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容貌出眾,可是性情有些清冷,上一世我與她接觸的並不算多。
唯有一次她被劉妃罰跪感染風寒,我知曉事情經過以後,罰了劉妃靜思己過,還讓人送去一碗防風粥安撫她。
後宮女子都難,我不願她們為了那一點可憐的恩寵爭風吃醋,鬥個你S我活。
半年後孟清婉回宮謝韫下令把我賜S的時候,滿院的宮妃都不敢為我說情,隻有傾城站了出來。
她當眾頂撞孟清婉,可是謝韫破天荒地沒有責罰她,隻是讓她禁了足。
而她也是唯一一個在孟清婉回宮以後還能被謝韫護著的人。
我想,她必定有非比尋常的過人之處。
即便重來一世,可是我所擁有的信息並不多,唯一知道的便是孟清婉嘴裡所說的系統以及那個和她私通的和尚。
和尚很好查,大抵是她在雲佛寺養病的時候寺廟裡的人。
可是她口中的系統是什麼我實在是不得其解。
如果真如孟清婉所說,謝韫這一輩子都隻鍾愛她孟清婉一人的話,那麼想要奪取謝韫的寵愛來對付孟清婉的這個法子也就行不通。
所以眼下,傾城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5.
像傾城這樣的女子有很多,她們自小被老鸨精心栽培,不僅容貌出眾,還精通詩詞歌賦、樂器演奏,隻等某一天獻給達官貴人,賣個好價錢。
傾城便是在兩年後的花魁評選上脫穎而出,被人送進宮獻給了謝韫。
如今的傾城還不是花魁,所以沒有那麼難見到,不過一張銀票就讓老鸨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
龜公帶著我上了三樓,走廊盡頭的雅間裡,我見到了正在撫琴的傾城。
她的琴聲渾厚有力,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十足,鬥志昂揚得像是英勇的將軍在戰場上S敵。
可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傾城的琴音突然急轉直下,帶著無邊的恨意聲聲泣血,絕望得像是跌入了萬丈深淵。
一曲畢,意未央。
我不知道彈琴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麼,隻是我還在愣神的功夫,傾城抬起頭來看我。
她湿著眸子撇我一眼,清冷中帶著疏離,眼中的深沉讓我不由得為之一顫。
龜公點頭哈腰地把我們請進了門,招呼傾城好生接待我們。
轉頭的功夫傾城眼中的故事消失殆盡,她漫不經心地摸著手上的蔻丹,笑著開了口。
「姑娘家家的也學公子哥來尋花問柳嗎?」
我無視傾城語氣裡的譏諷,隻是俯身恭敬地對她行了禮,從袖子裡掏出了一疊銀票。
「實不相瞞,在下遇到了難處,還請姑娘幫我。」
傾城沒有看我,聲音卻不易察覺地暖了幾分。
「哦?說來聽聽?」
我清了清嗓子。
「如若不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請問還有什麼法子能讓他對我S心塌地。」
傾城終於抬起頭,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我。
「世家教養出來的女子也想學習勾引男人這一套啊?你學這些做什麼?為了男人爭風吃醋嗎?」
話說得如此直白,是個女子都要害羞了。
可是經歷了上輩子的種種,我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我搖搖頭。
「非也,我之所求,不過是為了自保。」
還有……復仇。
隻是現如今我還不能透露太多。
毫不畏懼傾城投過來的審視目光,我堅定與她對視。
「還請姑娘賜教!」
她認真地看了我半晌,然後幽幽地笑了。
「這樣啊,那我便教你吧。很簡單,用你的臉蛋和你的身體,讓他欲~罷~不~能。」
最後四個字,傾城的尾音拖得很長,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我和春桃聽得清。
春桃剎那間羞紅了臉,罵了一句不要臉便捂著臉跑了出去。
傾城也不甚在意,隻是重新坐回去擺弄著自己的古琴。
「男人的精神和肉體欲望總是分離的,不要把他們的愛想得太高尚。」
「當」的一聲琴弦盡斷,涼風蕭瑟的夜裡,隻剩下無盡的悲鳴。
6.
傾城成了我的師傅。
入宮前我日日偷跑去找她,跟著她學那些足以令人面紅耳赤的房中之事。
傾城說我這張臉生得好,眼眸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最能勾起男人的憐愛。
上輩子我已為人婦,學起來這些倒也不是那麼難。
隻是那時我惦念著謝韫是孟清婉的夫君,每每與他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時候總是覺得難堪,以至於謝韫總會抱怨我索然無味。
如今不一樣了,這一世我背負著滿身血債而來,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臨進宮的前一晚,我變賣了自己的首飾,懷揣著所有銀票去向傾城告別。
「傾城,我比你年長幾歲,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叫我姐姐。你助我一時,我也想用這些銀票還你自由之身,離開這裡,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許是被我的真誠打動,踏出房門的時候,緘默許久的傾城叫住了我,她遞給我一個瓶子。
「這是我特調的幽蘭香,
多年研究隻得這一瓶,由豆蔻和幽曇等十多種藥草研磨而成,塗抹在身上會挑起男人對自己的欲望,久而久之讓男人無可自拔。」
我欣然接受,與傾城告別後離開。
春桃不解我為什麼能為一個身份低賤的妓子做到如此地步。
這個問題傾城也問過我。
我緊了緊藏在袖子裡的幽蘭香。
「大概是為了報答一席之恩吧。」
我依稀記得在冷宮的那晚,孟清婉離開以後,一名小太監溜進了冷宮,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怕得都不敢靠近,而是拿了一張席子蓋住了我血跡斑斑的屍體。
憑著僅存的一絲氣息,我看清楚了那個人。
那個小太監,是女扮男裝的傾城。
她往日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臉蛋上罕見地落了一滴淚。
她說我是個好人,
不該和她阿姐一樣S於非命。
所以報恩不假,但求藥也是真。
傾城有首屈一指的媚藥,我早就知道。
否則隻憑床上那點功夫,怎麼可能讓謝韫為她一次次破例。
「報恩?小姐,報什麼恩啊?那個低賤的妓子怎麼可能有恩於您呢?」
回過神來,我認真地點了點春桃的額頭。
「傻春桃,不要以身份地位來決定人的高低貴賤,人的高低貴賤啊,難說得很。」
7.
