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靠在他身上,柔柔笑道:「不好意思葉小姐,阿遇就這脾氣,說話衝你別介意。」


 


葉文鳶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向無動於衷的江遇。


 


隨後她抓起身邊的紅酒杯,想都沒想就往我身上潑。


 


「你這個賤人算什麼東西!」


 


她的尖叫和動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次我早有預料,在她抬手時就躲到一邊。


 


江遇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眼看著一杯酒都潑在江遇身上,葉文鳶還要繼續發作。


 


在她抬起手時卻被江遇狠狠握住。


 


「你夠了!能不能別像個瘋子一樣!」


 


場面一時極度尷尬。


 


身為今日宴會東道主的江遇被潑了一身紅酒。


 


我甚至已經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不過這次覺得丟人的可不是我了。


 


葉文鳶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崩潰大喊:「江遇,你別後悔!」


 


說完捂著臉跑了出去。


 


江遇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的頭發還在滴著紅酒漬。


 


我拿來紙巾幫他擦拭。


 


這身衣服是沒辦法穿了。


 


趁著宴會還沒正式開始,江遇臉色鐵青地去樓上換身衣服。


 


5


 


我獨自留在樓下。


 


別墅裡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這裡的一切都符合我對上流社會的幻想。


 


周圍環境喧囂,可我的心卻靜到極致。


 


我從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楚,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沒等江遇下來,我順著人群找到了被簇擁的江母。


 


江遇對我沒什麼感情,

隻把我當作情感垃圾桶。


 


我深知我的那些小手段隻能拖住他一時。


 


等什麼時候他想開了,放下身段去哄葉文鳶,那兩人一定會重歸於好。


 


到時我的下場不言而喻。


 


所以在這之前,我要從別人身上下手。


 


江母作為壽星很好認。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紅旗袍,戴了全套帝王綠首飾。


 


這群貴婦中沒有人比她還耀眼奪目。


 


我臉上掛著挑不出一絲破綻的笑容走向她。


 


不卑不亢地送上祝福:「伯母,祝您生辰快樂。」


 


數道打量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人精。


 


剛才在門口鬧得那一出,她們就算沒看到也知道了。


 


江遇對我是什麼態度她們已經知曉。


 


但還要看江母對我的態度。


 


若是江母冷淡,那即便江遇再抬舉我她們也不會當回事。


 


江母沉默了片刻,向我伸出手。


 


「是小蘊吧,快過來讓伯母看看你。」


 


她轉頭對其他人笑道:「你們不知道吧,這是我家阿遇的女朋友。」


 


聽到江母的話,有幾個夫人下意識瞥向站在最外側的女人。


 


那女人約莫四五十歲,臉上保養得很好,在這些人裡看著是最年輕的。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眉眼和葉文鳶基本一模一樣。


 


有了江母開口,周圍的夫人們的臉色明顯和善了不少。


 


那些打量的目光也隨之消散。


 


「呦,剛才我就看這姑娘長得漂亮,還想叫我兒子過來呢,我家那臭小子是沒有你們家阿遇有福氣了。」


 


「怎麼沒早點給我們介紹一下,

阿遇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江母握著我的手一頓,「不著急,小蘊還在清大上學呢……不過這事得看兩個孩子的意思。」


 


她的話說到一半故意拉長,後面的話像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江母身邊的夫人聞言驚呼:「清大啊,怪不得我覺得她身上這股氣質不俗。」


 


「現在的小朋友可不簡單,我剛知道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別看小蘊年紀小,她可是代表清大參加了不少比賽呢。」


 


這是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葉母的臉色已經掛不住了。


 


這些日子我聽江遇說過,葉文鳶成績很差,她的大學是捐了棟樓才上的。


 


沒等江母再說什麼,葉母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場。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江母大獲全勝。


 


一整場宴會,

我沒有再去找江遇。


 


而是跟在江母身側。


 


