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的威脅,我會怕嗎?


我想並不會。


 


意料之中的是,我沒有出現在民政局。


 


理由很簡單:


 


因為夫妻感情並未破裂,因此,我不同意離婚。


 


周沉瘋了一樣到處找我。


 


可是,我已經搬走了。


 


甚至孩子的新家他都找不到。


 


分居兩年起訴離婚,是我給自己設置的底線。


 


這兩年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會怕他在外面的欠債嗎?


 


根本不會。


 


因為負責家庭開支的那個人。


 


一直都是我啊。


 


幾天後,周沉徹底銷聲匿跡。


 


因為那個女人的預產期已到,他全部的精力都被牽制在醫院。


 


4


 


而就在此時,周沉意外接到了法院的執行通知電話。


 


作為配偶,他有義務對夫妻共同債務進行償還。


 


當那個女人剛被推進手術室,他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法院會找我?」


 


我有點慚愧,但不多: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沒錢還貸款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賣房的那筆錢呢?不是已經到賬了嗎?」


 


「被男人騙走了。」


 


僅僅六個字,便將他懟得啞口無言。


 


是的,他會被年輕的女人迷惑心智。


 


而我,也會。


 


對方沉默一會後,努力壓制住情緒:


 


「遙遙,薇薇現在在產房裡,情況緊急,算我求你,別鬧脾氣了,趕緊把錢還上行不行?」


 


我深深嘆了口氣:


 


「你的處境我明白,

但我真的拿不出錢,債務已經逾期,這才被起訴了。」


 


「所以你S活不肯離婚,就是為了報復我?」


 


對方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倒也不全是。我隻是覺得,十九年的感情,哪能說斷就斷?周沉,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你做夢!」


 


對方瞬間破防:


 


「我告訴你,趕緊想辦法把那筆錢還上!不然我——」


 


沒等他說完,我徑直掛斷了電話。


 


都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如今,我兒女名下已有五套房產。


 


每天的生活忙碌而充實。


 


結婚二十多年來,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原來愛情在財富面前,竟可以這樣輕薄。


 


他們或許還沒反應過來。


 


我們之間的清算,現在才真正開始。


 


5


 


他們在醫院那幾天不知是如何度過的。


 


隻知道那番雞飛狗跳的場面,早已在各路圈子中傳得沸沸揚揚。


 


也真是難為了周沉,心高氣傲了大半輩子。


 


如今卻為了那個女人四處奔波、顏面盡失。


 


他們出院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動用人脈全城搜尋我的下落。


 


而彼時,大女兒已順利拿到英國名校的錄取通知。


 


我帶著兒子,與她一同飛往了國外。


 


在這裡,我終於體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自由。


 


心境也與從前截然不同。


 


回首婚後這十九年。


 


他處處防備著我。


 


每月給予的生活費總是恰到好處。


 


我手中從未真正寬裕過。


 


他會給我各式各樣的卡——購物卡、糧油卡、藥房卡、洗衣卡……


 


唯獨,沒有一張真正屬於我的銀行卡。


 


曾經因為愛與信任,我從未真正計較過。


 


直到那個女人的出現。


 


我才明白什麼叫被偏愛。


 


原來他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的愛人。


 


原來他也可以將全部身家押注在一個女人身上。


 


從這個月起,銀行再也沒有扣過我一分錢。


 


所有債務,已悉數由周沉承擔。


 


我當初所借的,本就是周期短、利息高的貸款。


 


如今,我隻有一個策略——


 


拖。


 


拖到他們來求我。


 


半個月轉瞬即逝。


 


我不得不帶著兒子離開英國。


 


飛機剛一落地,走出閘口,就看見周沉早已等在候機大廳。


 


僅僅半個月不見。


 


他竟像蒼老了十歲。


 


剛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兩鬢已然灰白,眼底盡是藏不住的疲憊。


 


「遙遙,你終於回來了……」


 


他眼中的欣喜不像偽裝。


 


那是一種幾乎被壓垮的人,終於看到一絲轉機的本能反應。


 


「嗯。」


 


我語氣平淡,「怎麼樣?再一次兒女雙全了嗎?」


 


周沉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還是女兒。」


 


他目光掠過一絲愧意,落在我懷裡的兒子身上,張開手臂:


