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就那麼橫衝直撞地闖進了內室,猩紅著眼把我推在了床上。


炙熱的酒氣灼得我睜不開眼,而謝韫眼裡的恨意則更是讓我驚恐。


 


他就那麼暴躁地撕扯著我的衣裳,像對待一個人盡可夫的娼妓。


 


我哀嚎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任憑我如何求饒謝韫都不為所動,隻是像一隻野獸一樣地發泄著最原始的欲望。


 


我的第一夜就那麼倉促而又狼狽地發生,和嬤嬤嘴裡所說的如入雲端完全不同。


 


我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場噩夢,醒來一切就都好了,可是一身的青紫和無法言說的劇痛讓我明白自己遭受了怎樣的對待。


 


一切結束以後,謝韫沉沉睡了過去。


 


過分寂靜的夜晚,隻有我瑟瑟發抖地窩在牆角抽泣。


 


門外的嬤嬤壓低著聲音急促而又擔憂地拍著門。


 


「小姐,雷霆雨露皆是龍恩,不能哭,千萬不能哭啊。」


 


你瞧,遭受了非人折磨的是我,可是我卻連哭泣的資格都沒有,還要感謝天恩。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隻是窩在床榻的一角默默流淚。


 


謝韫酒醒以後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我。


 


他厭惡地撇了我一眼,丟下一句無趣便徑自離開。


 


我成了整個後宮的笑柄。


 


即便後來我登上了後位,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被人屈辱對待的那晚也一直是我往後慘淡人生中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的噩夢。


 


9.


 


入夜,月白如雪,整個錦繡宮都安靜了下來,春桃也被我安排去休息,隻有不知名的蟬蟲在肆意地叫囂。


 


如上一世一般,亥時剛過謝韫便帶著一身酒氣氣勢洶洶而來。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的阻攔,

他徑直闖進了我的房間。


 


我早已在身上塗抹了幽蘭香等著了。


 


謝韫腥紅著要把我撲倒在榻上的時候,幽蘭香的香氣冷不丁地鑽入他的鼻尖,他整個人突然就頓住了。


 


他停在半空中俯視著我。


 


我含著淚,顫巍巍地輕喊出聲。


 


「姐夫……」


 


謝韫的眼神明顯地發生了變化,它一點一點地變軟變柔,再一寸一寸染上了名為欲望的火,最後渾身一軟,像個S豬一樣整個人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拍了拍他的臉,確認他徹底昏S過去以後,一把把他從我身上推了下去,還不放心地在他身上補了兩腳。


 


除了幽蘭香,我還在香爐裡加了迷藥。


 


黑市上買來的迷藥果然藥效夠足。


 


謝韫這樣的狗男人,和他在一起多待一秒我都覺得惡心,

又怎麼會願意懷上他的孩子。


 


我扒下了謝韫的衣裳,又將自己的衣衫一片片地撕碎。


 


為了戲演得更加逼真,我在自己的身上脖頸上捏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紅痕,又在謝韫的背上撓了好幾道口子。


 


床榻間一片混亂,任誰看了都會感嘆昨夜的瘋狂。


 


黎明時分,謝韫捂著腦袋悠悠轉醒的時候,正對上我一雙眼淚汪汪委屈巴巴的眼。


 


我忍下心裡的惡心,學著傾城教我的那樣,半咬紅唇,讓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姐夫……您弄疼臣妾了……」


 


床榻間的一抹紅和我身上的青紫扎著謝韫的眼,他愣了一下,而後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我繼續乘勝追擊。


 


「臣妾知道姐姐離宮您心裡難受,

昨晚是臣妾不好,臣妾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不過請皇上放心,昨夜足夠讓臣妾記在心裡一輩子,臣妾絕不會讓姐姐知道的。」


 


謝韫低低地嗯了一聲,挑起錦被蓋在我身上。


 


「昨夜是朕有些粗魯了,你且休息著,這幾日不必去太後那裡請安了。」


 


看啊,他什麼都知道,卻任由太後把氣撒在我身上。


 


可是我卻不能恃寵而驕。


 


我受寵若驚地抬頭,眼裡滿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慕。


 


「臣妾謝陛下隆恩,可是昨日是臣妾蠢笨,奉茶的時候燙到了太後,是臣妾的錯,陛下千萬別誤會太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不能讓太後繼續討厭我。


 


孟清婉作為孟家唯一的嫡女,自小受萬人追捧,高傲慣了。


 


加之她篤定謝韫愛她,即便面對著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皇上她也從不會做小伏低。


 


每每他們發生爭執都是謝韫先妥協,轉身謝韫便把怒氣撒在無辜的宮人身上。


 


圍著孟清婉轉的五年裡,帝王的驕傲早就被她踩進了塵埃裡。


 


我不相信謝韫對這一切甘之如飴。


 


所以當我頂著和孟清婉五分像的臉在他的面前卑微地討好祈求憐愛的時候,自是讓他有了不一樣的體驗,我不相信他不會沉淪。


 


10.


