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老板,晚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他略帶猶豫的聲音:


「你家地址在哪兒?」


 


12


 


我:「……?」


 


陸衡語氣平靜地補充:「剛才有人打電話威脅我,讓我立刻從你家『滾出去』。」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反應。


 


陸衡:「需要我再問第二遍嗎?」


 


半小時後,他竟真的出現在我家門口。


 


然而他隻是站在門外,拍了張穿鞋準備離開的照片,隨即按了電梯。


 


我徹底懵了,推開門問道:「老板,您這是……?」


 


他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機:「證明我已經『滾』了。」


 


我:「……」


 


臥槽。


 


牛逼。


 


我這老板……還真是慫出了新境界。


 


我原本還以為他會直接跟周沉硬剛,看來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老板,您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實在不知該誇還是該罵,最終弱弱地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挑眉看了看我:「喝點兒去?」


 


「行…行啊。」


 


二十分鍾後,我們出現在了天橋底下的路邊攤。


 


沒辦法,這一片是剛開發的區域,商業還沒起來,隻有這麼一家深夜還在營業的小攤。


 


幾杯酒下肚,陸衡終於打開了話匣子:


 


「周沉居然不知道你住這兒?」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直接把手機推到我面前:「你看,

他讓我發定位給他。」


 


我一把搶過手機,急聲道:「千萬別告訴他!他那情人可不是善茬,我真打不過……」


 


陸衡皺起眉:「你連個小三都搞不定?」


 


我無奈點頭:「是啊,周沉向來偏心她。」


 


說完,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陸衡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可真是……把原配的臉都丟盡了,竟被這種女人壓著欺負。」


 


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我忍不住試探:


 


「怎麼?這女的……跟你也有過一段?」


 


他沒說話,隻丟給我一個無奈的眼神。


 


我瞬間懂了——這世界可真小啊!


 


我迅速伸出手,

鄭重地跟他握了握:


 


「兄弟!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兄弟!咱們目標一致:我搞錢,你奪妻!合作愉快!」


 


陸衡一臉嫌棄地甩開我的手:


 


「滾遠點。這種插足別人家庭的女人,白送我都不要。」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她以前在我這兒幹過幾年,一心想升合伙人,但我們沒同意——這人心術不正。」


 


我表示懷疑:「可聽說她在周沉那兒從無敗績?」


 


陸衡嘲諷地勾起嘴角:


 


「從無敗績,是因為她隻接穩贏的案子,疑難復雜的一概不碰。我們這些真正的一線律師,從沒在庭上跟她對上過。」


 


他瞥了我一眼,語氣略帶無奈:「能讓這種女人騎到你頭上撒野……我真是無話可說。」


 


我默默低下頭,

老實認慫。


 


第二天,我發現自己的文字竟吸引了數千名粉絲的關注。


 


而關注我的人,幾乎都深陷於各種情感糾紛之中。


 


從那一刻起,我的主要工作逐漸轉變為線上陪聊與情感疏導。


 


一天下來,我逐漸意識到,這個社會上有如此多被困在婚姻中無力掙脫的女性。


 


有如此多囂張得意、步步緊逼的第三者。


 


還有更多早已將婚姻契約拋之腦後的男人。


 


我想,我似乎找到了自己全新的價值。


 


法律援助與情感支持。


 


憑借開朗的性格與一定的共情能力,我很快幫助許多女孩梳理情緒、提供建議,甚至為她們鏈接法律資源,協助她們初步走出眼前的困境。


 


那些受過幫助的女生紛紛去各類帖子下留言,自發地向更多人推薦我。


 


與此同時,我持續撰寫並發表自己的經歷。


 


越來越多的人留言追更,甚至將我的故事轉載到自己的社交賬號中。


 


因為她們在我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活著的可能。


 


一種近乎『自毀式』的突圍。


 


一種置之S地而後生的反擊。


 


有人贊美我的勇氣,也有人鄙夷我的手段。


 


但我並不在意。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黑紅,也是紅。


 


於是,僅僅三個月,我已成為一名擁有五萬粉絲的小網紅。


 


即便在律師圈裡,我也開始小有名氣。


 


雖然我依然身處底層,還不具備獨立上庭的資格。


 


在此期間,周沉一直按時償還著我名下的貸款。


 


隻要他不再作妖,我也可以暫緩購買下一套房的計劃。


 


令我頗感意外的是,恰在此時,周沉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需要長期住院治療並有人陪護。


 


起初,周沉請了護工,但他母親性格極為挑剔難纏,時常對護工責罵抱怨,導致對方沒做幾天就辭職不幹了。


 


周沉實在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給我打來電話,想讓我去幫忙照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怎麼好意思張這個口的?


 


我沒好氣地反問:


 


「怎麼不叫你的小情人去照顧?」


 


「孩子太小,她實在走不開。」


 


我簡直被他氣笑:


 


「她孩子小,你兒子也不過比她大兩歲,難道就很大了嗎?我告訴你,別想……」


 


「我媽同意立遺囑,

把房子給軒軒。」


 


他沒等我說完,直接打斷。


 


啊這……


 


這麼一說,後面的髒話我都罵不出來了。


 


直接咽了回去。


 


好撐。


 


他緊接著提出條件:


 


「遺囑聲明把房子過戶給軒軒。但前提是,你得辭職來照顧我媽。除此之外,我每個月再額外給你兩萬,作為陪護勞務費。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我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孩子奶奶那套房子,是位於老城區的一座四合院,據估算市值至少在五百萬以上。


 


再加上老太太退休金不低,早年拆遷也攢下不少積蓄……


 


如果她真願意把全部遺產留給軒軒,我辭掉工作專職照顧她,又有什麼不可以?