 


「來,爸爸抱抱。」


 


兒子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

沒有回應。


 


周沉深吸一口氣,終於切入正題:


 


「遙遙,賣房子的錢呢?我們當初說好的……你不是答應會還上貸款嗎?」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冷靜卻清晰:


 


「女兒被英國××學校錄取了,一年學費加生活費至少要一百萬。兩套房子賣掉,也未必夠她讀到研究生畢業。所以,那筆錢根本不夠。」


 


周沉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就算不夠,你也該先處理貸款!你知道我根本沒有能力承擔——」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沒能力?」


 


我輕輕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好好管住自己下半身呢?周沉,你是不是覺得這十九年以來,我一直都是那個任你拿捏、不懂反抗的軟柿子?


 


我看著他微微睜大的眼睛,淡淡一笑:


 


「我想,這一次,你可能看走眼了。」


 


說完,我轉身離去,再沒回頭。


 


小綠書裡,那個女人的視頻更新了。


 


她仍在曬娃,但字裡行間早已不見從前的張揚與得意。


 


即便已為周沉生下兩個孩子,她依然沒能等來那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在她的視頻角落裡,我注意到了婆婆的身影。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身體日漸衰弱,病痛也開始頻繁纏身。


 


很好。


 


既然你早已認定了這位新兒媳。


 


也就別怪我今後不留任何情面。


 


從這一刻起,周家所有的節日聚會、家庭宴請、人情應酬,我一概拒絕,也不再帶兒子出席。


 


誰說家庭主婦就注定無法翻身?


 


我偏要在這千軍萬馬中,S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血路。


 


6


 


想必這個女人的月子坐得並不舒心。


 


我太了解我那位婆婆。


 


即便請了月嫂,也攔不住她處處插手、百般挑剔的本事。


 


她生第一個女兒時是悄悄進行的,沒機會領教婆婆的手段,這一回,總算能好好體驗了。


 


也難怪,她的小紅書隻更新了兩條,便再沒了下文。


 


出月子第一天,她竟主動打來了電話。


 


「談談吧。」


 


「好。」


 


依舊簡短利落。


 


不得不承認,遇上段位高些的對手,連我的素養也跟著提了上來。


 


隻不過兩個月未見,她也蒼老了許多。


 


若我們不是愛上了同一個男人,或許,我們本可以成為朋友。


 


女人之間,原不必如此充滿敵意。


 


「月子還順利嗎?」


 


我將從英國帶回的禮物推到她面前。


 


沒錯,我是故意的。


 


她淡淡一笑,索性開門見山:


 


「直接說吧,要怎樣才肯離開周沉?」


 


周沉?


 


連稱呼都變了。


 


看來,他們之間沒少爭執。


 


「我還是那句話,幫我把孩子的貸款還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了幾分譏诮:


 


「明明是狼,何必一直扮羊?那區區四百萬貸款,你真會甘心隻要這些?」


 


我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點頭:


 


「是,不會甘心。我陪了周沉十九年,你跟了他五年。那我問你,如果現在換作是你,要你離開他,多少錢你才甘心?」


 


她怔了片刻,

緩緩搖頭:


 


「所以是沒得談了?周沉現在有兩個女兒,他的心早已不在你這兒。我們之間有說不完的話、共同的目標,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我表示認同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這種髒了的男人,我也嫌惡心。婊子配狗,天生一對。你們當然有共同話題,比如怎麼犯賤,怎麼拆散別人的家。」


 


我語氣一轉,冷靜直視她:


 


「但垃圾歸垃圾,隻要我不籤字,你永遠也別想名正言順。」


 


「你!」


 


她猛地揮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她的前襟,奶漬與汙漬混成一片。


 


顯得格外狼狽。


 


我別開目光,沒有再看下去。


 


是的,女人之間最易被對方刺痛。


 


但此時的我,必須為我的孩子堅守到底。


 


這次談判不歡而散。


 


但我已摸清了她們的底線——


 


他們迫不及待要我離婚,讓她上位。


 


隻可惜,他們至今仍不清楚,我的底線究竟在哪。


 


五套房的租金陸續到賬,十幾萬元再次回到我手中。


 


眼下,周沉仍在替我承擔各類借貸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