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在直播間不怕S地拼命爆料。
這一次,我要掀翻所有陰暗。
以一己之力,整頓整個內娛!
1
我打開直播間,點了一首《好日子》。
粉絲在彈幕問我:
【姐姐,你今天怎麼這麼開心啊?】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因為從今天起,內娛就要翻天了。」
話落,一大片彈幕,從屏幕前飄過。
粉絲在不解地問我,那是什麼意思。
而黑粉則不屑地以為,我要作妖炒作。
【陳腳 yue,接不到戲,又要出來正炒反炒了?!】
【十個多月沒進組,在家摳腳的陳腳 yue 一枚呀!】
陳腳 yue,
黑粉給我取的黑稱。
以此來嘲笑我,多年軋戲,如今卻無戲可拍。
我輕笑一聲,在直播間悠悠開口:
「我要爆的第一個料。
「頂流梁灼,在拍攝電影《無人言》期間,與片方籤署陰陽合同。
「逃稅 7857 萬元。」
彈幕沉默了幾秒,片刻後全炸了:
【窩趣?!我沒聽錯吧,吃上大瓜了?!!】
【這麼勁爆,直接熱搜預定,不過分吧?!】
【真的假的啊,不會是這姐發瘋在炒作吧?!】
【不是吧,噠姐……你這精神狀態還好嗎???】
【灼灼怎麼可能偷稅漏稅,陳皎月你這瘋女人造謠!!】
【錄屏發給梁灼工作室了,你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
哦?說我造謠是嗎?
我就等著粉絲說這句話呢。
隨後,我不緊不慢地拿出照片,對著鏡頭展示。
那些全是梁灼籤陰陽合同,偷稅漏稅的證據。
我指著照片說:
「鏡頭有點糊哈,照片可能看不清楚。
「不過別急,我把這些證據整理成了 PDF。
「等下我上個鏈接,0 元就能拍下梁灼,偷稅漏稅的證據哦。」
不到幾秒的時間,數萬份電子 PDF 瞬間售空。
這些證據,會隨著網友無盡的傳播,讓梁灼身敗名裂,再無翻身之日。
不過,這還隻是我給的開胃小菜,而已。
2
【陳皎月爆梁灼逃稅 7857 萬元(爆)】
詞條很快就爆上了熱搜,
我對此非常滿意。
而我的手機,也非常迅速地,被打爆了。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
呵,這不是得知我患癌後,就馬不停蹄拉黑我的經紀人卓亮嗎?
十八歲那年,我懷揣著希冀籤了盛娛公司。
他們強迫我不停地接戲、軋戲。
高強度的工作與熬夜,加上極端嚴苛的飲食控制,終於拖垮了我的身子。
某次暈厥送醫之後,我被確診為食道癌晚期。
而公司知道後,沒有任何仁義可言,當即與我解約。
經紀人,則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
耳邊傳來幾近癲狂的咆哮:
「陳皎月你他媽究竟想幹什麼?!」
我笑得雲淡風輕:「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這個圈子爛透了,我要讓它給我陪葬。」
隨後,我看著手裡的另一份文件。
對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說道:
「對了,多虧了你,我才能拿到梁灼偷稅的證據。
「以及……還有一些,讓我驚訝的意外之喜。」
我和梁灼,都是卓亮手下的藝人。
平時狗仔手上的料,都是經紀人卓亮在處理。
他借此掌握著,我們的所有黑料。
而這些從狗仔手上買來的黑料,被他當作我們的把柄,借此狠狠地威脅我們,並讓我們無底線地屈服於他。
我費盡了手段,才把這些黑料給偷了出來。
結果,竟然從裡面發現了許多讓我驚訝的東西。
我再次回到直播間。
無數的吃瓜路人,
紛紛湧進。
人數一舉刷新最高在線紀錄。
彈幕密密麻麻,遮住了一整個屏幕。
【剛炫完 PDF,梁灼絕對偷稅沒得跑了!】
【牛批啊姐姐,內娛紫微星就是你吧!】
【瑪雅,你太勇了,我宣布我直接黑轉粉!!】
【姐,你剛說第一個料是啥意思啊?是還有第二個料嗎?!】
我笑著點頭,向彈幕,也是向整個娛樂圈宣告:
「這周的每天晚上,我都會爆出一個大料。