 


一連幾日謝韫的賞賜流水似的送進了錦繡宮,知道我膝蓋也受了傷,謝韫更是派了好幾波太醫來看。


 


可是他人卻再也沒來。


 


春桃看著一堆東西有些摸不著頭腦。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說他寵愛您吧,可是這都半個月了,他愣是沒來。說他不寵愛您吧,這送過來一件件寶貝又是做什麼?」


 


我笑了笑。


 


沒什麼可疑惑的。


 


幽蘭香存留的藥力讓謝韫對我的身體念念不忘。


 


而所謂的系統讓他對深愛的孟清婉產生了愧疚之心。


 


可是沒關系,他不來,我就去。


 


我繡好了香囊的最後一針,對著繡的雞不是雞鴨子不是鴨子的鴛鴦滿意地抿了抿唇。


 


「走吧。」


 


春桃更加迷惑了。


 


「去哪啊,小姐?」


 


「去養心殿,瞧瞧我們的皇帝陛下。」


 


半個多月了,是時候繼續用藥了。


 


幽蘭香的功效不會那麼持久,要不了多久謝韫對我蕩起的激情便會消失不見,我需要再添一把火。


 


我帶著繡好的香囊和小廚房做的冰酥酪去了謝韫的養心殿。


 


守門的王公公不敢怠慢,他客氣地說謝韫正在和禮部侍郎商量要事,讓我稍等片刻,

他進去通傳一聲。


 


聽到張景初也在,我的心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戴在頭上的碧玉簪子。


 


畢竟是真心喜歡過的人啊,又怎麼可能會輕易忘記。


 


進去通報的公公很快就走了出來,滿臉堆笑地請我進去。


 


養心殿裡,我看到了半個多月沒見的張景初。


 


他恭敬地對我行禮,一如當年初見時那般模樣,卻明顯地多了幾分疏離。


 


「微臣張景初見過璟妃娘娘。」


 


我點點頭,心裡卻澀澀的。


 


「張大人安好。」


 


不是他笑意盈盈地喚我歡兒,也不是我羞紅著臉喊他景初哥哥。


 


而是不帶絲毫感情的娘娘和大人……


 


曾幾何時,我們之間也變得如此生疏。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張景初。


 


他瘦了,整個人看上去似乎也成熟了許多,隻是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多了幾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一襲大紅色的官袍加身,明明該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可是如今他隻是垂著眸子站在那裡,那身形便落寞的讓人心頭為之一顫。


 


「愛妃怎麼來了?」


 


謝韫的聲音拉回了我紛飛的思緒,我乖乖的捧著冰酥酪走上前。


 


「天氣炎熱,臣妾看著陛下因為朝中之事繁忙,特地做了這冰酥酪,可是臣妾好像來得不是時候,打擾陛下和張大人談事了……」


 


我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還染上了一抹愧疚和委屈。


 


謝韫壓抑著眼底的波動,故作淡定地開口。


 


「無妨,剛好朕嗓子幹得厲害,拿來給朕嘗嘗。」


 


謝韫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張景初的方向揮了揮手。


 


「既如此,今日便先到這裡吧,張愛卿大病初愈也先回去歇著,就按愛卿說的辦,萬壽節朕去宮外狩獵。」


 


大病初愈……張景初病了嗎?


 


張景初謝恩以後俯身告退。


 


待他剛剛轉過身,謝韫迫不及待地把我拉進懷裡。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不滿地撇了撇嘴。


 


「朕賞了那麼多的金銀珠寶,怎得隻戴了這麼素的一隻玉簪,莫不是朕給的那些愛妃都不喜歡?」


 


我嬌笑著靠在了謝韫懷裡。


 


「喜歡,臣妾自然是喜歡的,可是這支簪子是臣妾哥哥送的及笄禮,臣妾也很是喜歡呢。」餘光裡,即將跨出門的張景初在聽到我說話的一瞬間身子一晃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穩了穩情緒,強撐著走出了養心殿。


 


和謝韫打情罵俏的話我不願讓張景初聽見,

待他走遠後,我湊近謝韫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那些衣服珠寶臣妾隻想給姐夫看,晚上姐夫來臣妾宮裡臣妾戴給您看可好?」


 


我眨了眨懵懂的眼,聲音清純卻極具挑逗,讓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曖昧。


 


謝韫嘿嘿一笑撓上了我的腰。


 


「你個小妖精!」


 


厚重的大門被緩緩關上,殿內的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的時候,謝韫像頭餓狼似的一頭扎進了我的脖頸。


 


11.


 


半個時辰後謝韫才意猶未盡的放我離開了養心殿。


 


若不是兵部尚書前來拜見,我或許一時半會兒還真的走不掉。


 


臨走的時候謝韫在我腰間捏了一把,眼神黏糊地說今晚來看我。


 


目的達到我本該高興,可是脖頸間口水的黏膩感讓我莫名地有些煩躁。


 


冷不丁的我又想起了張景初剛才那副疏離的模樣。


 


我如今成了皇上的女人,他是該與我保持距離。


 


可是如果不是被送進宮,今天的我和張景初就絕不會是這幅陌生的樣子。


 


我心煩意亂,人也走得越來越快,春桃被我甩在了身後。


 


路過御花園假山的時候冷不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一把把我拽到了假山後。


 


熟悉的松柏香傳來,身後之人捂上了我的嘴。


 


「歡兒別怕,是我。」


 


是張景初!他怎麼在這裡?


 


我掙扎著轉過身與張景初面對面而立。


 


「張景初你瘋了,這裡是皇宮!我是皇上的妃子,被人看到我們兩個都別想活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痛了張景初,他盯著我,眼神迷茫而又痛苦。


 


「我隻問你一句!你進宮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喜歡皇上嗎?


 


「不過短短月餘而已,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SS咬著唇不說話。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在權力滔天的皇權面前我們不過就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蝼蟻罷了,S了都不會有人在意。


 


況且我進宮是為了復仇,墜入地獄的人隻有我一個就夠了,我不能再拖你下水。


 


看我不說話,張景初主動拉起我的手又湊近我一步。


 


「歡兒,我知道你進宮並非自願,但是你想要什麼你告訴我,我幫你,即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會幫你。」


 


離得太近,張景初的呼吸噴在我臉上,他的睫毛輕顫,眼眶有些湿潤。


 


我閉了閉眼。


 


「那我說我要孟家覆滅,我要謝韫的命,你還敢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