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主廚到環境和菜品,都是最頂尖的。


 


就連服務生的基本要求都是身高超過一八八,年齡不過二十五的年輕小伙。


 


餐廳噱頭做得特別足,那些上流社會的太太小姐最喜歡的就是稀缺。


 


提前一個月還需要熟人介紹才能約上的稀缺性,對她們極具吸引力。


 


不過才開業短短一個月,預約的客人就已經排到了第二年。


 


我開這家餐廳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


 


我需要一個能將江家資源轉化成我自己資源的場所。


 


我和江遇不可能過一輩子。


 


如果葉文鳶以後回來,兩人舊情復燃,我還不願意裝成一個熟睡的妻子。


 


我現在就像是電視上搶超市商品活動的幸運兒。


 


時間有限,但能拿走多少東西全憑本事。


 


9


 


再次見到葉文鳶,

已經是三年後。


 


她剛回國就來了我的餐廳。


 


一道東坡肉被退了五次。


 


不是太鹹就是太膩。


 


退的次數多了,經理看出來不是衝著菜來的,急忙找上了我。


 


我站在二樓正好能看到樓下的葉文鳶。


 


她跟三年前變化不大。


 


大波浪,小禮裙。


 


整個人散發著自信張揚。


 


不知道身邊的人講了什麼,她笑得直不起腰。


 


看著她的臉,我從經理手裡接過重新做好的東坡肉下了樓。


 


「葉小姐,好久不見。」


 


再次相見,我與從前卻天差地別。


 


葉文鳶並沒有看向我,她故意拎著筷子點了點桌上的盤子。


 


對著同桌的女孩道:「阿媛,你說這道菜叫鳳凰翡翠,那這鳳凰怎麼是雞做的?


 


像是早已排練好,對面女孩立馬嗤笑道:「那還不是因為有些雞披上一層皮就敢叫鳳凰。」


 


餐桌上爆發諷刺的笑聲。


 


葉文鳶掩著唇,這才把眼神分給我。


 


「何老板,山雞就是山雞,改個名,換身皮它也變不成鳳凰,你說對不對。」


 


還是一如既往地狂妄,也還是那般討人厭。


 


她緊緊盯著我,似乎想在我的臉上看到難堪。


 


但很可惜,我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這三年大大小小的事經歷太多了,一個甚至連對手都稱不上的人怎麼可能讓我變色。


 


我早就不是那個能挨她一巴掌不還手的賣酒女了。


 


手中的盤子一偏,整份肥糯的東坡肉被我全倒在了葉文鳶身上。


 


湯汁迅速融進潔白的禮裙,蔓延,綻放。


 


「啊!」


 


葉文鳶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餐廳。


 


「賤人!你找S!」


 


身後的徐經理非常有眼力見地遞給我一張湿毛巾。


 


我細細擦拭著不小心沾到湯汁的手指,順便晃了晃無名指那顆閃耀的鑽戒,「葉小姐在國外久了,看來是吃不慣國內菜了。」


 


鑽石的火彩射在葉文鳶的臉上。


 


看著那枚鑽戒,她錯愕得瞪大雙眼。


 


「這枚戒指怎麼在你手上?」


 


我挑釁地笑道,「不然呢,不在我這個江家夫人手上,難不成在你手上?」


 


葉文鳶咬著牙,胸口氣得上下起伏。


 


身上又沾滿了湯汁,看著格外狼狽。


 


我扔掉湿毛巾,對著身後的徐經理道:「我和葉小姐是老朋友,這桌請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


 


可就在我轉身時,手臂突然被一扯。


 


葉文鳶竟然抬手想打我。


 


三年前的畫面再次重演。


 


但這一次我躲過了,並且還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餐廳裡一時間安靜到了極致。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我。


 


就連葉文鳶也一樣。


 


「你……你敢打我?」


 


我彎了彎眼,貼在她耳邊輕聲道:「葉小姐,葉家不是三年前的葉家了,你的臉也沒金貴到我打不得的程度。」


 


10


 


這三年葉家急速衰敗。


 


