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菲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爺爺適時地上前一步。
「林小姐,我孫女這把刀,是老夫二十年前封刀之作,用的材料是天外隕鐵,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你也買不來我這二十年的心血。」
林菲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是「御膳閣」的老板娘沒錯,但餐廳是陳東的,不是她的。
讓她立刻拿出一個億,無異於要她的命。
她嘴唇哆嗦著放話:「你……你別欺人太甚!別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
我眯了眯眼,想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果然,她眼珠一轉,語氣變得狠厲。
「告訴你,這裡是雲城!我老公是陳東!『御膳閣』在雲城是什麼地位,
你出去打聽打聽!」
「我告訴你,就算我賠得起這一個億,你也要有命帶著這筆錢走出雲城!」
她這麼一吼,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她老公陳東,可是雲城首富!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
「『御膳閣』就是雲城的銷金窟,捏S一個人比捏S一隻螞蟻還簡單!」
「聽說連市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陳總。」
聽到周圍的議論,林菲又挺直了腰杆。
她嘴角勾起,得意地拿出手機。
電話一接通,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哭腔。
「老公……我被人欺負了,就在餐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人聲音:「誰他媽敢欺負我老婆?等著,我馬上到!
」
「就是一個不知道被哪個老頭子B養的小狐狸精,帶了幾個保鏢就耀武揚威的,嗚嗚嗚,她還想敲詐我們一個億……」
林菲還在電話裡添油加醋,估計想讓她老公來給我點顏色看看。
我懶得解釋,雲城首富又怎樣,雲城這麼個小地方的首富,平時連給我爺爺提鞋都不配。
再說了,我們家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
掛了電話,林菲又恢復了之前得意的樣子。
她冷哼一聲:「你等著!我老公馬上就到!」
「帶幾個保鏢就了不起了?等我老公來了,我看他們敢不敢動一根手指頭!」
「到時候,我要讓你跪下來舔我的高跟鞋!」
聽完她的話,哪怕我有涵養,也忍不住想笑。
緊接著,我緩緩向她比了一個中指。
她氣得跳腳,想要衝過來打我。
但是上百個保鏢圍在我旁邊,她隻能在包圍圈外幹瞪眼,氣得臉都歪了。
這時,爺爺湊到我身旁,小聲問:「寶寶,需要跟你爸打個招呼不?」
我看著那邊跳腳的林菲扯了一下嘴角。
「今天這點小事不用麻煩我爸了,省得他又說我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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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我抬眼望去,十幾輛越野車氣勢洶洶地停在賓利車隊後面。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黑背心、露著花臂的壯漢跳了下來。
林菲在包圍圈裡哭得梨花帶雨。
「老公!你可來了!就是她,就是這個賤人欺負我!」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正是陳東,他大手一揮:「給我上!
男的打殘,女的抓起來!」
我的保鏢直接將我護在中心,形成一道人牆。
陳東的人剛一靠近,就被我的人三兩下撂倒在地,躺在地上哎喲打滾。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鍾,幹淨利落。
陳東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不是傻子,他的人什麼水平他清楚,能這麼輕易解決掉他手下的,絕不是普通人。
他推開懷裡的林菲,朝我走了兩步,眼神探究。
「這位小姐,面生的很。敢問小姐貴姓?雲城姓王的,姓李的,有頭有臉的我基本都認識。」
我微笑著回應:「免貴姓季。」
他猜了幾個雲城的大姓,我隻是覺得好笑。
我爺爺țų⁶是不姓這些,但就算我爺爺站在這兒,他也未必認識。
陳東還在思考,他旁邊的林菲又叫囂起來。
「老公,跟她廢什麼話!一個不知道被誰B養的貨色,怕她幹什麼?」
陳東皺了皺眉,大概覺得自己的老婆有點蠢。
但他還是順著話頭:「這位小姐,今天這事,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沒什麼誤會。」我讓管家把那把崩了口的刀遞過去。
「你老婆,和你的人,弄壞了我爺爺送我的刀,我說讓他們賠一個億,她說我敲詐。」
陳東的目光落在刀上,起初還不以為意。
但當他看清那刀的形制和刀柄上的刻字時,瞳孔猛地放大。
「這……這是季老的封刀之作?」
看來他還有點眼力。
「沒錯。」我淡淡道,「『廚神』季鴻山,是我爺爺。這把刀的價值,一個億,隻少不多。」
陳東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狠狠瞪了一眼林菲,然後換上一副笑臉。
「小姐,誤會,都是誤會!這事是我老婆不對,您說個數,我們賠,我們一定好好賠償!」
「賠償是當然的,」我沒什麼表情,「道歉也是必須的。」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倨傲起來。
「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陳東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浮。
「小姑娘,年紀輕輕,火氣不要這麼大。大家出來混,都不容易。」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蔑。
「有些事鬧大了,對你背後的人,也不好交代,你說對嗎?」
他以為我這麼年輕,有這樣的排場,必然是哪個大人物養在身邊的人。
他這句話,既是暗示,也是威脅。
是在嘲Ťųₖ諷我靠著男人上位,
也是在警告我,別給我的「金主」惹麻煩。
我心底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氣笑了。
本來隻是想要一個道歉,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的目光轉向林菲。
「你說的對,鬧大了,確實不好交代。」
「所以,我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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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著,撥通了那個我最不想打的號碼。
「爸。」
