲笑:


 


「程恩啊,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不是你任性就能取消的。要是你今天跟子墨回去,咱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一半:「我最後說一次,我不結婚了。你們想保住臉面,可以自己找臺階下,不用在我這裡演。」


 


他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等著後悔吧!等你三十歲還嫁不出去,就知道今天的決定有多蠢!」


 


我冷淡地回:「我寧可孤獨終老,也不嫁給不忠的人。」


 


說完,我用力把卷簾門拉下,將他們隔在外面。


 


金屬門板落下的那一刻,

我聽見他媽在外面拍門,周子墨低聲勸她走。


 


回到店裡的那一瞬間,我反而覺得空氣輕了許多。


 


這場硬碰硬,不是為了贏誰,而是為了讓我自己徹底S心。


 


小雪晚上來看我,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氣得直跺腳:「這種人,連挽回都不是真心的,就是不甘心輸給你!」


 


我點頭:「所以我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小雪忽然笑了:「既然他們怕丟臉,那不如我幫你安排個大戲,讓他們的臉一次丟個幹淨。」


 


我挑了挑眉:「說說看。」


 


8


 


小雪的計劃簡單又致命。


 


她先聯系了一個做活動策劃的朋友,用我和周子墨的名字,假裝給一家餐廳下了私人包間的大單。


 


說是我們婚禮前的家宴,要請親友過來聚聚。


 


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天,周子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幾個狐朋狗友都收到了邀請。


 


而真正的主辦人,是我。


 


我特意定了兩張投影幕布,把這些天收集到的照片、視頻、聊天記錄全整理好。


 


包括:


 


七夕那天的外賣單據、


 


超市門口的視頻、


 


酒店接人的照片、


 


還有他們微信的聊天截圖。


 


......


 


每一帧都足夠扎心。


 


家宴當天,我提早到場,把一切布置好。


 


親友們陸陸續續到齊,包間裡熱鬧非凡。


 


他媽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套裙,滿臉笑意地走進來,還衝我擠眉弄眼:


 


「我就知道你會回心轉意的,今天這頓飯,就當你們倆和好的見證。」


 


我也笑:「阿姨放心,

今天一定讓您永生難忘。」


 


周子墨最後進來,神情有些不安,大概沒料到我會來。


 


我遞給他一杯酒:「子墨,來,敬你。」


 


他狐疑地接過,還沒開口,包間的燈就暗了下來。


 


兩面投影幕同時亮起。


 


首先出現的是七夕那天的外賣小票,特寫鏡頭清晰到連「蝦滑她最愛吃」幾個字的筆畫都能數清。


 


親友們一開始還一頭霧水,直到畫面切換到星匯大廈門口,他替沈妍開車門的那一幕,全場哗然。


 


婆婆的臉色從紅變白,坐立不安:「放這種東西幹什麼?趕緊關了!」


 


我微笑著按下遙控器:「別急,好戲還在後面。」


 


畫面切到酒店宴會前的餐廳監控,他和沈妍肩並肩走進去,動作親密。


 


再到他們微信的對話。


 


所有人看向周子墨的眼神,

已經變了。


 


有人竊竊私語:「這婚還能結嗎?這不是明擺著婚前就劈腿?」


 


有人嘆氣:「嘖,程恩脾氣還真好,要是我早一巴掌抽過去了。」


 


周子墨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直跳:「程恩,你夠了!」


 


婆婆猛地站起來:「你這麼做,是要毀了我們老周家?」


 


我放下遙控器,平靜地說:「是你們自己毀的。」


 


「婚禮我早就取消了,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讓各位親眼看看,我為什麼不嫁。」


 


我看向周子墨,字字清晰:


 


「我不稀罕你的一紙婚約,也不稀罕你所謂的感情。你這點爛事,不配用誤會兩個字來糊弄。」


 


全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響起幾聲附和。


 


「年輕人做得對,這種人不能要!」


 


「是啊,

婚前就不幹淨,婚後還得了?」


 


他媽臉色難看至極,扯著周子墨就往外走。


 


臨走前,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挑眉:「放心,我等著。」


 


她怨毒的眼神,換來的隻是更多親友對他們的指指點點。


 


等人走得差不多,小雪給我豎起大拇指:


 


「這一回,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算是徹底沒臉了。」


 


9


 


家宴之後,周子墨像是瘋了一樣。


 


先是打電話。


 


我拉黑,他就換別的號碼打。


 


我繼續拉黑,他幹脆用公用電話打到我店裡,聲音急得發抖:


 


「程程,我們談一談,面對面,好不好?」


 


我沒理。


 


三天後,他人就出現在了我花店門口。


 