 


「行!


 


我幹脆地答應了。


 


沒錯。


 


我就是這麼物質,為了孩子,不擇手段。


 


13


 


因此,在遞交辭職報告時,我幾乎不敢直視陸衡的眼睛。


 


「你剛轉正就要辭職?」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明顯的壓力:


 


「你這幾個月的線上運營給部門帶來了顯著的流量和案源轉化,剛剛做出成績,你就要走?」


 


我有些慚愧地點了點頭:


 


「老板,我們出來工作不都是為了賺錢嗎?賺誰的錢不是賺呢……況且孩子他爸那邊,確實給得更多一些。」


 


陸衡皺起眉:「多少?」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兩萬。」


 


男人眯起眼睛,幾乎毫不猶豫地開口:


 


「我也給你兩萬,

留下來。」


 


「好嘞!那我不走了。」


 


我立刻伸手抽回了辭職報告。


 


說得對,反正都是賺錢。


 


在這兒輕松自在地聊聊天就能月入兩萬,何必非要去伺候那位我一直看不順眼的老太太?


 


不一會兒,周沉發來信息:


 


「辭職辦好了嗎?」


 


我:「沒。」


 


周沉:「?」


 


我:「我們老板好像對我有點意思,舍不得我走,直接給我漲到兩萬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周沉:「你!」


 


他顯然壓著火氣,過了一會兒才冷靜下來回復:


 


「陸衡這個人城府極深。他花兩萬留你在公司,根本不是為了你的能力,純粹是為了惡心我。你我之間就算有些摩擦,我終究是孩子的父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聽得太陽穴直跳,

但我最近發現,隻要順著他們的話接,反而常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於是我回道:「價高者得。要不您出五萬?我保證把您媽當老佛爺一樣供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他再次拋出利益誘惑:


 


「我媽那套四合院市值少說五百萬,你打一輩子工也掙不到這個數。別為了眼前這點小錢,丟了西瓜撿芝麻。」


 


我語氣輕松:


 


「房子我不急,可以自己慢慢買,到時候您幫忙還貸款就行。」


 


周沉:「你!」


 


瞧,才幾句話的功夫,他又一次破了防。


 


四十多歲的人了,情緒管理還是這麼差。


 


他終於讓步:


 


「三萬。我現在就轉賬,你立刻去辭職。否則我隨時可以收回遺囑的承諾。」


 


我立刻站起身,語氣恭敬卻幹脆:


 


「說話算話?

直到老太太……那邊結束,每月準時到賬,絕不克扣?」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後,我再次敲開了陸衡辦公室的門。


 


「老板,您看這樣行不行?我覺得我的工作其實線上完全能完成。您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保證把粉絲量做到二十萬!」


 


陸衡抬眼打量著我,目光銳利:


 


「所以,你還是決定要去照顧前婆婆?」


 


「對啊對啊,」


 


我連忙點頭,「您不知道,周沉那個鐵公雞居然肯出到三萬!這種機會千載難逢,我不賺不是虧了嗎?」


 


陸衡閉上眼,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最終揮了揮手:


 


「你先去看看吧。職位我給你保留三個月,線上工作不能停,保持聯系。如果那邊情況復雜,隨時回來。」


 


我連忙恭敬地鞠了一躬,

抱起筆記本電腦,迅速趕往指定的地點。


 


老太太一見我進來,急忙向我身後張望:「軒軒呢?沒跟你一起來嗎?」


 


我立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和錄像設備,笑著湊上前:


 


「媽,您別急,軒軒放學我就帶他過來看您。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把贈與協議給籤了,我這兒錄個像作個證,然後咱們盡快去公證處把手續辦了。之後我就二十四小時在這兒,安心伺候您,怎麼樣?」


 


老太太頓時皺起眉頭,語氣不滿:


 


「要房子的時候就喊『媽』,沒利益了就叫我『阿姨』。我可沒你這麼勢利眼的兒媳婦。」


 


我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又往前靠了靠,壓低聲音笑道:


 


「媽,您另一個兒媳婦倒是不勢利,可她看不上您這房子呀。人家寧願不要,也不願來床邊伺候您。是,我這兒媳是不怎麼樣,

可好歹還算個自家人,總比外人強點兒,您說是不是?」


 


老太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卻沒再反駁。


 


等到下午兒子放學過來,趴在奶奶床邊好一陣親熱撒嬌,連連說著:「謝謝奶奶」。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大孫子,眼神終於軟了下來,緩緩點了點頭,同意第二天就讓公證處的人上門辦理手續。


 


可誰都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周沉的那個情人竟不請自來。


 


她徑直推開病房門,帶著一名專業護工走了進來。


 


顯然,她也是衝著房子來的。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當我不爭不搶時,她對這點小錢毫不在意;


 


可一旦看到別人開始行動,立刻就坐不住了。


 


堂堂一個大律師,何必跟我這種家庭主婦爭這點東西,不覺得難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