那邊傳來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無奈:「又怎麼了,晚檸?」
「沒什麼大事。」我瞥了一眼陳東。
「就是有人說,我是被人B養的小狐狸精,才能有保鏢和廚刀ŧŭ̀⁾。」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那道沉穩的聲音陡然變冷:「誰說的?」
我和爸爸簡單說了今天的事情,
他隻說了句「別委屈了自己」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爸爸沒再多說話,但我和他做了二十年的父女,我知道他生氣了,他現在一定在發飆的邊緣。
他一向不想破壞在我心裡的慈父形象,所以趕緊掛了電話。
現在指不定在辦公室摔哪個古董花瓶呢。
我抬起頭看了看餐廳金閃閃的「御膳閣」招牌,看起來有點刺眼。
另一邊,陳東聽著電話裡的聲音,漸漸瞪大了雙眼。
這個聲音……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在每一個財經頻道的年終盤點,在每一個商業巨頭的峰會上,那個代表著全國財富金字塔頂端的名字。
他想起來了。
是全國首富,季風集團的董事長,季承安!
陳東的腿開始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終於明白,我為什麼姓季了。
「季……季小姐……」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猛地轉身,對著林菲嘶吼。
「還不快滾過來給季小姐道歉!」
林菲被他嚇了一跳,但依舊不服氣。
「老公你瘋了?我憑什麼要跟她道歉!」
「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把林菲後半句話給打了回去。
她捂著臉,徹底懵了Ṱū₅。
「你……你為了一個狐狸精打我?」
旁邊的周毅眼看情況不對,立刻跳出來幫腔。
「陳總,您消消氣!為了一個外人,跟嫂子動手不值得啊!」
「咱們陳家可是雲城首富,傳出去陳家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陳東似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一腳踹在周毅的肚子上,怒吼道:「周毅,我們陳家的事,輪得到你來插嘴?」
「你,從現在開始,被開除了。」
周毅在地上哀嚎。
「陳……陳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陳總,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陳東不再理他,轉而一臉諂媚地看著我。
「季小姐,您看,這樣處理,您還滿意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不滿意。
」
陳東訕訕地笑著。
「那……那您開個價,隻要您消氣,多少錢都行!」
我被他這副嘴臉氣笑了。
「開價?」
「陳總,你覺得所有事情都能用錢解決?」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一個無權無勢,剛剛畢業的普通學徒呢?」
「是不是就要被你老婆冤枉,被你的主廚羞辱,然後被你們用錢或者權勢壓下去,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你們,真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一手遮天,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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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渾身顫抖,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季小姐,今天的事的確是我們做得不對,我願意做出補償。」
「您隻要肯開口,我絕不還價,
說到做到!」
林菲還在哭嚎,聲音尖利刺耳。
「我們陳家在雲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今天要是道了歉,以後我還怎麼出門見人!」
我掏了掏耳朵,覺得有些好笑。
「不好意思出門,可以不用出門。」
「你……」林菲被我噎住,又接著大聲辱罵我。
「你個小賤人,裝什麼清高!不就是仗著年輕漂亮勾引男人嗎!」
「別隻打嘴炮,有本事盡管使出來。」
罵完我,她又趕緊急切地看著陳東。
「老公,你快給稅務局打個電話,平時你和王局關系那麼好,他……」
「你他媽閉嘴!」
陳東滿臉緊張,急忙捂住林菲的嘴。
林菲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紅著眼睛憤恨地瞪著我。
陳東急忙解釋:「季小姐,她都是瞎說。您別在意。」
我掃了林菲一眼,她是真敢說,再晚點陳東的老底都要被她抖摟完了。
有她這麼個老婆也是陳東的報應。
我冷笑著看了下手機,爸爸給我發了消息。
看完消息,我轉頭看向陳東和林菲。
「林老板,有骨氣是一件好事,但如果誰都看不起就不是好事了。」
「陳家在雲城是了不起,出了雲城呢?」
「你以為人人都怕雲城的首富嗎?」
「在我看來,雲城首富,什麼都不是。」
話音未落,陳東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松開手讓林菲閉嘴,自己不耐煩地接起:「什麼事?我忙著呢。」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陳東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說什麼?銀行催貸?」
「不可能!我上個月才續的!怎麼可能突然抽貸!」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電話接踵而至。
「什麼?供貨商全部斷供了?」
「消防和衛生要聯合突擊檢查?」
Ṱŭ¹陳東一把搶過林菲的手機,湊到耳邊聽了幾秒,隨即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菲臉上。
「臭娘們!老子的餐廳!老子的錢!」
他氣得直跺腳,指著林菲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你這個蠢貨!非要在這裡惹是生非!現在好了,全完了!」
林菲捂著臉,後知後覺地將目光投向我。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終於明白,那些電話,那些麻煩的源頭,是我。
陳東一腳踹開林菲,臉上堆滿笑容。
「季小姐,求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餐廳吧!」
他目光一瞥,看到了我胸前還沒來得及摘下的工牌。
「季小姐,您……您是我們餐廳的員工?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馬上給您升職,不,當行政總廚!給您加薪,加十倍!」
我扯下工牌,隨手扔在地上。
「不好意思,就在半小時前,我已經離職了。」
「這個,忘摘了而已。」
陳東眼神暗淡了下來,他呆立在原地。
「那……那我到底要怎麼做,您才能放過『御膳閣』?」
我語氣平淡。
「看你的態度。」
「老公你怕她幹什麼!