她對我也頗為滿意,在與人交談時會介紹一下我是江遇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江母和葉母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但我知道好風憑借力。


 


她們之間的仇就是送我上青雲的力。


 


6


 


宴會之後,我就辭去了大排檔賣酒的兼職。


 


雖然我已經深諳生存法則,但大排檔魚龍混雜,難保在這期間我會出什麼意外。


 


我想要的不是和江遇來一場露水情緣。


 


我想要的比這多得多。


 


所以我必須愛惜自己的羽毛。


 


江遇那天塞給我的包包被我賣到了二手奢侈品店。


 


一共賣了二十七萬。


 


看著銀行卡裡的數字,我還是忍不住感慨。


 


那麼一隻小包,竟然能值這個價。


 


我把二十萬打給了姐姐。


 


我家比較特殊。


 


我從小是被我姐帶大的。


 


我媽年輕時很漂亮,她流連於各個男人之間,生下了我們姐妹。


 


可美麗的容顏早晚會老去。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枯萎,開始酗酒、發瘋、歇斯底裡。


 


這樣的她,很快被男人厭棄。


 


她變得更加偏執。


 


那時我姐被送到了寄宿學校。


 


但我年紀太小,隻能跟在我媽身邊。


 


所以我成了她的出氣筒。


 


後來我被打進醫院,我姐從她手裡把我搶過來。


 


那年我姐才十六歲,她輟了學,打黑工將我拉扯大。


 


但我沒想到,她也會走我媽的老路。


 


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寧願把所有的錢都給那男人賭,也不願意離開他。


 


她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愛在她們的眼裡太重要了。


 


在我媽和我姐身上,我清楚地見識到了空有美貌的戀愛腦會是什麼下場。


 


我不會走她們的路。


 


再好的男人,也隻是一個男人。


 


他變不成豪車、豪宅。


 


也變不成別人對我的尊重。


 


所以我的眼裡隻有錢和權。


 


我要拼盡一切向上爬。


 


那種命運不被自己掌控的底層生活我真的過夠了。


 


我必須牢牢抓住江遇邁進江家。


 


這是我最快翻身的機會。


 


7


 


從宴會回來之後,江遇來找我的次數變多了。


 


讓我陪他應付家庭聚餐,

一同為江父慶生,甚至還帶我去了江氏的新車發布會。


 


我的身影佔據了從前葉文鳶沒有來過的地方。


 


而葉文鳶最近也沒闲著。


 


她的社交軟件上頻繁更新與各個男人的合影。


 


有演員、歌手,還有男模。


 


他們兩人好像要在這場較量中拼個你S我活。


 


但這場較量很快就結束。


 


葉文鳶出國了。


 


她清空了社交軟件,隻在主頁裡留下一張和學長一起登機的照片。


 


並配文:三年後見。


 


江遇把我叫到他的公寓時,他已經喝了不少酒。


 


他緊緊攥著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葉文鳶的電話。


 


卻始終暫時無法接通。


 


我知道江遇最討厭的就是葉文鳶的學長。


 


從前因為這個男人,

和葉文鳶沒少吵架。


 


不知道聽了多少遍暫時無法接通,江遇氣急一把摔了手機。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頹然捂住頭。


 


我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頭上。


 


像是安慰小孩一樣輕撫。


 


「江遇,沒事的,沒事的……」


 


他慢慢抬起頭,一雙眼被酒氣燻染得格外迷茫。


 


我的手指慢慢劃過他的眼,又向下移到他的唇。


 


「你還有我……」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長久對視後,江遇扣住我的後腦。


 


帶著發泄般的欲望在黑夜中蔓延。


 


男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趁虛而入。


 


第二天江遇睡醒時,看到我正在吃避孕藥。


 


他怔愣地看著我,

最後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一言不發,離開了他的公寓。


 


這些日子江遇給我發的信息我都沒有回。


 


給我轉的錢也沒收。


 


適當的欲擒故縱能更好地勾起江遇的愧疚。


 


