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挽月雙手緊緊捂住小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徵兆地摔倒在地。


「妹妹,我知道你生氣,可孩子是無辜的呀!你若要罰我,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便任憑你處置,好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腕便被人用力握住。


 


蕭承煜語氣冰冷:「蘇將軍是為國為民的英雄,阿璎為何要對她動手?」


 


我委屈得想落淚,卻還是強撐著解釋:


 


「我隻是想看看她腰間的玉佩是不是我的。」


 


蕭承煜顯然不信,猛地一甩手。


 


我被甩得重重跌落在地。


 


粗糙的地面瞬間刮破了我的雙手,滿是傷痕。


 


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拿起蘇挽月身上的玉佩,隨意瞥了一眼,便朝我這邊扔來,嫌棄道:


 


「那玉佩是她爹的遺物,別戴,晦氣!」


 


我沒來得及去接,

玉佩便掉落地上,碎成了兩半。


 


而蕭承煜早已抱起蘇挽月匆匆離去。


 


我緩緩站起,輕輕撫摸著肚子,輕聲呢喃:


 


「寶寶,這裡不是我們的家,娘這就帶你回家……」


 


4


 


回到院子,我便與靈枝著手收拾行李。


 


婚書是假,三年情誼亦是假的。


 


王府已無我容身之處。


 


我剛要離開,蕭承煜卻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


 


他滿臉怒容,二話不說,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這妒婦!心腸竟如此惡毒!竟害得挽月小產,你怎下得去這般狠手?」


 


我被這一巴掌打得重心不穩,直直向後跌去,嘴角溢出鮮血。


 


靈枝急忙上前將我扶起,帶著哭腔喊道:


 


「小姐!

您怎麼樣了!」


 


我強忍著疼痛,輕輕推了推靈枝,用眼神示意她趕緊去搬救兵。


 


靈枝心領神會,雖滿心擔憂,卻也隻能強忍著哭聲,轉身跑開。


 


蕭承煜滿心滿眼隻有對我的厭惡,根本無暇顧及旁人。


 


「這些年,我真是看錯了你,原以為你善良大度,沒想到竟如此蛇蠍心腸。」


 


「若挽月有個三長兩短,我定饒不了你!」


 


「你就在這兒好好反省,何時知道錯了,我何時放你出來。」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隻留下一眾府兵將院子團團圍住。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間,蘇挽月邁著蓮花碎步,笑意盈盈地走來。


 


瞧她這般容光煥發的模樣,哪像流產的樣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抬起腳,重重踩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瞬間襲來,我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幾近昏厥。


 


「你可真是個沒用的廢物,留在王爺身邊三年都抓不住他的心。」


 


「近來王爺日日宿在我那兒,趕都趕不走……」


 


「做了三年假王妃,滋味如何?」


 


「告訴你,王爺每次和你做的時候,都要想著我的樣子,才做得下去。」


 


她在一旁肆意大笑。


 


那笑聲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割扯著我的心。


 


下腹一陣暖流湧出,伴隨著鮮血的不斷流失,我感到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


 


我疼得哭不出聲,卻仍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爬去,想要尋求一絲生機。


 


然而,無論我如何用力敲門哀求,門外的府兵都無動於衷。


 


寶寶,別怕,再堅持一下……


 


身體的劇痛讓我根本無力去理會蘇挽月在一旁還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直到蕭承煜再次出現——


 


「阿璎,地上涼,快起來!」


 


蕭承煜才扶起我,便被蘇挽月的哭聲吸引。


 


「挽月!你剛小產,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隨著蕭承煜的松手,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才發現蘇挽月不知何時已跪在地上。


 


她臉頰通紅,像是剛被人狠狠打過。


 


蘇挽月抽抽搭搭地哭訴著:


 


「王爺,我本是想來給妹妹賠罪的,可沒想到她根本不理我,還打罵我……」


 


蕭承煜見狀,心疼得眼眶泛紅。


 


「沈璎!你真是S不悔改!我讓你在這兒反省,你就這麼反省的?」


 


我顧不上身上的鑽心疼痛,拼盡全力拉住他的手,哀求道:


 


「王爺,救救孩子,孩子快保不住了……」


 


蕭承煜這才注意到我身下已流了一大攤血,他臉色瞬間煞白。


 


就在這時,依偎在他懷裡的蘇挽月嬌弱開口:


 


「王府家規森嚴,妹妹竟讓骯髒的月事外泄,此乃不祥之兆啊……」


 


蕭承煜原本伸向我的手,猛地停住,隨後又急急收了回去。


 


我心中一陣苦笑,我真是愚蠢至極,竟還對他抱有一絲期待。


 


不再猶豫,我使出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玉镯朝著地上狠狠一擲。


 


「啪」的一聲,玉镯應聲破碎。


 


剎那間,四周煙霧彌漫,影影綽綽中似有人影閃動。


 


待煙霧漸漸散去,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時,有人驚恐地大喊起來:「夫人被璇璣閣十二影衛擄走了!」


 


再次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一直緊繃的心神瞬間松懈。


 


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仿佛聽見蕭承煜在遠處聲嘶力竭地呼喊:


 


「住手!璇璣閣為何要帶走我的夫人?」


 


靈枝氣得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王爺,您磋磨我家小姐整整三年,連一張正經婚書都不願給,現在還有臉問我們為何帶走小姐?」


 


靈枝說罷,雙眼通紅,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找那對狗男女算賬。


 


