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乎是瞬間變得無力,張景初緊握著的手驟然松了幾分。


 


我心下了然。


人在巨大的恐懼面前,選擇生路是本能反應。


 


所以張景初,我不怪你。


 


我轉身欲走,卻猛地被他從背後抱住。


 


我被他嚇得發出了不小的聲響,聲音驚動了路過的宮人。


 


「什麼聲音?」


 


有眼尖的宮女尋著聲音而來,我和張景初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隻覺得一顆心髒在背後跳得厲害。


 


「茯苓姐姐,你在這裡做什麼?」


 


春桃,是春桃!


 


「哦,我從此地路過,聽見好像有什麼聲音。」


 


「哎呀我說呢,肯定是我們家娘娘養的貓,剛剛跑丟了我正到處找呢,茯苓姐姐你快忙吧,我去找找看。」


 


腳步聲直到漸漸遠去我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掙扎著要從張景初的懷裡出來。


 


張景初反而更抱緊了我,他聲音輕顫,說出的話卻是不容置疑。


 


「告訴我你想怎麼做?我該怎麼幫你。」


 


我掩下心裡的震驚緩緩開口。


 


「下個月的萬壽節,我希望謝韫去雲佛寺。」


 


我頓了頓。


 


「你也去。」


 


12.


 


御花園分開後,我和張景初再也沒有見過面,隻是聽說他建議謝韫萬壽節去雲佛寺祈福,謝韫允了。


 


春桃氣呼呼地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繡一件寢衣。


 


看到我又把原本威風凜凜的龍紋繡得不忍直視,春桃忍不住出聲抱怨。


 


「小姐,皇上都要去雲佛寺了,您怎麼還有心情繡花,您好不容易得到些聖寵,此去他們舊情復燃了可怎麼辦?」


 


「大小姐要是回來了指不定怎麼欺負您呢!


 


我笑了笑不說話。


 


復燃了又如何,不給孟清婉點希望,又怎麼讓她體會跌落雲端的絕望。


 


「還有啊,您說您到底為什麼故意把香囊和寢衣繡得這樣醜,你不知道她們背地裡怎麼笑話你呢。」


 


我放下手中的醜東西。


 


「東西雖醜,但是皇上可有說什麼?」


 


春桃歪頭想了想。


 


「那倒沒有,據說皇上喜歡得緊呢,天天掛在身上到處闲逛。」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次去御書房的時候把香囊送給了謝韫,我還告訴他香囊裡邊放了丹參、扛香藤等好幾味藥草,不僅可以驅除蚊蟲,還有清心除煩的功效。


 


謝韫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醜陋且滑稽的繡品。


 


他樂得合不攏嘴,盯著我繡得亂七八糟的鴛鴦毫無形象地揚著嘴大笑。


 


他表面上嫌棄我繡得醜,這些日子卻天天把東西戴在身上在宮裡闲逛,不要錢的樣子像極了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所以沒兩天錦繡宮娘娘繡工特別差的謠言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那不就得了,繡工好的繡娘繡坊裡自然多的是,技藝精湛的繡品皇上也見得多了,想要讓他記住這是你家小姐我繡的,自是要讓繡品與眾不同。」


 


春桃恍然大悟地點頭如搗蒜,看我的眼裡也滿是崇拜。


 


我無奈地搖搖頭。


 


我的傻春桃,上次還真是白誇你機靈了。


 


她不知道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獲得謝韫的寵愛,從始至終我想要的都是他的命。


 


香囊裡被我放了很多種藥草,單看沒一點問題,可是隻要碰到我塗在身上的幽蘭香便會形成一種不易察覺的毒,久而久之侵入肺腑,讓男人喪失生育能力。


 


我想著等我的孩子出生以後,謝韫也就真的不中用了。


 


那麼他作為男人的有些功能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那這件寢衣也是一樣的道理嘍?」


 


春桃睜著圓圓的眼真誠地發問。


 


我看了看差不多繡好了的寢衣,扎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龍眼上。


 


「送去給皇上吧,你家小姐我不善刺繡,手都扎傷了。」


 


春桃捧著寢衣,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


 


寢衣送出去沒多久,謝韫攜著夜色匆匆而來。


 


他大踏步跨進院子裡的時候,我剛沐浴好,春桃正在為我更衣。


 


聽到院子裡的聲響,我讓春桃把燭火放到我的面前。


 


雀躍的燭火下,我的身影被放大倒映在窗棂上,玲瓏有致的身材不免讓窗外之人浮想聯翩。


 


衣裳不過剛剛穿好,謝韫就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


 


我佯裝被嚇了一跳,抬起還有些湿潤的眸子看著謝韫,一副受驚了的模樣。


 


「姐夫,您怎麼來了,宮人們怎麼也不通傳一聲……臣妾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失禮了。」


 


我急得差點哭出聲。


 


傾城說這是兔子。


 


受驚紅了眼的兔子,最能激發獅子的獸欲,卻也是獵S的最好時刻。


 


長發微湿散落在肩上,白色輕紗貼在身上,淡淡的花香鑽入謝韫的鼻息,讓他的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幾分。


 


「聽說愛妃受傷了,朕特地來看看。」


 


