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家公司是為數不多讓我來面試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這一次能不能成功。


 


我和這家 hr 面試的還算融洽。


 


高學歷畢業,又有工作經歷,她對我似乎很滿意。


 


「隻是……」她說話的聲音有些遲疑:「這些年你都在帶孩子嗎?」


 


她好像很惋惜,這麼高的學歷為了荒廢了事業。


 


一瞬間難堪湧了上來。


 


我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冒昧問一下嗎,您怎麼忽然之間又想工作了?」


 


「沒什麼冒昧的。」我說。


 


「我隻是忽然醒悟,女人還是需要有自己的經濟來源……」


 


hr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復雜。


 


「好,

今天的面試就這樣吧,具體結果我們會在三天內通知你。」


 


我坐電梯下樓,想要在周圍逛逛。


 


做了家庭主婦之後,我基本上懶得打扮也懶得出門。


 


都沒意識到這個城市發生了這麼多變化。


 


走著走著,我才發現這家公司離徐傑上班,女兒跳舞的地方如此近。


 


如果我被錄取了。


 


也許能和徐傑一起上班,下班的時候還可以一起接女兒回家。


 


徐傑公司離女兒舞蹈機構特別近,每次女兒練舞的那天,他都在公司加班,直到女兒結束,在一起帶孩子回來。


 


等等,我眯了眯眼睛。


 


前方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個男人走進商場。


 


那個男人特別像徐傑。


 


我下意識跟了上去,卻因為隔著一段距離與他們失之交臂。


 


我打開微信,

徐傑已經回復了我兩分鍾前發的信息。


 


【我在公司吃飯呢,老婆,今天吃的是麻辣香鍋。】


 


他發了一張在工位上的照片。


 


我松了一口氣。


 


我承認是我心思狹小,懷疑了徐傑。


 


又忽然有些愣住,過去對這段感情信任滿滿的我不會這樣。


 


被一個人輕易牽動情緒也不像我。


 


可事實就是我變成這樣患得患失了。


 


6


 


晚上六點,徐傑帶著女兒準時回來。


 


與平時不同的是,他今天還帶了一束花給我。


 


「今個怎麼回事,還送花?」


 


我狐疑地接下,徐傑把我抱住。


 


「這是日常的小浪漫。」


 


在餐桌上,我說出要去工作的事。


 


徐傑很是驚訝:「那平時你還有空做飯嗎?


 


「你在公司吃,小陽平時也可以在食堂吃飯。」


 


辦法總比困難多。


 


「可在外面吃不營養。」徐傑似乎不想我出去。


 


也是,曾經我工作的時候很猛,都是他做飯我洗碗。


 


衣服也是他拿去洗衣機晾曬的。


 


現在的他,未必能做得和之前一樣。


 


「可是我也應該工作賺錢不是嗎,總花你的錢對你也不公平,你心裡也不舒服。」我把話說得很直白。


 


徐傑的聲音逐漸放小,說了一句「挺好的。」便低下頭吃飯。


 


第二天下班,我想著這個點女兒應該也快下課了,便徒步去附近的舞蹈機構接女兒下課。


 


我和徐傑的個子都不算太高,於是我讓小陽學習了舞蹈。


 


起初她總是不願意去上課,這麼久了也慢慢堅持了下來。


 


我靠在不遠處的玻璃外,靜靜地看小陽練習。


 


「呦,你是誰的媽媽,怎麼沒有見過呀。」


 


旁邊的人向我搭話,看樣子也是家長。


 


我笑臉盈盈地指向女兒:「我是徐陽的媽媽。」


 


哪知她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平時是不是都是你老公來接啊?」


 


我不解地點頭。


 


她抓住我的手臂湊近我,眼睛四處看了幾秒才說話。


 


「徐陽媽媽,我覺得吧,平時你要是有空,就多來接接孩子吧。」


 


「爸爸接久了,小孩也想媽媽來的。」


 


此時已經到了下課時間,她的孩子奔向她,她便離開了。


 


隻剩下我對著著有些奇怪的勸告一頭霧水。


 


我對著小陽招手:「媽媽在這。」


 


牽著小陽的手,

我感到一絲不對勁。


 


徐傑呢,接孩子怎麼還能遲到呢。


 


這個點他早就下班了才對。


 


「你爸爸呢?」我問小陽。


 


還不等小陽回答,我看見徐傑和小陽的舞蹈老師並肩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我瞳孔一縮,忽然明白了那位媽媽對我隱晦的勸告。


 


女兒的第六感是非常準確的。


 


我再知道為什麼當初覺得在商場那個女人眼熟了。


 


那個人就是小陽的舞蹈老師。


 


7


 


徐傑看到我一頓,下意識和舞蹈老師拉開距離,疾步向我走來,聲音慌亂。


 


「今天怎麼來接女兒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退後一步。


 


「忘記說了,我上班的地方離這裡很近。」


 


「要不以後我來接小陽吧。


 


徐傑嘴角的微笑僵住。


 


「那多麻煩,沒事,反正我都習慣了。」


 


是啊,多習慣,別人家長都在教室外等孩子。


 


他倒好,去人家老師辦公室等。


 


舞蹈老師看見了我,緩緩走來。


 


「你就是小陽媽媽吧,和照片一樣漂亮呢。」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我?」


 


舞蹈老師笑了笑,指了指徐傑:


 


「徐先生朋友圈全是你的照片呢,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呀。」


 


舞蹈老師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我有些膈應。


 


我打量著她,二十多歲的樣子,很年輕。


 


