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齊煜面色湧出不悅。


 


「差不多得了,溫舒。」


 


「本來開開心心的日子因為你鬧出多少事啊,行了。」


 


他的視線像根針,狠狠地扎在我心上,幾乎喘不過氣。


 


「因為我?是誰莫名其妙誣陷我偷東西,是誰啊!」


 


聲音不自覺抬高,所有人都朝這邊望了過來。


 


男人面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去。


 


「行了,我讓李叔先送你回去。」


 


他強硬的態度,成了扎在我心頭的最後一針。


 


這算什麼。


 


記不清是怎麼離開的,等我回過神,自己已經站在了醫院門口。


 


佇立了好一會,我擦幹眼淚,輕車熟路走到奶奶的病房。


 


「奶奶,我來看你啦!」


 


躺在病床上的小老太太緩慢轉過身,

見到我時驚喜叫出聲。


 


「小舒,你來啦?」


 


她臉上的皺紋比上次我來的時候更深,甚至眼睛都混濁了幾分。


 


心頭一酸,我揚起嘴角。


 


「是呀,我可是你的乖孫女,當然要來看看你。」


 


十六歲那年,父母雙亡,是好心的齊母把我收養回家,還答應給年邁患病的奶奶出治療費用。


 


我一邊恨不得馬上長大報答她的恩情,一邊又希望奶奶慢點老去。


 


她是在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


 


奶奶拉緊我的手,哽咽道。


 


「小舒,奶奶知道自己過不了多久,隻希望將來的日子你能好好的。」


 


鼻尖一酸,我俯下身緊緊抱住她。


 


「胡說什麼呢奶奶,你會長命百歲的。」


 


走出病房,主治醫師叫住了我。


 


「溫小姐,

上次的情況我已經說明過了。您奶奶現在的情況隻有特效藥才有機會改善,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放棄不用呢。」


 


我怔愣住,有些沒聽懂。


 


「什麼特效藥,我不知道啊。」


 


許醫生瞪大眼睛。


 


「上次齊總過來的時候我明明和他說過的啊,是他說不肯用…」


 


是齊煜!


 


憤怒瞬間席卷大腦,我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男人沒接。


 


於是我就去他公寓樓下堵。


 


到了半夜,他才慢悠悠走進來,見到我一怔,浮現出笑意。


 


「怎麼了,想哥哥了啊。」


 


「栀棠脾氣大,今天的事確實做得不對,你別介意。」


 


我冷冷拍開他欲貼過來的手,沉聲道。


 


「為什麼不給我奶奶用特效藥?」


 


男人瞬間正色,

眼神晦暗不明。


 


「這是你對救命恩人說的話麼,溫舒。要不是我媽臨S前拜託我繼續關照你奶奶,你以為你還能見到她?」


 


「她本來就年紀大,時日無多,沒必要浪費特效藥。」


 


沒必要?!


 


血液噌噌沸騰起來,我直視著他,壓不住的怒火燒得我渾身顫抖。


 


「那為什麼不和我說?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想換她活得久一點啊!」


 


「齊煜,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男人神色冷了下來,一雙眼睛看不出什麼溫度。


 


「我是不是太給你臉,讓你忘記了什麼身份是吧。」


 


「你奶奶救不救,都是我一句話的事。」


 


他撞了下我的肩膀,打開門,用力關上。


 


胸口疼得我直哆嗦,我卻無可奈何。


 


想了半天,

我打電話給齊父。


 


「爸爸,我很感謝你多年來對我的撫養。我已經長大了,也是時候該離開齊家了。」


 


對面沉吟了會兒,沒有挽留。


 


「好,你自己做主。」


 


脫離了齊家的身份,總比現在難堪的處境好過點。


 


打開銀行卡的餘額,我看了下有些勉強的數字,擰起眉頭。


 


要救奶奶,還要再努力。


 


可我還沒想出要怎麼努力時,意外先發生了。


 


家族群裡突然炸出條新聞。


 


「知名企業家齊煜被爆和家裡養女背德戀愛,其未婚妻當即提出退婚!」


 


5


 


怎麼會?!


 


我還來不及多想,齊煜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你究竟要幹嘛,溫舒。」


 


電話那頭是他滔天的怒氣,


 


「你想要什麼直接和我說啊,為什麼非得搞這套,為什麼非要讓這段感情見光!」


 


我下意識反駁。


 


「不是我幹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


 


男人歇斯底裡地怒吼,「老子好不容易搭上齊家的人脈,現在因為你,全毀了。」


 


「你該付出代價。」


 


說完不等我回應,他直接掛斷電話。


 


腦子亂成一團,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肯定是有誰,偷偷捅了出去…


 


突然,電話響起,是許醫生。


 


「剛剛齊少打電話過來,說要停了你奶奶的治療。溫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心裡咯噔一下,我慌得連話都說不出。


 


「我,我馬上去醫院!」


 


說完就要攔車,

剛抬手一輛面包車突然停在我面前。


 


車門一開,我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打昏拖上車。


 


再睜開眼時,對上孟栀棠不屑的眼神。


 


「醒了?正好,人馬上就到,等著吧。」


 


我捂住頭疼欲裂的頭,啞聲道。


 


「什麼意思?你綁我來幹什麼?!」


 


她一下子扯住我的頭發,厲聲怒吼。


 


「還不明白麼,你惹到我了!你的存在讓我覺得惡心,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


 


心底突然明了。


 


「那個新聞是你捅出來的?!」


 


「是啊,可這不是事實麼。我一提退婚,齊煜就慌得跟什麼似的,剛好給他點小小的教訓。」


 


「行了別廢話,你也是個有福氣的,我有個朋友馬上就到,想認識認識你。」


 