次日我入了宮。
與上一世一樣,我入宮的當日正是孟清婉離宮之時,我們在馬車宮門口相遇。
可即便是離宮修養,謝韫也給了孟清婉足夠的體面。
他不但特地派了御用的御輦送孟清婉出宮,連孟清婉的衣物用品也裝了好幾個馬車,馬車的後面更是跟著十個隨行伺候的宮女,
可謂風光無限。
我走上前去給孟清婉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孟清婉貼身的翠嵐看見我,對著車窗耳語了幾句。
半晌後,孟清婉慵懶地掀起了車簾。
我與孟清婉有五分相像,唯一不同的便是我們的眼睛。
她長著一雙極為嫵媚的丹鳳眼,讓整張臉看上去多了一絲風情,整個人打扮的豔麗,即便是帶著病容也遮不住滿身的雍容華貴。
而我眼眸圓如杏仁,今日我又特地穿得素淨,跟她一比著實是不值一提。
是以此,孟清婉也並未把我放在眼裡。
不出意外地,我在她眼裡看到了一貫的嫌棄和厭惡。
「父親當真是昏了頭了,居然派你這麼個不中用的來頂替我的位置,孟家的人都是S絕了嗎?」
孟清婉作為太師府唯一的嫡女,
自小便看不上我們這些庶出的。
對於她的嘲諷,我早已見怪不怪。
我低下了頭。
「嫡姐教訓的是。」
看著我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孟清婉煩躁地揮了揮手,她身旁的翠嵐遞過來一個精致的木盒。
孟清婉瞥了一眼我頭上的玉簪,伸手把木盒扔到我懷裡。
「這簪子賞你了,別整天一副窮酸的模樣,丟了我孟家的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孟家N待你了。」
扔完她拿起絹帕擦擦手,將帕子也一並丟到我的臉上。
「你這樣的皇上也看不上,你就好好替我守著皇後的位置等我回來,若是你膽敢生出任何非分之想,我定會叫父親讓你好看!」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佯裝受寵若驚地看著盒子裡技藝精巧的金簪。
「多謝嫡姐賞賜!
嫡姐放心,歡兒不敢的,歡兒一定會守好嫡姐的位置。」
孟清婉嗤了一聲,放下了車簾。
我擺弄著被孟清婉給的金簪,看著孟清婉的馬車漸漸走遠。
上一世S的時候依稀記得孟清婉嘟囔了一句明明下了藥,為什麼還能生出來孩子。
而我進宮以後孟清婉送我的東西,唯有今天的這一隻金簪。
我仔細觀察著這隻金簪,發現中間有個細小的接口。
金簪被我從接口處折斷,裡邊果不其然散落出來許多黑色的藥丸。
孟清婉入宮五年,謝韫的後宮一無所出,怕是這些藏毒的飾品功不可沒。
畢竟後宮的每位妃子或多或少都被她賞過東西。
上一世我因為不喜佩戴貴重首飾,這才躲過一劫。
可是孟清婉,這一世皇後的位置我是一定要的,
可是你回不回得來那就不一定了。
8.
因為孟長風在朝中的地位,我入宮便是妃位,如上一世一般被安排在了錦繡宮。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封號變了,宣旨的小太監說這次的封號是禮部新上任的張侍郎親自擬定的。
璟妃,珺璟如曄,雯華若錦。
我彎了彎唇。
張景初替我想的封號,我很喜歡。
收拾好以後,我帶著春桃去太後處請安,太後似是極為討厭孟家女,初次見面便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她故意在我奉茶的時候打翻了我的茶盞,以大不敬為由罰我跪了一個時辰。
我和春桃就那麼跪在了人來人往的官道上,直到日落西山之時我們才被允許離開。
錦繡宮裡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來。
大家都在等著看孟家女的笑話。
直到晚膳過後還沒能等到謝韫的傳召,春桃顯得有些失落。
她心疼地幫我在膝蓋上擦藥,看著我發青的膝蓋,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滴落下來。
「小姐,咱們入宮第一天不僅被太後刁難,皇上還連面都沒露,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擺明了欺負咱們嗎?」
我擦幹春桃的眼淚,勸她稍安勿躁,讓她先去準備沐浴的水。
「皇上今晚會來,忙完以後你自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謝韫今晚會來,畢竟當初他那麼粗暴地對待我,以致於往後每一個難眠的夜晚都成了我不願回憶起的噩夢。
孟清婉被送出宮,謝韫不敢對太後怎麼樣,他又恨自己跟太後的這一場鬥爭中落了下風,便把所有的怨氣撒到了我身上。
即便他知道我是無辜的,即便他也知道我是為了守住孟清婉的位置而來。
所有人都以為謝韫不會來的時候,他帶著一身酒氣闖入了我的院子。
春桃看著來勢洶洶的謝韫預感到大事不好,她衝上前去想要阻攔,可是還沒等到她開口便被謝韫一腳踹倒在地暈了過去。
謝韫那力道十足的一腳讓春桃落下了病根,以至於後來每每發作都心痛難忍。
有了春桃的前車之鑑,沒人再敢攔著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