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眼珠轉了轉,佯裝惱火。
「人家還沒原諒你呢,再這樣逼問,小心我真的退婚!」
可這樣的威脅絲毫沒嚇唬到男人,他SS盯著孟栀棠,面色空洞。
「我再問一遍,是誰把溫舒綁到酒店的?又是誰對她圖謀不軌?」
孟栀棠何時受到這樣的待遇,瞬間爆發。
「對,是我又怎麼了,我就是看她不爽!」
「我介意你和她的過往,介意你護著她,給她點教訓怎麼了!」
「她S了是她活該!」
「啪」地一下,孟栀棠捂住臉,瞪大眼睛。
「你還敢打我?!婚禮取消!」
「隨你。」
冷冷丟下兩個字,他頭也不回地衝進急救室。
可掀開簾子,病床上卻空空如也。
溫舒不見了。
7
全身遭到重擊後,我昏S又痛醒好幾次。
被送往醫院後,意識已經模糊,靈魂仿佛都飄在空中半截。
奶奶S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直到耳畔傳來許醫生急切的呼喊。
「溫小姐,溫小姐!」
意識突然回籠,我拼了好大的力氣睜開眼,SS抓住他的手。
「求你,幫我轉院。」
我不能繼續待在這,以齊家養女的身份。
隻要我離開這,才能為奶奶風光大葬一場,才能離齊煜遠點。
許醫生猶豫了下,還是聽了我的話。
「你奶奶的事我本就很抱歉,這也算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緊急包扎後,他迅速安排我轉到分院。這是個小縣城,分院也很小。
但離齊煜很遠。
這就足夠了。
許醫生給我找了個護工,每天陪著我進出治療換藥,我很快就能夠下床行走。
隻是左腿被撞得狠了點,骨頭開裂,要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做的第一件事,是取回奶奶的骨灰盒。
小老太太努力活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隻裝在那小小的盒子裡。
我緊緊抱著盒子,滾燙的眼淚滴落下來。
奶奶,是我對不起你。
明明這個城市足夠遠,手機上卻時不時跳出關於齊煜的消息。
他發了新聞發布會,孟家的婚約取消,還解釋了我和齊煜的關系並非大家想的那樣齷齪。
看到時我的心頭竟有些想發笑。
不那麼齷齪,又幹淨到哪裡去呢。
當初貪圖在齊家的那一點點溫暖,到最後成了葬送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康復訓練很難捱,好在護工阿姨挺健談,總會鼓勵我,不至於讓我那麼灰心。
那天依舊是康復,護工請了假說家裡有急事。
於是我隻能一個人氣喘籲籲地往病房走,一個不小心,拐杖也跟著掉落。
費力彎腰準備撿起時,一隻手橫在我面前,將拐杖遞到我手裡。
「真是不小心,還是和從前一樣啊。」
我一愣,對上齊煜的眼眸,瞬間渾身顫了下。
「你…」
「妹妹,真是讓我一頓好找啊,我差點都以為你S了呢。」
他強硬地將拐杖塞進我手裡,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溫舒,你居然有膽子逃跑。」
我往後退了兩步,冷笑。
「我不逃,
怕是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你!」
男人氣急,緩了半天把我攙扶回病房,邊走邊喋喋不休。
「你奶奶的S終究是我對不住,我會給她風光大葬的。」
「還有程淮那鯊臂,我已經讓他進了大牢,你不用擔心。」
「程淮?」
我疑惑抬頭,齊煜好心解釋。
「就是那天在酒店孟栀棠叫去侵犯你的那個男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那天…是我的錯,我還相信你的。」
「我氣瘋了頭,以為消息是你放出來的,才會故意那麼說。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和孟栀棠的婚禮已經取消了。溫舒,我們之間沒人能夠阻止了,和我回去,好不好!」
他眼底閃爍著興奮,
手按在我肩膀微微用力。
我轉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幽幽嘆了口氣。
「齊煜,我們結束吧。」
8
這話一出,他瞬間僵在原地。
「為,為什麼?」
「明明我都已經道歉,該做的事也都做了啊,為什麼你要說結束!」
「溫舒,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啊,我費了多大心思才找到你你知道麼!」
他激動地為自己辯駁,臉色漲紅。
曾經我也期盼著,他能對我好點,能讓這份感情見得了光。
可直到奶奶去世,直到我遍體鱗傷的傷痕,才明白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打開。
「齊煜,我後悔了。」
開口時,才發現我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
「我後悔那天晚上,
好心煮給你的那一碗醒酒湯。」
男人呼吸一滯,臉色慘白地站在那,像個雕像。
他該明白,我說這句話的含義代表著什麼。
20 歲那晚,我在房間裡和自己說完生日快樂後有些口渴,便來到了廚房。
懶得開燈,關上冰箱門後轉身的那刻,我撞進一個帶著醉意的懷抱。
我驚呼出聲,下意識推開,耳畔傳來齊煜低低的嗓音。
「叫什麼呢,吵得頭疼。」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裸露在外的脖頸,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打開燈,才發現齊煜臉紅得嚇人,渾身都散發著酒氣。
那之前我和齊煜並沒什麼來往,隻知道他為公司的事忙得幾乎不回家。
齊家男人血脈相承的桃花眼在這刻依舊醒目,連看向我的目光都帶著閃閃星光。
「妹妹啊,哥哥頭疼,發發善心給我煮碗醒酒湯吧。」
他像小孩子撒嬌般聲音含糊,甚至扯了下我的衣角。