「沒想到竟瞧見如此香豔的一幕,愛妃這個樣子,當真是極美。」


 


謝韫大踏步走過來打橫把我抱起,在我的驚呼聲中急切地朝內室走去。


 


我一個眼神春桃心領神會地幫我燃上了香,而後偷笑著把門從門外帶上。


 


夜色漸深。


 


猴急著爬上床的謝韫早已把外衫盡數退下,如今隻著了一身明黃色的寢衣。


 


寢衣上的龍紋繡得七扭八扭,若不是隱約能看出一隻龍腳,還真的讓人辨認不出所繡為何物。


 


我驚喜地看著謝韫。


 


「姐夫,這是臣妾做的寢衣!您穿上啦!臣妾原本想作為萬壽節的賀禮,可是臣妾做得太醜了,實在是拿不出手。」


 


謝韫撲過來把我壓在身下,笑得一臉玩味。


 


「無妨,朕喜歡就行,今日朕特地穿過來給妹妹瞧瞧,妹妹幫朕脫了可好。」


 


床榻之間的惡趣味,謝韫從來都是層出不窮,他喜歡聽我叫他姐夫。


 


說罷,謝韫便拉著我的手往他高高隆起的襠部摸去。


 


我驚叫一聲縮回了手,忍著惡心嬌笑著四處閃躲。


 


「姐夫,我也想去雲佛寺,姐姐還在那裡修養,我想去看看姐姐,姐夫帶我去好嗎?」


 


謝韫隨便說了一句好,便又撲了過來。


 


好在藥效發作,他又像S豬一樣昏S在了床上。


 


做戲做全套,我捏著嗓子低聲呻吟,時不時地還讓宮人進來送個水,直到院子裡完全安靜下來。


 


宮人們也都睡下了,我終於可以不必再弄出一些令人反胃的聲音。


 


躺在謝韫的身側,我一夜無眠。


 


快了,我告訴自己,這樣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14.


 


三日後我們啟程去雲佛寺,我特地戴上了孟清婉離宮之時扔給我的金簪。


 


「陛下,這簪子是姐姐送給我的,好看嗎?」


 


我蹦蹦跳跳地站到謝韫的身旁。


 


謝韫寵溺地捏捏我的臉。


 


「好看,愛妃戴什麼都好看。」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


 


早在謝韫同意去雲佛寺祈福的時候,孟清婉的眼線便把消息送了出去,提醒她早做準備。


 


所以我們到了雲佛寺的時候,寺裡的住持和孟清婉已經在等著了。


 


嗯,倒還都是老熟人,和尚也是。


 


誰能想到看到來德高望重的住持竟然就是孟清婉私通的對象呢。


 


半年多沒見,孟清婉倒是沒怎麼變。


 


她高昂著頭顱走到謝韫身邊,用身子把我給擠到了一旁。


 


「陛下,您可算來了,臣妾終於見到您了。」


 


我微微俯首。


 


「見過嫡姐。」


 


孟清婉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卻在瞟見我頭上的金簪時嘴角上揚。


 


「免禮吧。」


 


不知是不是孟清婉的系統發力,短短一盞茶的功夫,謝韫的眸子都亮了,看孟清婉的眼神開始逐漸深情,與來時全然不同。


 


他旁若無人的拉著孟清婉的手,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孟清婉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在主持的帶領下,陪著謝韫去正殿上香。


 


一套繁瑣的流程下來已是到了傍晚,門外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主持喚來一個小僧彌送謝韫去廂房休息。


 


我欲跟上去卻被住持攔住。


 


「娘娘恕罪,皇後娘娘想和陛下單獨呆一會兒,您就不必去了吧。女眷廂房在另一側,貧僧帶您過去。」


 


我點了點頭,看著謝韫拉著孟清婉的手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看來某些人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既如此,

我的好姐姐,機會給你送來了,你可千萬要把謝韫給留住啊。


 


我一路跟著住持七拐八拐,走到了北邊一間極為偏僻的廂房,房間裡有些潮湿陰暗。


 


不用想也知道是受了孟清婉的示意,她的做派一貫如此。


 


可是倒也正中我下懷。


 


住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


 


「寺裡清苦,還望娘娘恕罪。」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


 


「無妨,本宮自小喜靜,此處甚好,多謝住持。」


 


自然是甚好,倒也方便張景初過來。


 


15.


 


整個雲佛寺陷入一片S寂的時候,一個身影閃進了我的房間。


 


張景初環視了一遍這簡陋的廂房,臉上明顯地染上了不悅。


 


「慧圓那個老禿驢竟敢如此折辱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眉頭緊鎖,眸子深沉得如一汪寒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張景初已經有了一副權臣的模樣。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張景初便已經得到了朝廷的重用。


 


謝韫很看重他,他如今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已是渾然不同。


 


我遞給他一杯酒,自己也順勢喝了一杯。


 


「無妨,此處僻靜,倒是可以讓我們把酒言歡了。」


 


張景初不疑有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默默地盤算著時間。


 


藥效發作需要一盞茶,況且張景初不善飲酒,估計很快就要發作了。


 


我主動上前,貼著張景初的身上笨拙地啃咬上了他的唇。


 


「景初哥哥,我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