「整整 7 個大瓜,誠邀所有人來吃哦。」
在此之後,我關閉了直播間。
寂寥無聲的房間裡,我一點點地咽下止痛藥。
還好,應該能夠撐到七天後。
3
梁灼被爆料偷稅漏稅的第二天。
相關部門就介入了調查。
而我,準時開啟直播間。
「我要爆的第二個料。
「梁灼和電影《無人言》的導演,曾在拍攝期間,大搞多人運動。」
這是我從卓亮那裡,發現的意外之喜。
《無人言》的導演,在圈內大名鼎鼎的腕。
梁灼能搭上他,可讓粉絲得意吹噓了許久。
但粉絲又怎會知道,他們演技稀爛,卻資源爆棚的哥哥,為了滿足腕導多人運動的變態癖好,背地裡使了多大的勁。
單單是為了迎合腕導的喜好,把各種各樣的外圍,都挑了一圈呢。
僅僅是保密費,就要近百萬了。
隻可惜,天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
那些被卓亮私心保存的流水和證據,最後兜兜轉轉,到了我的手裡。
我看著那些證據,隻覺得荒誕可笑。
梁灼啊梁灼,你不是有身體潔癖嗎?
以前的你,隻是無意間被人碰了手,都要在洗手池前,將雙手洗得發紅,才肯罷休。
而如今,骯髒成這般,卻也心安理得呢。
彈幕和之前一樣,瞬間就沸騰了。
【窩趣,他之前還在賣清純大男孩人設呢!】
【不是吧?!你們上流社會可真下流!】
【天啊,失了貞操的男人,在我們村可沒人要!】
【難道就我一個人關心,皎姐上不上 0 元購證據嗎?!】
放心,我爆的料,要錘得錘。
像昨天一樣,我把證據弄成了 PDF,上了鏈接。
依舊沒幾秒鍾,瞬間售空。
我看到有條彈幕問我:
【怎麼感覺你好恨梁灼啊?
】
恨他?算了吧。
我想我最恨的,應該是自己。
既然都問到這份上了,那我再送你們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料吧。
我對著直播間鏡頭,淡淡開口:
「我和梁灼,以前談過。」
4
我和梁灼,是公司同一批籤的新人。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雙方一見鍾情。
很俗套地相愛了。
出道新人不允許戀愛,是公司不成文的規定。
所以,我們悄咪咪談了兩年。
其間也有幾次,差點瞞不住公司。
多虧了溫竹,替我們打掩護。
我們才能繼續僥幸地膩膩歪歪。
溫竹,是公司早我們三個月籤的新人。
但她幾乎是天生的演員。
屬於老天爺追著她,
一口一口給她喂飯的天賦型演員。
所以,我一直堅信著,她一定未來可期。
她也是我在這個圈子裡,見過最好的人。
新人時期的我和梁灼,演技都很生澀。
是溫竹在私下裡,一點點地指導我們。
教我們如何去正確地表現情緒。
而不是浮誇地龇嘴瞪眼,五官亂飛。
也正是有溫竹的指導,我和梁灼也漸漸地,接到了角色。
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總是野心勃勃,又信誓旦旦。
我們酒後大膽約定,總有一天,要一起登上某玉蘭獎的舞臺。
可後來,梁灼紅著眼,情緒激動地朝我大吼:
「陳皎月醒醒吧,隻打磨演技是不會有出路的!」
而溫竹,最後卻走到了無戲可拍的境地。
5
【梁灼腕導 多人運動(爆)】
【陳皎月與梁灼曾為情侶(熱)】
才沒幾分鍾,
消息已經傳遍了各大平臺。
梁灼在處理偷稅漏稅的事情,自顧不暇。
沒有對此進行任何回應。
反倒是《無人言》的導演,發布了律師函。
白紙黑字,告我侵犯其名譽權。
我看著律師函,忍不住笑出了聲。
都是在圈內混了這麼久的人了,還跟我玩這套。
我對著直播鏡頭,一針見血地嘲諷道:
「腕導啊,怎麼不告誹謗呢?是不想嗎?」
彈幕的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也在紛紛附和:
【喲呵,隻告名譽權,懂的都懂吧(手動狗頭)。】
【我皎姐都發話了,腕導你告個誹謗,我就信你!】
【媽耶,皎姐真的好瘋,但我喜歡!】
當然也有人,在關心另一條小料:
【所以皎姐是因為情傷,
才要整頓內娛的?!】
【皎姐你後來跟梁灼,究竟發生了啥???】
因為情傷,整頓內娛?
