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何償還後續貸款我尚未細想,但下一套房子的首付款我必須盡快賺到。


 


於是,我想起了那天收到的那張名片,試探著發送了好友申請。


對方很快通過,並主動發來消息:


 


「你是江遙?」


 


我有些詫異:「您怎麼知道是我?」


 


「我近期隻給過你一個人名片,有什麼指教?」


 


我厚著臉皮敲下一行字:


 


「能請您幫忙介紹一份工作嗎?最近有些缺錢。」


 


對方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賺錢……繼續買房?」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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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發來一個定位:


 


「來我律所面談吧。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脫離職場這麼多年,一切都要從基礎崗位重新開始。」


 


我幾乎毫不猶豫地回復:


 


「沒問題!

無論是端茶遞水、接待客戶,還是其他輔助性工作,我都可以勝任。」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他的事務所,簡單辦理了入職手續。


 


或許是因為我此前那場官司的對手是周沉、並且最終勝訴,所裡不少同事都對我的經歷有所耳聞,甚至流露出幾分欽佩。


 


陸衡作為事務所的合伙人之一,在我入職第一天,就交給我一項意想不到的任務:負責運營律所的線上宣傳。


 


我一時有些茫然:「網絡宣傳具體是指……?」


 


他指了指電腦:


 


「把你打贏的那場官司,以直播的形式發布出去。你的勝訴思路,或許能幫助許多仍在婚姻中掙扎的女性。尤其是家庭主婦——這個群體需要被看見,也需要方法。」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那時我心裡非常沒底,完全不清楚他招我進來的真正用意。


 


賬號剛注冊時,一個粉絲也沒有。


 


那場官司雖然在我們本地有些反響,可放在龐大的網絡世界中,幾乎激不起什麼水花。


 


再加上我早已不再年輕,對於出鏡直播之類的工作,自覺並沒有什麼優勢。


 


果不其然,第一次直播以失敗告終。


 


陸衡又給我提了一個建議:「不如先用文字的形式,把你的經歷真實地寫出來。等積累起一定數量的讀者,再嘗試直播互動。那樣會更自然,你也更放松。」


 


這個方式我覺得可行,便幹脆地答應下來。


 


於是那段時間,我的主要任務就是梳理自己的故事,擬定內容大綱,每天準時撰寫和發布。


 


起初,我做這份工作隻是為了賺錢、為了買房。


 


卻完全沒有想到,這條路竟會為我開闢出另一番意想不到的天地。


 


很快,周沉的母親打來電話,說她七十大壽想見見孫子。


 


坦白說,我雖憎惡他們一家人,卻從不厭惡她的錢。


 


若她願意將房子過戶給我兒子。


 


那我叫她一聲媽又何妨?


 


於是,我答應了。


 


可萬萬沒想到,壽宴當天,周沉竟帶著他的情人也一同出現了。


 


然而如今,我仍是周沉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這張臉皮,他可是一點都不打算要了。


 


巧了,我也是。


 


姐妹們,我替大家試過了。


 


一旦你在財產上不再受制於渣男賤女,便會所向披靡,再不必畏首畏尾。


 


畢竟本宮不S,爾等隻能做妾。


 


周沉趁著小三上廁所的功夫,

趕緊走到我面前:


 


「你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


 


我翻個白眼,壓根懶得搭理他:


 


「你隻配在那裡待著。」


 


他四下看了看眾人,耐著性子說道:


 


「不是還要談離婚協議嗎?在黑名單怎麼談?」


 


我上下打量他幾眼。


 


說的也是。


 


於是拿出手機把他拉了出來。


 


然後領著兒子,徑直走向主桌,坦然坐在了婆婆身旁。


 


那個以往隻有丈夫與長輩才能坐的位置。


 


事到如今,我已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既然與周沉早已沒有未來,何不讓自己痛快一回?


 


眾人見我公然落座主位,一時都有些怔愣。


 


婆婆略顯尷尬,招手示意周沉也過來坐下。


 


可那個女人竟把大女兒也帶來了。


 


那孩子比我的兒子隻小兩歲,看得出有些教養,並非小說裡那般驕縱。


 


但她沒有位置,隻能被安排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我兒子自幼被教導要謙讓體貼,他主動起身,將自己的椅子換給了小女孩。


 


這一舉動,讓老太太連連點頭稱贊。


 


席間,竟有人對周沉豎起大拇指,語帶曖昧地誇他有本事。


 


我自然明白他們的言外之意。


 


原配與小三同坐一桌心平氣和吃飯,堪稱奇幻現場。


 


但現在的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隱忍退讓的女人。


 


我手中仍握著結婚證。


 


那便是我的令牌。


 


趁酒過三巡,眾人微醺,我輕輕轉頭看向婆婆,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足以讓全場聽見:


 


「媽,您不是說,今天要當著大家的面,

把房子贈給軒軒嗎?」


 


話音一落,整桌霎時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那個叫薇薇的女人手一抖,打翻了湯碗。


 


滾熱的湯汁濺了她一身。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老太太顯然被我的話驚出一身冷汗,支支吾吾地反駁。