正好暑假,我獨自一人去了趟西藏。


 


雖然我沒回消息,但我的朋友圈每日都更新。


 


沒事發發傷感憂鬱文案。


 


給自己塑造了個來西藏療愈的形象。


 


回來前,我特意把機票信息發在了朋友圈。


 


從航站樓出來,果不其然看見了江遇。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了一眼他,也不管行李箱了,扭頭就走。


 


江遇這才著急,一把拉住我的手。


 


「何蘊,我們好好談談吧。」


 


機場附近的咖啡廳裡,

我面前擺了好幾種小蛋糕。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哪種,就都點了。」


 


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但還是象徵性地笑了笑。


 


蛋糕很甜,卻有著一股廉價奶油的味道。


 


聽著江遇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我覺得他跟這塊蛋糕沒什麼區別。


 


不論是外觀還是價格都是法甜的樣子。


 


可真正的內在卻簡單又膩口。


 


「何蘊,我會對你負責的。」


 


聽了一堆廢話,他終於說到了點子上。


 


我慢慢抬起頭:「你要怎麼負責?」


 


沒等他回答,我先一步開口:「那是我第一次,可卻給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


 


我紅了眼,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脆弱。


 


滾燙的淚一滴又一滴地掉落。


 


見到我哭,江遇手忙腳亂地替我擦去眼淚。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方盒子。


 


「我娶你。」


 


8


 


「如果生活有停頓,那我希望是海瑞溫斯頓。」


 


這句話我在網上刷到過很多次,也見過很多漂亮的鑽戒。


 


但在任何所見,都沒有我現在親眼見到這顆像冰糖一樣的方鑽時震撼。


 


戒圈對我來說有一些大。


 


這顆鑽戒從前是為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江遇說除了愛他什麼都能給我。


 


聽著他的話,我笑了。


 


太好了,我要垃圾也沒用。


 


嫁入豪門這條路比我想象中還順利。


 


按理說我這種次等品是不可能進江家的。


 


但葉文鳶的身份實在特殊。


 


她是江父初戀的女兒。


 


這個身份就像一顆尖利的魚刺,讓江母永遠也咽不下去。


 


有著葉文鳶在前,江母反而對我很滿意。


 


不過她的滿意絲毫不影響讓我籤了那份比字典還厚的婚前協議。


 


婚禮這天,我穿著上百萬的手工婚紗,在專門為這場婚禮建造的莊園內,與江遇發了違心的誓言。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我都會與你相伴一生。」


 


這份永遠不會實現的誓言,將我們締結為夫妻。


 


結婚之後我沒耽誤學業,還在繼續上學,為爭取保研做準備。


 


除了上學之外,我還報了許多課。


 


金融與投資、心理學和溝通技巧,甚至還有國際禮儀課。


 


我知道想真正改變階級,絕對不是靠嫁給一個男人就能完成的。


 


那份厚厚的婚前協議明確告訴我,

江家的一草一木我都拿不走。


 


我隻能利用江家產生我自己的東西。


 


江家兒媳對我來說不隻是個名頭。


 


還是資源。


 


雖然結婚前江遇明確和我說了不會給我愛。


 


但他卻會對我的身體動情。


 


人是很復雜的。


 


他是愛著葉文鳶,但也不妨礙喜歡年輕、漂亮、善解人意的我。


 


我一直在避孕。


 


為了向上爬我願意付出點什麼。


 


不過這不包括我的子宮。


 


江遇認為我是不想讓他為難才會避孕。


 


所以對我一直心存愧疚。


 


銀行卡裡一筆筆大額轉賬,和一顆顆稀缺寶石。


 


就是他替代愛對我的補償。


 


我用這些錢在各行各業投資。


 


美妝娛樂,

金融汽車都有涉獵。


 


我是沒什麼投資經驗,但坐在江太太這個位置上,無數有經驗的人願意為我所用。


 


與此同時,我還借著江家的名頭開了家隻能預約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