」林菲還在地上尖叫,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不就是個小三嗎?她金主再有錢,還能為了她跟我們陳家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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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閉嘴!」陳東終於忍無可忍。
「蠢貨!你真是個蠢貨!」
「你知道她剛剛給誰打電話嗎?」
「是季承安。」他聲音都在發抖,「小三?你動動你那核桃仁大的腦子!季承安是什麼人?全國首富!」
「上個月的財經專訪才說他隻有一個獨生女!」
「這個年紀,這個姓氏,這排場……她不是小三,她是季董事長的獨生女!」
他又一巴掌打在林菲臉上:「季風集團!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我們的餐廳變成廢墟!你懂不懂!」
林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的妝容花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褲腳。
「季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狗嘴裡吐不出象Y,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我給過你機會,不Ťŭ₆止一次。」
「現在,晚了。」
周圍的同事們,眼神早已變了又變。
幾個人已經悄悄圍了過來,又想說些什麼討好我。
我懶得理會這些牆頭草。
陳東看著林菲咬牙切齒,一轉頭又瞟到了那盤被我拒絕的金槍魚刺身。
他眼神一轉,低聲吩咐身旁的壯漢。
壯漢拿來一瓶醬油和一管芥末。
旁邊的同事又討論起來。
「陳總拿醬油幹什麼?」
「季小姐可是說了她對海鮮過敏。」
「現在看見這個隻會更生氣吧。」
「對啊,怎麼……啊!快看!」
我轉過頭,就看到陳東掐著林菲的脖子,把一整盤金槍魚混著醬油芥末,全都塞進了林菲嘴裡。
林菲被嗆得眼淚直流,掙扎著,哭嚎著,但那些魚肉還是被粗暴地塞了進去。
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陳東察覺到我的視線,獰笑著問我:「季小姐,這件事都是因為這盤魚而起,現在我還給她了,您消氣了嗎?」
我愣住了,沒想到陳東這麼狠心,親手折辱自己的妻子。
我的心裡翻江倒海,沒有說話,叫上爺爺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我轉身看向帶了我三天的王師傅。
「王師傅,之前周毅為難我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站出來幫我說話。」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我家酒店上班,我會親自向我爸推薦你。」
說完,我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其他同事。
「不過,你們其他人的嘲諷我還記得。」
「請記住,我們根本不熟。別想打著我的旗號出去做什麼。」
他們的臉色更加難堪。
陳東看著我沒有松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一咬牙,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季小姐!這件事都是這個毒婦惹出來的,和我沒關系!」
「我馬上就和她離婚!立刻,馬上!把她淨身出戶!隻求您能給我們陳家一條活路!」
林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哭嚎著「不離婚」「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離婚」。
陳東的行為已經出乎了我的預料,我並不想理他。
「這是你的家事,和我無關。」
我扶著爺爺上車走了。
後來管家告訴我,那個囂張跋扈的周毅,被陳東打斷了手,徹底斷了廚師生涯。
陳東說到做到,真的和林菲離婚了。
御膳閣因為抽貸和各種醜聞,最終破產清算,被我爸的公司低價收購了。
現在改名叫「晚風閣」。
體驗個生活,搞出這麼一堆事。
我剛在家躺了幾天,爺爺又把我叫到書房,說我在家太闲,給我找了個新活。
「這次保證靠譜,是去考古隊,絕對沒人敢惹你。」爺爺拍著胸脯。
好吧,我再去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