 


我故作疑惑地看向她:


 


「那您今天特意叫我們母子過來,是為了給大家添堵的嗎?畢竟在座各位都清楚,我和周沉正在協議離婚。」


 


老太太尷尬得連連嘆氣,語氣含糊:「這個…這事以後我會考慮的…」


 


我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阿姨,既然如此,那就等您真正考慮好了,我們再帶軒軒登門。

現在孩子漸漸懂事了,我實在沒臉讓他知道他父親那些不光彩的事,我想,您應該也沒這個臉面吧?」


 


此話一出,周沉頓時勃然大怒:


 


「江遙!你給我住口!你在這胡說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轉而面向席間一眾親友,語氣從容地說道:


 


「各位親友,我目前正籌備做民宿,急需房產資源。若有哪位房子遲遲賣不出去的,可以考慮找我。我們不走貸款,隻籤欠條,全憑信用。我有金牌律師做風險兜底,有意出售的,歡迎隨時聯系。」


 


說完,我拉起兒子的手,徑直朝大門走去。


 


沒錯,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讓他清楚。


 


我手中還有多少他意想不到的底牌。


 


隻要有人敢賣,我就敢買。


 


周沉,你早已輸過我一次。


 


從今往後,

你注定隻能被我牢牢握在掌心。


 


11


 


這件事過後不久,周沉與他的情人一同找到了我。


 


提出希望摒棄前嫌,好好談一談離婚。


 


對方的態度明顯變了。


 


她說:「姐,咱們都實際一點。別再提什麼還清貸款就籤字這樣的話了,我們都知道,那點條件根本不可能真正讓你滿意。」


 


看來他們是終於明白了——


 


便宜,從來就沒有好貨。


 


既然雙方都亮出了底牌,我也就不再客氣:


 


「行,既然妹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的條件是:把四百多萬貸款一次性付清,外加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以及一千萬現金。」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她們看出來了,每一次談判過後,

但凡討價還價,下一次,我隻會要得更多。


 


「一個月之內準備好,來得及嗎?」


 


我沒給他們打斷的機會,繼續補充道。


 


周沉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遙遙,你知道我根本……」


 


「打住!」


 


我迅速伸出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除非你拿出你這些年的所有銀行流水,哦對……」


 


我轉頭看向他的情婦:「還有你的,否則,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別讓我猜,猜來猜去,有可能下一次談判,我就要三千萬了。」


 


他們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我,最終隻喃喃吐出一句:


 


「江遙……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句話真把我逗笑了。


 


「不,」我迎上他們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以前那個我,才是裝的。」


 


周沉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以後孩子你都不需要我管了是嗎?」


 


我輕嗤一聲:


 


「你管好你自己那兩個女兒就夠了。我的孩子,從今往後我自己負責。」


 


我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哦對了,你大女兒是不是快上小學了?要離婚就盡快。否則等她再大一點,私生子的身世傳開了——可別到時候又怪到我頭上。」


 


說完,我起身徑直離開,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說真的,將這些新仇舊恨一件件攤開、說破。


 


胸口那股鬱結多年的悶氣,

終於徹底通暢了。


 


我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


 


連乳腺結節都要不治而愈了。


 


令我頗感意外的是,周沉不再親自出面,而是派來了他的代理律師。


 


對方開門見山:


 


「江女士,我方當事人注意到您熱衷於為子女購置房產。鑑於您目前的投資行為及經濟狀況,我方正式提出要求:重新分配子女的撫養權。」


 


我怔了片刻,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沉……想要這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律師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冷笑一聲:


 


「首先,我的大女兒已年滿十八周歲,不存在撫養權爭議。其次,我目前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來源。一直以來,堅持為子女積累資產的是我,而非那位曾試圖變賣他們房產的父親。


 


律師一時語塞,顯然未預料到我如此回應。


 


不久後,當周沉得知我在衡遠律師事務所任職,電話立刻追了過來:


 


「你不能在那工作!陸衡是我的直接競爭對手,你我的婚姻關系尚未解除,你的職位可能涉及利益衝突甚至商業機密泄露——這其中的法律風險,你應該清楚!」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已分居超過三個月,我從事什麼職業、在哪工作,是我的自由。至於機密?我從未經手你的案件材料,何來泄露一說?」


 


誰知周沉話鋒突然一轉:


 


「我今晚回家。你把地址發我,我想兒子了。」


 


我愣了半天,才聽明白他的意思。


 


去你大爺的吧。


 


「抱歉,不方便。


 


「因為你的老對手陸衡律師今晚會來這裡過夜,

恐怕沒時間接待你。」


 


說完,我沒再給他回應的時間,徑直掛斷電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哎呀。


 


真尼瑪爽。


 


要是現在手頭寬裕,我真想點兩個男模——


 


一個站著,一個看著。


 


被逮到出軌?


 


呵,隨便。


 


反正我早已一無所有。


 


光腳的感覺,真是該S的自由。


 


可下一秒,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陸衡』兩個字嚇得我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