那天正下著小雨,他穿著一件舊外套,衣角和褲腳全是泥。


 


我關著玻璃門,他就站在外面,臉色蒼白,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看著像好幾天沒合眼。


 


「我隻想說幾句話。」他隔著玻璃,嘴型一開一合,「求你聽我說。」


 


我懶得開門,直接當他不存在,低頭修剪手裡的滿天星。


 


可他不走,就這麼站著,雨水順著額發滴下來,很快打湿了整件外套。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抬起頭,冷冷地問:「你打算一直堵著我門口嗎?」


 


他苦笑:「你讓我跪我也跪,隻要你肯回我一句話。」


 


「周子墨,你還不明白嗎?」我走到門前,與他隔著一層玻璃對視。


 


「我已經不愛你了。你站在我面前,帶給我的隻有惡心。」


 


他的臉色一點點僵住,

嘴唇顫抖:「可我們還有那麼多回憶……」


 


我打斷他:「那些回憶,已經被你親手毀掉了。」


 


見我毫無松動,他終於急了,聲音拔高:


 


「程恩,你非得逼我嗎?你毀了我的工作、我的名聲,現在還不肯放過我?!」


 


我盯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不,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這一步的。」


 


他臉上的怒意漸漸被絕望取代。


 


雨水順著他的下颌線流下來,像是眼淚。


 


過了很久,他啞著嗓子說:「你會後悔的。」


 


我輕輕一笑:「那就等我後悔的那一天吧,不過我勸你別等了,這輩子都不會有。」


 


說完,我轉身進了店,把卷簾門緩緩拉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那天之後,他沒再來找我。


 


但我在朋友圈裡,偶爾會看到一些共同好友轉發的感慨。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我知道,那是寫給他的。


 


隻是那種悔意,對我來說,已經不值一提。


 


一周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他父親的聲音,低沉而疲憊:「程恩,子墨這孩子……最近狀態很差,你有空能去看看他嗎?」


 


我沉默了下,淡淡道:「叔叔,他的事以後不要再和我有關系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把這個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


 


這一次,不隻是他,我連和他有關的一切,都一起切斷了。


 


從花店的落地窗望出去,雨後的天很清澈。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

身上沾滿了淤泥。


 


但隻要不停向前走,終有一天會被陽光徹底曬幹。


 


周子墨不是我的終點。


 


是我重新開始的起點。


 


10


 


離開周子墨,已經過去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花店的生意越做越好,我學會了插花直播,粉絲一點點漲到幾萬。


 


每天早晨六點起床去花市,傍晚收店去健身房,偶爾和小雪去看電影、吃火鍋。


 


生活安靜、有序,沒有爭吵,沒有背叛。


 


我瘦了十幾斤,穿上以前買了卻一直舍不得穿的紅色連衣裙,站在鏡子前,我幾乎不敢認出這是自己。


 


眼睛明亮,整個人輕盈得像卸下了幾百斤的包袱。


 


那天是周末,我在店裡直播教粉絲做花束。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店門口。


 


我抬眼一看,是個客人。


 


他二十多歲,陽光開朗,買了一大束向日葵。


 


結賬時,他腼腆地笑:「我女朋友喜歡花,我每周都會買一次。」


 


那一刻,我竟然覺得很暖。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認真記住另一半的喜好,並堅持去做。


 


我笑著祝他們幸福,他也笑著說謝謝。


 


那陽光的笑容,像一陣風,把我心裡最後一點陰霾吹散。


 


我不知道的是,街對面停著一輛破舊的黑色轎車。


 


周子墨坐在駕駛座上,眼神SS盯著我的店門。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走出店門,抱著向日葵,回頭和我揮手告別。


 


看著我笑得那麼輕松自在。


 


他的手指攥得發白,像是要把方向盤捏碎。


 


幾個月,他就從一個被人追捧的部門骨幹,變成了沒人願意搭理的闲人。


 


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朋友一個個疏遠,連父母見到他,都不再提成家的事。


 


他才真正明白,我從他生命中抽身時,帶走的,不隻是一個人。


 


我轉身回到店裡,繼續面對鏡頭和粉絲聊天。


 


笑容自然、眼神堅定。


 


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的名字。


 


有客人推門進來,我起身迎過去。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我肩上,暖得剛剛好。


 


那一刻,我想。


 


如果人生真有重來,我還是會選擇在那天,把卷簾門拉下,把他隔在門外。


 


因為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而我,不會再回頭。


 


車裡的周子墨,望著我消失在視線裡,緩緩閉上眼。


 


眼角泛紅,卻終究沒再走過去。


 


他知道,我已經徹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而他,隻能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越走越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