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前意氣風發的大師兄狼狽不堪地跪在我面前,求我去救他的夫人。
我抬眸看向我曾經最愛的人,再也感受不到那顆心的疼痛後。
我痛快地答應下來,看著他臉上的不可思議。
忽然我就明白了師父以身為我鑄劍的意義。
1
師父S後,我就去了無情涯閉關。
在收到宗門弟子的求救後,我被迫出關。
剛出關,我就看見一身麻衣跪得筆直的蕭鬱。
他跪在我的洞府處,見我出來他匍匐在地上。
從前高傲地站在我面前說讓我不要痴心妄想的大師兄,此刻卑微地跪在我面前。
無情涯常年下雪,他的身上被雪掩蓋了一半,已經毫無內力的他被凍得通紅。
「求璇璣仙尊出山,
救我妻。」蕭鬱嗓音顫抖還帶著些許沙啞,我知道他在害怕。
說著他更加虔誠地將頭磕到地上,一向高傲如他的蕭鬱現在為了許歲拋棄了一切,包括他曾經最在意的尊嚴。
我垂眸看著他,腦海裡閃過我剛入山門時的畫面。
蕭鬱一身素白錦袍,腰間玉佩飄動黑如墨的長發被玉冠束起,少年溫潤如玉卻又似雪山白蓮,他笑容淡雅朝著躲在師尊身後的我伸出手:「小師妹,到這裡來。」
從前蕭鬱也為我跪過師尊,但是他那時隻是盡責。
是師兄對師妹保護的責任。
現在他是別人的丈夫,而我於他是陌生人。
我胸口那塊已經變得空蕩蕩,不再熾烈跳動。
「允,帶路吧。」我淡淡回應道。
蕭鬱抬頭,眸中閃過不可置信,但又迅速俯身:「拜謝璇璣仙尊。
」
我用靈力託起他,喚來坐騎霜月狐。
「你坐它下山吧,你在山下等我吧。」
他有些踟蹰,畢竟這霜月狐是他從前守在昆侖秘境三月一身傷給我帶回來的坐騎。
我記得當時蕭鬱眸色亮如繁星眸中有著驕傲,但他卻神色淡淡對我道:「師兄送你的。」
霜月狐戰鬥力極強,蕭鬱耗盡靈力隻為給我帶回來一隻。
隻因為那時我是他最寵愛的小師妹。
我收回思緒撫摸著霜月狐輕聲道:「你的妻子不是還在等你嗎?」
蕭鬱頷首,翻身上了霜月狐。
我閃身先行,穿梭在昆侖山裡。
從前這裡靈氣充足,山靈在這裡沒幾年就會開智。
如今不過短短十幾年這裡靈氣枯竭的厲害。
前方感受到靈力波動,
我上前去查看,是桑榆神樹。
它前方被妖氣纏繞,黑色的霧氣纏繞在它的身邊,它的靈體在痛苦哀叫。
我飛身上前,指尖溢出靈力,淡淡的藍色光芒繞著桑榆樹,趕走妖力後桑榆的靈體現身。
老者疲憊地笑著:「小丫頭出關了啊。」
他習慣性轉頭看向我身後,忽然一頓,嘆息一聲又笑笑:「多謝你這小丫頭了,如今巨淵封印松動妖魔橫肆,昆侖都這樣境界了更不要提人間。」
我蹙眉將靈力輸入他的身體裡,卻無法治愈他一星半點。
他拂袖阻斷了靈力,嘆道:「萬物生存有則,老朽活這千百年早已不在意生S,小丫頭去人間吧,那裡如今更需要你。」
桑榆靈體轉身回了桑榆樹裡。
他空靈蒼老的聲音回響在我耳邊,他帶著遺憾哼唧道:「你這小丫頭小時候不就在我面前吵著要做大英雄嗎?
