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遙,我們不是說好不離婚的嗎?你就那麼缺那五千萬?我他媽值多少個五千萬你知不知道!」


 


「啪」的一聲——


 


我揚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閉嘴,我不想聽。你值多少以後都是薇薇的事,現在,立刻,去民政局,別在這兒廢話!」


周沉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不是說好了不離的嗎……」


 


一旁的林薇也終於徹底崩潰。


 


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終究再一次,把自己活成了人渣。


 


而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五千萬,徹底泡湯了。


 


是的。


 


周沉跑了。


 


隻留下我和林薇面面相覷,

一時無言。


 


沒有了這個渣男,我們倆之間,什麼戲也唱不下去了。


 


林薇望著周沉逃離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沒辦法了……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我有些尷尬地擺擺手:


 


「一腳油的事,談不上麻煩。你呢?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忽然低聲說道:


 


「按理說……你的大女兒,有責任撫養她同父異母的妹妹,你知道嗎?」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啊……啊?」


 


怔了幾秒,我才勉強接上話:


 


「法律上我是知道的……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反而有點不明白了。」


 


她轉過頭,

眼神空空地望著我:


 


「你會把我的女兒……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嗎?」


 


我頓時慌了,連忙伸手扶住她:


 


「妹妹,你可千萬別想不開!說真的,男人沒一個靠得住的,咱們真不值得為他們這樣。這幾年你應該也攢了些錢吧?好好把孩子帶大,比什麼都強。」


 


她依舊怔怔地望著前方,過了許久,才喃喃地說:


 


「可對我來說…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他現在這樣…是不是就等於徹底放棄我了?」


 


啊這……


 


看著她止不住的淚水,我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有沒有搞錯?我才是那個被背叛、被傷害的原配啊!


 


我穩了穩情緒,繼續勸她:


 


「你放心,

婚我是一定會離的。但現在我需要證據,否則這場官司很難打贏。」


 


她像是終於被這句話點醒,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像是決絕,又像是成全。


 


「我這裡有周沉重婚的證據……你會起訴他嗎?」


 


我一時語塞,愣在原地。


 


我會起訴周沉嗎?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林薇已經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漸漸模糊的背影。


 


19


 


從那一刻起,我的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軌。


 


每天準時直播,按時上下班,一切井然有序。


 


陸衡自從我上次失約後,就再也沒出現在我的直播間,但我的粉絲數卻突破了三十萬大關。


 


每天的私信和咨詢絡繹不絕,

甚至有不少從外地專程趕來的姑娘,隻為當面和我聊一聊她們的故事。


 


我也正式向律所提交了合伙人資格申請,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法院的傳票竟會比晉升通知更早一步送達——


 


林薇起訴了周沉,罪名是重婚。


 


而我和周沉,竟同時被列為了被告人。


 


這一記回馬槍,S得我措手不及。


 


林薇的控告,絕非一時衝動。


 


她暗中收集了大量證據,手法專業得令人心驚……


 


1.同居事實證據:


 


她提供了過去五年與周沉共同生活的詳細記錄,包括同一地址的快遞單據、物業繳費憑證、鄰居證言,甚至小區監控片段,證明周沉長期以丈夫和父親的身份與她及兩個孩子共同生活。


 


2.經濟往來證明:周沉為她購買房產、車輛,支付大額生活開支及孩子教育費用的銀行流水清晰可查,這些持續性的經濟供養,充分體現了夫妻般的共同財產關系。


 


3.周沉的自我承認:她提交了數段錄音,其中周沉多次在爭吵或日常交談中承認我們就是一家、你是我老婆等事實,這些成為證明其主觀故意的關鍵。


 


4.社會關系證明:她甚至找到了周沉以丈夫身份出席孩子家長會、醫院產檢記錄等材料,證明周圍社會關系均認可他們的夫妻身份。


 


而她將我也列為被告,理由同樣尖銳:


 


她指控我對周沉的重婚行為知情且默認,甚至在離婚談判中以此為由索取高額補償,實質上構成了縱容和利用重婚事實獲利。


 


這一招極其狠辣——


 


她不僅要將周沉送進監獄,

還要徹底剝奪我作為受害者原配的道德優勢,將我也拉入這趟渾水,讓法庭認為我和周沉一樣,都在玩弄和踐踏婚姻制度。


 


傳票送達那天,周沉瘋了一樣打電話給我,聲音嘶啞而慌亂:


 


「江遙!她瘋了!她這是徹底要把我們一起拉進地獄!」


 


而我握著電話,站在律所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原以為自己早已跳出這場鬧劇,卻沒想到,終局之時,誰都沒能真正脫身。


 


林薇早已不是那個祈求名分的第三者。


 


仇恨與背叛,讓她變成了一把淬毒的刀。


 


而現在,刀尖對準了我們每一個人。


 


周沉為了將我從此事中剝離,採取了極為凌厲的反擊。


 


他並未否認重婚事實,而是將林薇一同拖入了法律的審視之下——


 


因為她早在數年前就已清楚他的婚姻狀態,

卻仍選擇與他長期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並生育子女,同樣構成了重婚罪的共犯。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


 


他當庭提交了我數年來委託私家偵探調查他們的全部記錄。


 


原來,我所有的行動早已被他察覺,每一次調查接近關鍵證據時,都會被他以高價攔截、買斷。


 


那些給林薇開設的公司、為她娘家購置的房產、甚至給她哥哥購買的車輛——


 


所有財產轉移的痕跡都被他隱匿得極深,我始終未能觸及核心。


 