心下一慌,

我二話不說就爬起來跑,可沒走兩步就被拖回來。


 


「急什麼啊!給我老老實實等著!」


 


劈頭蓋臉的兩巴掌後,我被按在床上,怎麼掙扎都無法起身。


 


想到危在旦夕的奶奶,我隻能祈求她。


 


「孟栀棠,你想算賬可以以後再說,我要急著救我奶奶,求你放我走!」


 


她不耐地翻了個白眼。


 


「你奶奶S不S的關我屁事。」


 


這時門被打開,高大男人走進來,眼神直在我臉上轉。


 


「孟小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對,高大哥。人送到了,你好好享用吧。」


 


她挑起眉頭,興致衝衝走了出去。


 


啪嗒一聲,門被鎖上的瞬間,男人的手就摸了上來。


 


「這身材不錯啊,齊煜這小子吃得不錯。」


 


我猛地一推,

哭喊起來。


 


「別碰我!」


 


男人被我推得踉跄了下,火瞬間上來了。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說著哐當兩下,我被推倒在床上,肩膀被他SS按住。


 


「等我爽完再說。」


 


說著,手胡亂地在我身上摸,越來越下。


 


心頭的絕望達到了極致。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隻想要活著,想要奶奶活著…


 


腦袋嗡地一下,我抬腿狠狠踢向男人的下半身。


 


趁著他捂住痛呼時,飛快逃了出來。


 


光腳跑了一陣,我看著周圍荒涼的景色,打電話給齊煜。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如果是道歉的話,可以掛掉。


 


男人的聲音幽幽響起,我急忙開口。


 


「齊煜,求你救救我奶奶,她不能停止治療啊,有什麼恨你發泄在我身上不好麼!」


 


齊煜沉默了,再度開口時帶著嘲諷。


 


「你有功夫求我,還不如自己趕緊送她去別的醫院呢。」


 


「孟栀棠綁架了我,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不知道在哪,我來不及啊!」


 


我聲嘶力竭地呼喊,卻隻換來他的嗤笑。


 


「以為這樣我就會信?溫舒,就算孟栀棠退婚了,我也不會娶你的。」


 


「趁早S心吧。」


 


說完,他掛斷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急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跑到路口準備攔車。


 


手機在這刻突然響起。


 


是許醫生。


 


心莫名地惴惴不安,

我大口呼吸了好一會,才敢接起。


 


「許醫生…」


 


「溫小姐,」他停頓了下,語氣愧疚。


 


「實在抱歉,醫療器械都被撤走,就算我想去救也沒辦法。」


 


「你奶奶…剛剛走了。」


 


耳朵開始不受控制地耳鳴,周遭的一切都聽不見。


 


我愣在原地許久,連呼吸都不敢。


 


走了…那我怎麼辦。


 


直到——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我握著手機,看著大貨車飛快撞向自己。


 


6


 


齊煜打了好幾個電話,孟栀棠依舊不肯接電話,他的耐心也快到了盡頭。


 


「瑪德,真麻煩。」


 


他用力把手機砸在沙發上,氣憤不已。


 


為了這樁婚事他著實花費了太多心思,

如今陡然退婚,實在是不甘心。


 


咬咬牙,他又撥給自己父親。


 


「爸,我已經讓人處理那些新聞了,孟家那邊我也會想辦法溝通的,你別擔心。」


 


齊父語氣不滿,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你和那個溫舒到底怎麼回事!是想我跟著你一塊顏面盡失麼!」


 


齊煜咬緊後槽牙,冷聲道。


 


「就是場…誤會而已。男人情緒上來了沒管住自己而已。您別擔心。」


 


齊父卻不太相信的樣子。


 


「昨天她說要離開齊家,我以為終於有眼力見了,沒想到是心虛啊。」


 


「離開?!」


 


齊煜驀地瞪大雙眼,


 


「為什麼,她怎麼不和我說啊。」


 


他等不及齊父的回答,轉頭打給溫舒。


 


沒人接。


 


這不對勁,她向來是秒接自己電話的。


 


齊煜壓著火一次又一次地打,但還是沒接通。


 


就在爆發邊界時,秘書敲門進來。


 


「齊少,有事要和您說一下。溫小姐的奶奶…剛剛去世。」


 


他驀地抬頭,瞪大眼睛。


 


「什麼?!怎麼這麼快!」


 


自己明明隻是想給點懲罰而已,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捂住頭,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先別告訴溫舒。」


 


秘書戰戰兢兢,艱難地擠出聲音。


 


「溫小姐剛剛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去,生S不明。」


 


他的心瞬間錯漏一拍,渾身的血液凝固住。


 


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不可能…溫舒不可能出事…


 


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但他感覺不到痛,闖了好幾個紅燈終於趕到醫院。


 


剛要踏進去,突然聽到聲熟悉的聲音。


 


「大哥,我讓你玩沒說鬧出人命啊,溫舒要真出了事齊煜真不要我了怎麼辦!」


 


是孟栀棠。


 


他腳步停下,盯著角落裡那個在打電話的女人。


 


「我不管,這事都是你的責任知不知道!是你把她綁到酒店,是你對她圖謀不軌結果她跑了被車撞的,和我沒關系!」


 


女人焦急地不停踱步,連齊煜緩緩靠近都沒注意到。


 


「行了別廢話了,你最好祈求著她還活著,不然咱倆誰也別好過!」


 


掛完電話,她撞向臉色鐵青的齊煜,瞬間慘白了臉。


 


「阿煜,

你,你什麼時候在這的?」


 


男人語氣森然。


 


「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綁溫舒到酒店?」


 


孟栀棠被他的神色嚇到,連連後退。


 


「沒,沒什麼,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