影衛統領玄霄卻伸出手,攔住了靈枝。


 


「當務之急是趕緊送小姐回去醫治,

待小姐傷勢穩定,我們再重返王府,讓他們血債血償。」


 


蕭承煜滿臉震驚,似乎不敢相信璇璣閣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將我帶走了。


 


蘇挽月假意抹淚,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卻分外明顯:


 


「都不知道妹妹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璇璣閣的,居然能讓人家派十二影衛來救她……」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蕭承煜面無表情,可那眼神卻冰冷得駭人: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妄圖取代沈璎!王妃之位可以給你,但她在我心裡的位置,你永遠也奪不走。」


 


5


 


回到璇璣閣後,我一頭扎進忙碌的事務中。


 


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暫時忘卻蕭承煜。


 


每天,天還未亮,我便起身跟隨閣中高手修煉武功,

努力提升自己。


 


白日裡,我全身心投入璇璣閣的大小事務。


 


從賬目核對到人員調配,事無巨細,都親自過問。


 


而蕭承煜呢,四處派人尋找我的下落。


 


甚至連玄甲軍都出動了,將整座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沒有得到半點我的消息。


 


自我離開後,蘇挽月被蕭承煜關在了府裡。


 


她的將軍之位也被褫奪,換上了蕭承煜的心腹。


 


看吧,蕭承煜其實誰都不愛。


 


他滿心滿眼隻有自己的權勢與利益。


 


蘇挽月被困在府中,成日以淚洗面,一哭二鬧三上吊。


 


往昔的豪邁與雲淡風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人見了她,都隻想遠遠躲開。


 


聽到這一系列鬧劇時,我已在璇璣閣安穩生活了近一年。


 


這天,我進城採買物品,剛踏入城門,消息便迅速傳到了蕭承煜耳中。


 


蕭承煜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隻見他身形消瘦,臉頰凹陷,滿臉胡茬,眼神中滿是疲憊與憔悴。


 


他下意識地看向我平坦的小腹,眼眶瞬間紅了:


 


「阿璎,你走後,我立刻去問了大夫,大夫說你確實懷有身孕。」


 


「對不起,那天我一時衝動,才傷了你。你今日回來,是不是氣消了?孩子在哪兒?我這就將他接回王府,封他為世子。」


 


我神色冷漠,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孩子早就沒了。」


 


蕭承煜顯然不信,他拼命搖頭:


 


「阿璎,你怎麼怨我都行,但別拿孩子的性命開玩笑。我已經查清,你是被冤枉的,我也將蘇挽月貶為妾了。」


 


「你跟我回去吧,

我們重新補上婚書,我蕭承煜的王妃,往後都隻有你一人。」


 


我默默推開他伸來的手,再次重復:


 


「孩子沒了,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蕭承煜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孩子沒了就沒了,以後我們還能再要。」


 


「沒有以後了。」


 


「你說什麼?」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無比漠然:


 


「我們,沒有以後了。」


 


眼見蕭承煜還想跟上來,我猛地回頭。


 


「蕭承煜,你也配跟我說話?一年前,你究竟做了什麼,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會做噩夢嗎?」


 


我揮手示意,影衛立刻上前,將他攔下。


 


他,無法靠近我半步。


 


6


 


在京城採買完所需物品後,

我便返回了璇璣閣。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即將開始。


 


時間緊迫,我得趕忙帶著弟子們投入訓練。


 


自從回到璇璣閣,祖父就一股腦地把閣主的事務都扔給了我。


 


不管我怎麼推辭,都無濟於事。


 


「爺爺,您瞧瞧我這花拳繡腿,哪有能耐鎮住閣中眾人呀?」我滿臉無奈,試圖說服祖父。


 


「誰說做閣主就得武功絕頂了?」祖父目光深邃,反問我。


 


「可也不能像我這樣,功夫稀松平常,腦子也不算靈光,您把璇璣閣交到我手上,那不得搞砸了呀?」


 


「阿璎啊,這恰恰就是你最大的長處。」


 


「你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不驕不躁,隻要肯下功夫,日後定能扛起璇璣閣的大梁。再說了,爺爺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有我在,看誰敢不服你。倘若哪天我不在了,

這璇璣閣要是不聽你指揮,你便把它解散了,怕什麼?」


 


話說到這份上,我實在沒法再拒絕,隻好應了下來。


 


在閣中緊鑼密鼓訓練的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


 


這一天,我帶著璇璣閣的弟子們下山,奔赴武林大會。


 


他們都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平日裡難得下山,一出來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此次武林大會在蒼羽山舉行,蒼羽山離璇璣閣不算遠。


 


一路上,我帶著他們邊走邊歇,但凡碰到好玩的、好吃的,都會停下來。


 


孩子們玩得興高採烈,不亦樂乎。


 


小師弟手裡拎著剛買的一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朝我跑來。


 


一個沒留神,撞上了一位男子。


 


男子還沒開口,他身旁的女子便尖聲怒罵起來:


 


「你眼睛瞎啦?

知道自己撞的是誰嗎?他可是當朝定北王,傷了他,就是誅你九族都不夠賠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地順著聲音望去。


 


隻見蕭承煜直直地盯著我,他身旁的蘇挽月顯然也注意到了我。


 


蘇挽月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毫不示弱地回望過去。


 


她面色憔悴,看來日子過得並不如意。


 


看到我面色紅潤、容光煥發,她眼中閃過濃濃的嫉妒。


 


蕭承煜嗫嚅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