看著他手中那份詳細記錄著我一次次失敗調查的清單,再一次流下眼淚。


 


感情走到最後,所能考驗的,竟真的隻剩下那點早已殘存無幾的良心。


 


林薇在法庭上忽然笑了,那笑聲苦澀又了然:


 


「周沉,

我知道這場官司我贏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聲道:


 


「我隻是在賭,到最後關頭,你究竟會護著誰。」


 


她緩緩閉上了眼:


 


「看來,我猜對了。這五年,終究是錯付了。」


 


最終,我如願拿到了離婚證,以及周沉百分之八十的財產,遠超過最初商討的五千萬。


 


一同移交到我名下的,還有他經營多年的律師事務所。


 


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林薇所生的那兩個孩子。


 


正如她曾提醒我的那樣,我的女兒依法負有撫養未成年同父異母妹妹的責任。


 


我再次向陸衡提交了離職申請。


 


我們之間的故事,似乎總差那麼一點時機,一點緣分。


 


或許這樣也好,留一點未盡的餘地,讓看客自行揣測,反而更值得回味。


 


離職那天,我再次來到他的辦公室:


 


「老板,抱歉。以後我們不再是同事了——」


 


我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隻能是競爭對手。」


 


沒錯,如今的我,有責任也有義務,替我的兒子守住他的一切。


 


陸衡聞言,唇角輕輕勾起,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我想,或許我們有機會……讓彼此的關系更進一步。」


 


我微微一怔,一時沒有完全理解他話中的深意。


 


按照行業規則和勞動合同,我所運營的賬號歸屬律所所有,我自然不能帶走。


 


他給了我一筆相當豐厚的補償買斷了我的賬號。


 


離開之後,我回到了如今真正屬於我的律所。


 


站在熟悉的辦公室窗前,

我望著樓下熙攘的車流,知道一場真正的收回與重整,才剛剛開始。


 


20


 


時隔半年,我再一次來到城郊的監獄。


 


會面室裡彌漫著消毒水與壓抑交織的氣息。


 


周沉穿著統一的囚服走出來,剃短的頭發讓他顯得憔悴。


 


他坐下,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向我:


 


「你來了。」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有些沙啞。


 


「嗯。」


 


我點了點頭,將帶來的基本生活用品和書籍遞由獄警檢查轉交。


 


一陣沉默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我:


 


「遙遙……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要求什麼。但……你能等等我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平靜地、緩慢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絲絨小盒,

打開,裡面是一枚設計簡潔卻光芒奪目的鑽戒。


 


在他的注視下,我將它戴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對不起,周沉,」


 


我的聲音很輕:「我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手指幾乎要戳碎玻璃:「是誰?……陸衡?是不是他?」


 


「這不重要了,」


 


我沒有正面回答,隻是微微嘆了口氣,「重要的是,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翻湧著痛苦、不甘。


 


他早該料到的,隻是他不願相信。


 


「我讓你好好改造,爭取盡快出來。」


 


我打破了沉默,語氣恢復了些許公事公辦的冷靜,「我也會盡力幫你申請減刑,提供一切能提供的證明。」


 


他猛地抬頭,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我接下來的話,卻將這根稻草也壓斷了:


 


「你的兩個女兒……我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照顧。她們需要父親。所以,為了她們,請你務必努力,早點回來承擔起你該負的責任。」


 


說完,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也沒有愛,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保重。」


 


我沒有再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將他的目光和那間充滿壓抑的房間徹底留在了身後。


 


緊接著,我又來到女子監獄探望林薇。


 


與周沉的沉寂截然不同,眼前的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整個人瘦削得脫了形。我知道,此刻任何安慰或道理於她而言都毫無意義。


 


我沒有多說,

隻是默默拿出手機,貼近隔音玻璃,播放了一段錄音——


 


裡面是她兩個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其實是幾天前小女兒生病打針時哭鬧,大女兒在旁邊著急安慰的片段。


 


我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地對她說:


 


「聽見了嗎?你的女兒現在在我手裡。如果你繼續這樣半S不活,不振作起來好好接受改造,或許等到你出來的那天,她們早就被我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事實上,我將她的大女兒安排進了與我兒子相同的國際學校,並對所有老師聲稱這是我的女兒,要求一視同仁。


 


小女兒則專門請了一位極有耐心的育兒嫂 24 小時看護,確保她得到最好的照顧。


 


但這些真相,我無法告訴她。唯有恨,唯有被誤解的犧牲,才能激發出她最原始、最強烈的求生欲。


 


果然,這個女人瞬間被擊垮,她猛地撲到玻璃前,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嘶吼道:


 


「江遙!你不得好S!你敢動她們一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把女兒還給我!」


 


在她的痛哭與咒罵聲中,我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決然轉身離去。


 


數月後,馬爾代夫澄澈的海岸邊,白沙細膩,陽光暖融。


 


我戴著寬檐草帽,看著眼前四個小身影在淺灘邊嬉笑追逐——


 


我的兒子軒軒、女兒小晴,以及林薇的兩個女兒。


 


浪花卷過他們的腳踝,笑聲隨著海風飄出去很遠。


 


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過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含笑的熟悉眼眸。


 


陸衡一身休闲白衣,站在細碎的陽光下,

語氣自然得仿佛隻是偶遇:


 


「好巧。原來你也在這裡度假?」


 


海風拂過他的發梢,也拂過我驟然停頓的呼吸。


 


遠處,四個孩子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融進了潮汐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