去吧,老朽會活著看你掃平妖魔的那一天。」
他將快要枯萎的枝椏伸到我腰間如少時送我出去玩一般將我送出了昆侖。
山下蕭鬱早就在那邊等著,同他一起等著的還有不少的修士。
他們看著我,有些激動。
「璇璣仙尊!」
「掌門!」
我看著從前人丁興旺的昆侖派如今隻剩區區百人,我狠狠皺眉。
靈力掃過這些人的身上,這些人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勢。
他們臉龐稚嫩,猶如從前剛進師門的我和蕭鬱。
想著救濟天下,想著成為最強的修仙者早日成仙。
「師姐!」我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看見一臉激動的沈恪。
他一把將我拉入他懷中,他喃喃道:「好了,好了有救了。」
我無奈推開他,
沈恪才反應過來紅著臉撓頭。
「講講怎麼回事吧。」
沈恪立馬嚴肅起來,他稚氣的眉眼間帶著憂愁。
在師尊祭劍後,我作為昆侖下一任掌門也去閉關。
妖界魔界入口處的鎮壓便有了松動。
兩個魔頭聯手撕開了結界一處,放出了許多妖魔入了人間為他們吸取力量。
他們用了十年將那道口子擴張。
而妖王和魔尊的本體破了結界後。
用人間做祭壇,如果一旦他們在人間布置的陣法成了。
哪怕是上神來也無法收復他們。
現在修仙界聯手也無法合力鎮壓他們。
鎮壓的方法天下隻有昆侖掌門知曉。
所以昆侖派的弟子才會向我求救讓我出關。
現在人間妖魔作亂,民不聊生。
各大仙門,為了下凡鎮壓妖魔有的整個門派都被滅門。
現在的仙門已經隕落不少,我看著底下站著的少年少女。
他們眼裡帶著堅毅,我眼眸微動。
「璇璣仙尊現在我們如何做?」
「您吩咐,我們萬S不辭。」
「我們現在都聽您的。」
我思索片刻對沈恪道:「你去落英殿找大長老要昆侖陣法圖,去教他們,我現在去凡間看看,給你們一月,學會後來凡間尋我。」
沈恪點頭,我交待完一切才轉身看向人群末尾的蕭鬱。
察覺我在看誰後,他們安靜一瞬小心側頭看向蕭鬱。
從前的蕭鬱是天之驕子,昆侖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他們的大師兄。
走哪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哪能像現在在人群末尾絲毫不敢出聲。
沈恪捏緊了拳頭偏頭冷哼一聲不去看他。
我走到蕭鬱面前:「走吧,去看看你夫人。」
沈恪下意識拉住了我的袖子,又猛然松開。
我回頭看向他,沈恪幹巴巴道:「師姐小心。」
我點點頭。
2
跟著蕭鬱來到了離昆侖山不遠的京城裡。
京城上空黑霧縈繞,皇城處最為濃鬱。
黑霧纏繞上金色的龍氣,那龍氣一直在掙扎有快要消亡的跡象。
我跟著蕭鬱來到了一處院子中,推開木門就是一股撲面而來的藥味。
「阿鬱,是你回來了嗎?」屋中傳來咳嗽聲但也掩蓋不過女子的欣喜。
蕭鬱快步走進去,柔聲道:「歲歲,我回來了。」
我腳步一頓,蕭鬱這般溫柔我還是第一次見。
作為大師兄的蕭鬱,他一向對我嚴厲,他從前一直很吝嗇對我。
掀開簾子,我第一次看見了許歲。
那個讓蕭鬱為她自毀金丹廢去修又為她脫離師門的女子。
許歲靠在蕭鬱的懷裡,小臉蒼白,羸弱不堪,卻睜著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盯著我。
「這是?」許歲小聲在蕭鬱耳邊詢問。
可惜我有靈力,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蕭鬱耐心地為她解釋,隻不過說到我身份的時候,他明顯不知作何解釋。
他停頓一瞬笑著解釋:「是昆侖山好心的璇璣仙尊,是我求來給歲歲看病的,仙尊出手歲歲你很快會好起來的。」