但我對她提不起什麼好臉色。


 


不過在事情沒有找到證據之前,我也不想隨意對人施加惡意。


 


徐傑開車回去的路上,

我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倒是他,反常地主動做飯洗碗。


 


貓膩十足。


 


接下來的時候,我一直想著找一個好時間去查徐傑手機。


 


可惜他一直手機不離手。


 


況且,我們彼此都覺得需要隱私,都不知道對方的密碼。


 


於是我時刻觀察著,尋求一個機會。


 


不觀察不知道,一觀察嚇一跳。


 


我發現徐傑看手機打字發消息的頻率極其高,時不時還對著手機傻笑。


 


我的心一點點下沉。


 


終於在一天晚上,他準備去洗澡手機放在床上。


 


眼看著手機就要息屏了,我拿手機的動作卻頓住。


 


林栀夏,你確定要看嗎?


 


不看還能騙自己。


 


但看了,可能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下一秒,我按下手機屏幕,正要息屏的手機再次亮起。


 


呼,我松了一口氣。


 


此時一條消息發來。


 


小月老師:【阿傑,怎麼辦我頭好暈,好像發燒了。】


 


8


 


我沒空回答她。


 


而是順著聊天記錄一條條地翻動著手機。


 


越看越觸目驚心,越看越心如S灰。


 


哪怕早有預想,但看到這些聊天記錄的時候我還是不可避免的崩潰。


 


在我中午問他在哪裡,他拿假的圖片欺騙我時,他在和她吃飯。


 


每天早上清醒的時候,第一件事是給她發早安。


 


當我燒好了飯,他說臨時加班不回來時,他在和她唱歌喝酒吃燒烤。


 


當孩子在練習舞蹈時,他就隔著玻璃和她調情聊天。


 


當我感冒躺在他身邊咳嗽咳得肺都要出來時,

他和她抱怨我好吵,他都睡不著覺。


 


在我給他展示新裙子的時候,他在我換衣服的空隙誇贊她身材好。


 


他的愛,在與我生活的點點滴滴中抽空分給了另一個人。


 


我迅速地翻動著手機,卻怎麼也翻不到頭。


 


他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互訴衷腸了一個又一個夜晚。


 


我的呼吸變成了吸鼻子,喉嚨變得發痛,一張口卻發現嗚咽不成聲。


 


一摸眼睛,卻發現淚水早已布滿我的面容。


 


「你怎麼可以動我的手機!」


 


徐傑剛剛洗完澡出來,看見這個場景臉色一變,下意識要來奪走。


 


我SS抓著不肯松手。


 


「你再怎麼樣也不能隨便看我的隱私!」徐傑還在怒氣衝衝的說著,卻看見我布滿淚痕的臉頓住。


 


「我、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最後他沉默地低下了頭。


 


我以為我們會爆發一場劇烈的爭吵,卻不像是無盡的沉默。


 


我真的累了。


 


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說話。


 


這個家,靜悄悄的。


 


良久,徐傑終於開口。


 


「栀夏,對不起……」


 


「但你相信我,我們真的沒什麼的。」


 


他舉著三根手指頭發誓。


 


他的手機屏幕再次彈來消息。


 


【怎麼辦,我頭好暈,好難受嗚嗚嗚】


 


我閉了閉眼,無力把手機丟在徐傑身上。


 


徐傑看著手機裡的消息一頓,起身。


 


「你要去找她嗎?


 


我平靜地發問。


 


「對不起。」


 


這是今天徐傑說的第二次對不起。


 


「栀夏,我和她清清白白,我明天會回來和你解釋的。」


 


「但是小月她一個女孩子生病了沒人照顧她,我得去看她……」


 


我靜靜地看著他:「徐傑,你現在走,我們就離婚。」


 


一聲嘆息傳來,我聽見了玄關的關門聲。


 


徐傑走了。


 


我把家裡關於我們共同回憶的一起砸碎,仿佛這樣可以宣泄我的怒火。


 


可結束後,我看著這一地碎片覺得自己無比陌生,像一個瘋子。


 


我躺在床上,淚水源源不斷地流失,好像在今晚就要流幹一樣。


 


我一邊哭一邊詢問當律師的同學。


 


怎麼樣我才能爭奪撫養權,

怎麼樣我才能讓他淨身出戶。


 


現實就是這樣殘忍。


 


就連悲傷也不純粹。


 


9


 


第二天是假期,也是我和徐傑高中同學的婚禮。


 


本來我們應該是一起去的。


 


可現在……我也不想再去聯系他了。


 


新娘是我的好朋友,我包上紅包,獨自一人去了宴廳。


 


婚禮十分盛大。


 


「要幸福啊。」我對好友思琪說。


 


思琪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被催的,今年我三十多了,終於結婚了,相親嘛,搭伙過日子。」


 


「之前的時候一直以為愛情是像你和徐傑一樣呢,還幻想著自己也能碰到,到頭來還是向生活妥協了。」


 


「對了,徐傑怎麼不和你一起來祝賀我。


 


「還記得當初你們一畢業就結婚了,當時的你多漂亮啊在婚禮上,不像我,都老了。」


 


思琪一番話勾起了我的回憶。


 


一畢業就結婚的決定驚訝了所有人。


 


不過他們都說是我和徐傑的話就不意外了。


 


當初領證的時候我不同意,可徐傑說他一點都等不了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從我的男朋友變成我的老公。


 


那時候為了舉辦一場好的婚禮。


 


除了父母出錢,徐傑拿出了他所有的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