電商行業興起,對這種老牌企業的衝擊不是一星半點。


 


葉董不願變革,一心守舊經營。


 


葉氏早就不如當年顯赫了。


 


並且我也不是一無所有的窮學生了,我現在代表著江家。


 


一個落魄千金,打了便打了。


 


隻不過當天晚上,江遇就被葉文鳶的一個電話叫走了。


 


葉文鳶給他打電話時,我剛洗漱好上床。


 


我最近忙著籌備新公司,忙得腳不沾地,已經和江遇半個多月沒什麼交流了。


 


剛躺下,他的手就貼了過來。


 


還沒等碰到我,電話鈴聲響起。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電話號碼,江遇愣了一瞬。


 


隨後他下意識看向我。


 


在確定我沒什麼反應後,起身去了書房。


 


沒過一會兒,他從書房匆匆出來。


 


有些不自在道:「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借口很蹩腳,但我卻不想拆穿他。


 


以葉文鳶的個性,

我讓她不痛快了,她肯定馬上會反擊。


 


其他的她動搖不了,那唯一能動的,隻有江遇。


 


對於今晚這通電話,我早有預料。


 


所以我早就找好了私家偵探。


 


之後幾日,江遇都早出晚歸。


 


為了讓他更好地和老朋友交流,我順便出了個差。


 


等再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後。


 


這半個月,葉文鳶沉寂許久的社交軟件再次更新。


 


從她發的照片,我看出來他們二人看了日出,去了遊樂場。


 


還找了以前的朋友聚會。


 


兩人玩真心話大冒險時曖昧的眼神。


 


和朋友起哄中的接吻視頻都被她發在網上。


 


甚至比私家偵探給我的信息都全。


 


對她來說,江遇就像是戰利品,拿著到處炫耀。


 


可她不知道,

男人在有用時是戰利品。


 


沒用時就是一坨垃圾。


 


他們這場地下戀情鬧得沸沸揚揚,在整個圈子裡都傳遍了。


 


這三年我成長得太快,很多人看我不順眼。


 


不少人都跑到我面前,想趁機拿這件事讓我難堪。


 


但我始終視而不見。


 


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時間久了,葉文鳶倒是先坐不住了。


 


她要求江遇和我離婚。


 


就算青梅竹馬的愛情說得再動聽,也抹不去她現在也是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的事實。


 


葉文鳶是驕傲的。


 


她不會做永遠見不得光的小三。


 


她要撥亂反正,自己坐上江太太的位置。


 


面對心愛女人的要求,江遇猶豫了。


 


江母是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我們結婚這三年,江家上下都對我非常滿意。


 


我不是江遇最愛的女人。


 


但按目前來看,我絕對是最適合當江太太的人選。


 


況且葉文鳶出國三年,這三年她和她的學長在一起過。


 


江遇能允許自己和我結婚,卻不能接受葉文鳶和別人談戀愛。


 


這對他來講是一個永遠過不去的坎。


 


11


 


葉文鳶找上我時,帶著一份孕檢報告。


 


她直接開門見山。


 


「我懷孕了,江遇的。」


 


我抿了一口咖啡,不鹹不淡地開口:「然後呢?」


 


她沒料到我會這麼淡定,愣了一瞬。


 


「何蘊,江遇根本不愛你!」


 


看著她天真的臉,我突然笑了。


 


「難道他愛你嗎?


 


「他愛你會娶我?他愛你會不跟我離婚?」


 


像是被我戳中心事,葉文鳶臉色瞬間變白。


 


「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何蘊,如果你還想留點臉面,那就主動離婚。」


 


我站起身不再跟她廢話,「生不生是你的權利,如果孩子是江遇的,我們江家會負責的。」


 


從咖啡廳出來沒多久,我就接到了江遇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愧疚。


 


「何蘊,對不起,我真沒想到她會懷孕——」


 


沒等他說完就被我掛斷。


 


這種話,多聽一秒我都嫌惡心。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江家人也都知道了。


 


回家後,江母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間。


 