笑話,梁灼他才不配,讓我如此大動幹戈。
「至於發生了什麼,別急,等我明後天慢慢說。」
我以這句話,結束了第二次直播。
在下播後沒多久,我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它警告我停止直播行為。
否則,就會將附件裡的東西,流傳出去。
匿名郵件裡夾的附件,是我曾經無比恐懼的噩夢。
也是我被經紀人卓亮拿捏多年的原因。
但曾經我有多害怕,如今就有多不屑。
我在鍵盤上,幹淨利落地敲下幾個字:
【哦,放馬過來。】
6
等第三天,
我起床的時候,輿論已經炸翻了天。
熱榜第一,直接掛著:【陳皎月 視頻(爆)】
視頻中的我,發絲繚亂,衣衫半褪,眼神迷離。
時長足足五分鍾。
以前經紀人卓亮,隻是給我看過片段。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完整的。
那時候的我,明明是在哽咽地哭泣。
後期經過剪輯的春秋筆法,反而更像是我情動難忍。
網民在底下的討論很激烈:
【可以說嗎,感覺陳皎月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圈內都知道她是一路睡上去。】
【狗咬狗罷了,還真把腳姐當內娛戰士了。】
【剛看完視頻,隻能說腳姐真帶勁。】
【怎麼感覺視頻裡,她有點神志不清啊?】
【樓上的,
說不定腳姐爽過頭了而已。(狗頭.jpg)】
我看著評論,撲哧一笑。
昨天還一口一個「皎姐好瘋我好愛」。
今天就指著黑稱,罵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果然,很符合我對你們,聽風就是雨的預期。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來爆些,關於我的料吧。
我用粉底腮紅,遮住我已經慘白無血色的臉。
來到電腦前,開啟直播間。
「我要爆的第三個料。
「我的第一部女主劇,是跟導演睡出來的。」
圈內有個導演,對我很感興趣。
在事情發生後,施舍了一個女主劇給我。
作為讓我閉嘴的補償。
那是一個小成本網劇,經費有限,但劇本不錯。
播出後,在網絡上小爆了一把。
也是從這部劇開始,我漸漸有了知名度。
資本逐利,遞給我的本子慢慢多了起來。
加上公司方,想盡可能地榨取我的價值。
所以,逼迫我在短時間內接了很多角色。
最誇張的時候,我曾經在 3 個月內,進了 7 個劇組。
雖然有著軋戲的爭議和罵聲,但高強度地刷臉,讓我的熱度越來越高。
後來,一步步走上了新晉流量小花的位置。
當我爆出自己的料之後,彈幕顯然都震驚了:
【她真的瘋了吧,自己的料也爆?!】
【視頻沒得洗了唄,索性自爆圈一波好感。】
【腳姐:無差別創翻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瘋姐還是趕快去精神病院治療吧!】
這些謾罵和嘲諷,
對我來說,無關痛痒。
剛出道時還會在意。
但如今,無所謂,你們多罵點。
我就喜歡看你們反轉後,被打臉的樣子。
眼瞧著彈幕的情緒,達到一個高峰。
我在眼眶中醞釀出淚水。
裝出一副含淚又倔強的樣子。
帶著隱約的哭腔,楚楚可憐道:
「但不是我自願的。
「是卓亮和梁灼,把我送上了導演的床。」
7
那是在和梁灼分手後。
他約我吃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我如約到了,他卻支支吾吾了半天。
而後,我看到經紀人卓亮推門而入。
卓亮說,有個導演看上了我。
隻要我願意放下身段,就可以接到屬於自己的女主戲。