許歲眼裡迸發出光亮,渴求地看向我:「多謝仙尊。」
我心中譏笑,面上卻不顯。
蕭鬱眼神懇求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抬起手,靈力圍繞在許歲身邊。
室內異常安靜。
見我不說話,蕭鬱有些著急。
「師……仙尊我妻如何?」
我收了靈力,蹙眉看向許歲問道:「你與皇室之人有接觸?」
蕭鬱和許歲皆是一愣。
因為世人皆知,現在人間的皇室多為——妖魔。
許歲陷入安靜中,蕭鬱抿唇有些心疼地看向她。
許歲忽然笑起來,她笑得有些破碎,啞著聲音回到:「是。」
蕭鬱緊緊地抱住她,眸中有著糾結。
「我被三皇子……」許歲啞聲開口。
「不要說了!」蕭鬱低吼道。
許歲搖搖頭,眸中含淚依戀地蹭著蕭鬱的下巴。
蕭鬱不忍偏過頭,他帶著哭腔道:「歲歲被那畜生玷汙過。」
許歲低頭不再出聲。
我猛然一震,震驚地抬頭,對上許歲那雙幹淨純粹的眸子。
「他在歲歲身上下了咒,是雙生咒。」蕭鬱解釋道。
雙生咒,此消彼長,一方越是病弱,另一方就會一直無病無災。
這是妖族為鉗制雙生子的秘術,所以那三皇子是被妖族上身了。
「我今夜去皇宮看看,她身上的咒我也會想辦法解開。」我出聲道。
許歲有些驚訝地抬頭:「我還能活嗎?」
我點頭,看見他們二人欣喜不已。
我轉身離開,將空間交給了他們二人。
將許歲哄睡著後,蕭鬱來找到了我。
他沒了靈力後,和凡人無異。
他蒼老成熟了許多,
他提著兩壇酒朝我走來。
蕭鬱笑著:「仙尊,可否賞臉?」
現在的蕭鬱同從前徹底不一樣了,他會為了心愛的人著急,會飲酒會吃飯。
他有了凡人的欲望。
我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酒壇,與他坐在了屋脊上。
蕭鬱狹長的鳳眼有著懷念,他揚起脖子猛灌下酒。
他沉默地飲下半壇酒後才敢同我說話,他側目打量著我,輕笑一聲猶豫一會喚道:「師妹。」
叫出這個稱呼後,不苟言笑的蕭鬱朝我彎了彎眼眸,吐處一口濁氣。
我不應他,我也抬起酒壇灌了幾口,從前師尊也愛喝酒。
她喝的酒無比辛辣,師尊會故意讓我和師兄喝下烈酒,嘲笑我們被辣得吐舌頭的模樣。
我和蕭鬱並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們自顧自喝著酒。
因為我出關前和他的關系就已經鬧僵了。
我剛來昆侖時,蕭鬱同兄長照護著我。
但相處久了他漸漸的對我愈發的嚴厲。
我一直在築基未突破金丹時,被蕭鬱曾扔到秘境歷練。
秘境兇險,我提劍S了十日,他站在一旁從不出手,他站在高處冷冷看著我。
他說:「昆侖不養廢物,你若撐不下去就回到你的凡間去。」
風掀起他的衣袍,蕭鬱神情冷漠,手撫長劍看我如看蝼蟻。
我咬牙從不低頭向他求救,他也不會自己主動出手救我。
每次從秘境回來我的修為都會大增,師尊會興奮給我許多東西,也會心疼看著我。
師尊她每次都會嘆息摸著我的腦袋:「那麼拼命做什麼,你還有師尊。」
蕭鬱從不安慰我,但偶爾他也會給我帶一些好東西。
有次仙門大比,
我還沒有合適的佩劍,蕭鬱去了蓬萊求了千年玄鐵。
他親手為我打造了一柄軟劍,那是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佩劍。
師尊告訴我大師兄這叫傲嬌,他在日復一日對我默默的好。
我也曾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愛得S心塌地。
但蕭鬱一次下山後,卻愛上了作為凡人的許歲。
他同師尊大吵一架,兩人甚至打了起來,削了昆侖半個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