她沒提江遇的事,而是給了我一份房屋轉讓協議。


 


市中心的一整棟寫字樓。


 


「你新公司的位置不好,搬到這來吧。」


 


和聰明人不需要講太多。


 


我籤下協議,閉口不提葉文鳶。


 


私家偵探那邊還在繼續跟著,但我的重心放在了公司上。


 


趁著還能借江氏的勢,公司抓緊快速發展。


 


我利用公司打造了個人 IP。


 


也把江遇拉到了媒體前。


 


每次有節目採訪,我都會叫上江遇。


 


在網友眼中我們儼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我們越是這樣,葉文鳶越是著急。


 


恩愛夫妻的劇本讓她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要名分,要給自己孩子一個名分。


 


江遇陪葉文鳶孕檢的照片被曝在網上。


 


一夜之間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江家名譽受損,江遇被安上渣男的名頭。


 


江氏一切賬號都被衝。


 


當然,這裡面也有我的水軍。


 


我這個受害者被所有人同情。


 


江遇和江母不斷給我打電話,我卻一個都沒接。


 


緊接著我在我的官方賬號上表態:正在著手準備離婚。


 


我當斷即斷的爽利作風再次贏得不少網友的好感,也為我新公司提高了一波知名度。


 


這場遊戲玩得差不多了,該收尾了。


 


為了離婚,我請了一整個律師團隊。


 


提前半年就配合著私家偵探的消息,為我在這場遊戲裡取得最大利益做準備。


 


婚前協議上的東西我分不到。


 


但他們會為我爭取到巨額賠償。


 


這段日子我再也沒見過江遇,所有事宜都是律師在溝通。


 


聽說江家很快就查到孕檢的照片是葉文鳶自己找人爆出來的。


 


江遇和葉文鳶鬧得很難看。


 


葉文鳶揚言如果不娶她,就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從江氏大樓上跳下去。


 


江遇徹底沒了辦法。


 


12


 


再次見到江遇,是去辦理離婚證。


 


他憔悴了不少,一雙眼裡皆是疲憊。


 


「何蘊,我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我笑了笑,是啊,我也沒想到。


 


我現在擁有一家公司,三家餐廳,持有十數家上升期企業股權,卡裡躺著上億現金,還有著離婚分得的房產和地皮。


 


真的沒想到。


 


短短三年多,我從一無所有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即便現在的我依舊和江家沒法比。


 


但我年輕有腦子,

有錢有資源。


 


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盯著結婚證,江遇竟然還掉了兩滴淚。


 


他聲音輕顫:「如果我沒有……我們是不是能相伴一生?」


 


「不能。」


 


他抬起頭,一臉受傷。


 


我揚起手,一巴掌把他臉扇歪。


 


「啪!」


 


我的目光從上至下掃視他。


 


「江遇,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和我相伴一生。」


 


說完我不再管他的臉色,轉身離開。


 


這場遊戲裡,我想要的東西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錢,權,資源。


 


公司在港上市這天,我辦了一場慶功宴。


 


酒過三巡後,我獨自回了酒店。


 


電梯裡有人正在刷短視頻,我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江氏總裁江遇確診感染 HIV。」


 


聽到這句話,我微微側目。


 


這些年江遇總是活躍在網絡上。


 


說來也是諷刺,當年那個為愛追高鐵的人,卻因出軌不斷上熱搜。


 


起初葉文鳶還會去捉奸大鬧。


 


後來兩人開始各玩各的。


 


沒想到竟然玩成了這樣。


 


這些年江遇接手江氏後,股票持續下滑。


 


江葉兩家的聯姻並沒有變得更強,反而是一起走向衰敗。


 


現在江遇生了這種病,更是無心管理公司。


 


出了電梯後,我撥通秘書的電話。


 


「對江氏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商場沒有朋友和敵人,隻有利益。


 


所有人都信奉著趁你病,要你命。


 


江遇如今出了這事,

江氏就像一塊肥肉等著慢慢被分食。


 


我自然也要吃下一塊。


 


甚至要吃下最大塊。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