我聽完,轉身扇了梁灼一巴掌。
悲憤又絕望:「梁灼,你真是下作!」
曾經誠摯以待,許諾過山盟海誓的戀人。
如今卻變成了,他向上位者獻殷勤的資源。
我甩門便要離開,可每走一步,意識都跟著越來越模糊。
直到我昏迷倒地,我才察覺到,梁灼給我倒的飲料,不對勁。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在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下,經歷了那場噩夢。
那種清醒的絕望和無助,更讓人崩潰。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溫竹抱著我,堅定地告訴我:
「他們這群人渣,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也是溫竹,帶著我去醫院,第一時間保留了關鍵證據。
當我們拿著證據,
準備去報案的時候,卓亮不知從哪得知的消息,將我們扣了下來。
他拿著我衣衫半褪的視頻,指著溫竹問我:
「陳皎月,你真的要聽她的話,去報案嗎?
「我要是你,就承了導演的情,乖乖接上女主戲,以後大紅大紫。
「也好過以後,在圈內查無此人,還因為不雅視頻,成為別人的笑料。」
溫竹衝過來,把我護在身後。
她的聲音憤怒到顫抖:
「承情?!這明明是犯罪啊,你們這群人渣!」
後來溫竹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我隻記得,隻要我一抬頭,就能看見卓亮手中那個讓我恐懼的視頻。
以及,他陰沉、可怖的眼神。
卓亮說得沒錯,渺小如蝼蟻的我,為了圈內那一口飯,得罪不起任何人。
最後,我向卓亮妥協了。
我拉著溫竹,黯然離開。
「皎皎,你不要聽卓亮講的那些爛話!
「你妥協了一次,就一定會有下一次!
「相信司法,隻要報案了,視頻傳不出去的。」
我看著溫竹發紅的眼眶。
我知道,她關心我,她悲憤,她也不解。
溫竹的好,來自她純粹的正義。
可是過於理想化的正義,難免天真。
我忍著哭腔反問她:
「那萬一視頻就是傳出去了呢?!
「圈內關系盤根錯節,你也知道!
「他們輕而易舉就可以封S我!!
「而我,隻會變成一個汙點藝人,被無數人嚼舌根!!!」
她搖著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會的,
皎皎,你是受害者,輿論會站在你這邊的……」
輿論站在我這邊?
不會的,女性被傳黃謠的那一刻,無論是不是,她就已經是了。
更何況,是我這種有確鑿視頻的。
卓亮的公關手段,完全可以借由水軍推波助瀾。
把我塑造成一個恬不知恥、賣身求榮的心機女。
最最最理想化的情況,就是我把他們都送進了局子。
但那又怎樣呢?
他們人不在,資本和勢力,依舊還在啊。
待三四年出來後,我最後還是會走到被封S的地步。
我早已無路可走,隻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妥協,坐實這場骯髒的交易。
溫竹沉默了良久,最後不再勸我。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她說。
8
以前的我,有太多需要顧忌的東西,活得如履薄冰。
如今的我,將S之軀,百無禁忌,還不徹底瘋個夠?!
當時的所有證據,我都保存到了現在。
隻可惜,我私下咨詢過律師。
律師說,這些證據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