那一刻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我還是煮了醒酒湯。
等煮好端過去時,齊煜坐在沙發上低頭,像是睡著了。
等我走到他面前時,他突然抬頭,含糊不清地笑了下。
「謝謝妹妹。」
說完接過醒酒湯,仰頭一飲而盡。
愣了幾秒,我剛想往回走,卻被他一把扯住。
「這就想走?我還沒謝謝你呢。」
松手的那刻,徹底沉淪。
沉淪的次數越來越多,我也在這種無邊的快樂中忘記了,其實我們本就不該在一起。
「齊煜,你我從不是一路人。」
說完這句話,我按下護士鈴。
「我要休息,麻煩離開。」
他還想糾纏,被趕來的護士提醒離開,無奈隻能轉身走。
我倚靠在床頭,心底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恨啊,當然是恨的,他害S了奶奶,害我失去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無數個在他懷裡的快樂又是那麼真實,真實到恍若如夢。
如今夢醒了,就該離開。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我辦了出院手續,又用剩下的存款租了個小房子,在這個常年下雨的小城市暫時住下。
雨絲綿綿的,很像曾經糾纏不清的心。
齊父後來有聯系過我,是問齊煜的動向。
「他最近找你沒?」
我老老實實回了有一次,男人氣得在電話那頭咒罵。
「瑪德,事業也不要了天天不知道幹什麼。
下次你要是再遇到他,趕緊讓他乖乖回公司上班!」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竟是辭去了工作。
也不知是向誰示威。
可這些東西早已和我無關。
一個昏沉的雨夜,齊煜突然找上了門。
他拍打著,興奮不已。
「溫舒,小舒開門啊!」
「我從齊家離開了,我們不再是兄妹關系,沒有人可以阻攔我們了!」
雨下得越來越大。
我走上前,把門反鎖上,關上了燈。
9
這晚齊煜敲了很久的門,我始終都沒開。
我搞不明白他的心,也不懂為何糾纏不清,但原因到底是什麼,已經不想再知道。
身體恢復後,我重拾起手藝,在美術機構做輔導老師。
雖然小孩子愛鬧,
卻無形中給我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
直到那天,我在新聞上看到孟栀棠自S未遂的消息。
鏡頭下,她的手腕纏著厚厚一層紗布,觸目驚心。
記者說是為情所困,我猜和齊煜脫不了幹系。
當初齊煜解除婚約後,孟栀棠怎麼也不肯相信自己深愛的男人居然隻是為了她身上的利益才不得不假裝愛自己。
一時接受不了真相的她,採取這種方式選擇結束生命。
聽到時我不免唏噓了下。
感情裡受傷更多的,似乎永遠是女人。
而那些始作俑者,卻拍拍屁股走人。
辭職後,齊煜身上的職位也被齊父剝奪,他直接成了個無業遊民。
皺緊眉頭看著新聞報道,我心中了然,怪不得他有大把的時間來騷擾我。
隻是我沒想到,
他堅持了那麼久。
雨下了好幾天,直到傍晚時突然變大,連帶著雷聲響起。
是不安穩的一夜。
下班回家,我看到出租屋門口蹲著個人影,腳邊湿漉漉的水跡。
是齊煜。
看到我,他猛地抬頭,眼神裡閃爍著光。
「你回來了小舒,我等你好久了。」
那一刻,心頭湧起的,是無力感。
打開門,我低低喊了聲。
「進去吧。」
他又驚又喜,跟著我進屋,像條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始終跟在我身邊。
「小舒你原諒我了麼,太好了!」
「我從家裡逃了出來,這下再沒人能管我了——」
「啪嗒」一聲,我將一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喝了吧,
喝完就離開。」
他一怔,無措地看著我。
「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唄。
「因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啊齊煜,你覺得經歷這麼多我還能當做沒發生麼?」
男人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權當看不見,一口氣說個幹脆。
「是,從前我確實喜歡你,相信你說要娶我的胡話,還幻想過將來的生活。但終究是你,是你先打破我的美夢,一點點將我的自尊踩在腳下,現在又想恢復原狀,憑什麼?!」
「我不是你隨意擺弄的玩偶,沒心沒肺,我不想左腿恢復後又換了另一條腿受傷。」
「齊煜,你要是但凡還有點心,就放我自由,好麼?」
他抿緊嘴唇,什麼話也說不出。
疲軟的心達到極致,
我嘆了口氣。
「你說你愛我,但是我沒勇氣再相信。」
「況且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的愛了。」
他徹底怔住,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小舒…」
「別這樣喊我,再見。」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轉身離開。
他慌忙站起來追過來,雙手想要從背後抱住我,到快要碰到時堪堪停住。
「對不起…」
他低著頭,眼眶通紅。
我沒有回頭。
「說多了對不起挺沒意思的,再見。」
說完,我用力關上房門。
半晌,大門被輕輕關上。就好像,他從來沒來過。
這晚我意外睡得很香,醒來什麼夢也沒做。
上班到一半,
警察突然聯系我,問我知不知道齊煜出車禍的事。
我這才知曉昨夜他從我這裡離開後,被找上門的孟栀棠開車狠狠撞倒。
她含著恨意,碾壓了好幾次才離去。
等救護車趕到時,齊煜早沒了呼吸,血肉模糊。
S得倒是輕松。
聽到時,心底沒生出什麼波瀾,甚至有幾分無動於衷。
他和我,再無關系。
就讓往事隨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