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讓你發到網上去的，你是不是想S啊……」
看她這麼激動，我輕輕笑了笑。
「沒有說你壞話啊，我在誇你呢媽，說你為了給我攢嫁妝，連弟弟的玩具都舍不得買。
還說你為了給我攢嫁妝怎麼辛苦的，雖然你忙得忘記給我生活費了，但是幫我改掉了又饞又懶的壞毛病，我以後再也不下館子了媽，放心吧啊。」
對面愣了一會，隨後她的聲音像被踩住尾巴的猴子尖叫起來。
「誇我？你他媽那是誇我嗎？人家都說我是守財奴，摳門！還說我重男輕女！故意打著攢嫁妝的旗號苛待你！
宋文靜，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就想讓你親媽被網暴啊！」
我的目光沉了下去，看吧，她自己做的事其實什麼都知道。
「媽，你怎麼能這麼想？
我就是想讓大家知道你對我好啊，你都說了是為我好，又怎麼會被網暴呢。」
我面上不顯，聲音無辜地反問她。
「好個屁！少在這廢話了，趕緊去把帖子刪了！
不然我就去學校找你！去找你導員，去學校鬧，這什麼大學怎麼教出來你這麼個混蛋東西？上個大學上得翅膀都硬了，連親媽都害了！」
聽出她的威脅，我笑了笑，我還以為她不敢來找我呢。
「我誇你，你還不高興了？我手機沒網了，畢竟你連網費都沒給我算，信號不好，先掛了。」
「宋文靜你敢，老娘給你臉了……」
沒聽她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這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敢主動掛她電話。
黑暗裡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樣又快又響，我無聲地笑了。
不曾想，等我輕手輕腳推門進宿舍，已經亮了燈，室友們都起來在等我。
07
「你們……」
我愣在原點有些無措，突然想起來，大概那篇帖子她們也刷到了吧。
李詩詩最先跑過來，一臉認真還帶著歉意和我道歉。
「文靜對不起……其實那天聚餐我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去衛生間找你了，就聽到了你媽媽罵你的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些我一直極力在她們面前隱藏的東西，就這樣被宣之於眾了。
我的臉有些發燙，但沒有多意外，隻有感動。
因為她那天提出來不用 AA，她請客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一些了。
因為媽媽的原因，我從小就比較敏感，會去琢磨身邊人的想法，
生怕別人討厭我。
「謝謝你詩詩，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在維護我。」
我小聲說道，衝她笑了笑，另外兩個室友也圍在一起。
「文靜你的帖子我們看到了，你媽媽也太過分了吧！哪有這樣對女兒的！還說不是重男輕女，簡直不把女兒當人看了，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一直傷害你。」
沈萌拉著我的手，憤憤不平。
另一個室友也跟著點頭，一臉氣憤。
「就是啊，還每天十五塊生活費，這根本不夠花啊！
咱們食堂一頓飯都要 15 了，她哪裡是不知道，真是又當又立，故意壓榨你給她兒子花呢！」
我低下頭，咬了咬唇角，我還怕她們會嫌棄我，會不相信我，就像小時候那些小朋友，都會因為我媽媽的挑撥遠離我。
李詩詩拍了拍我的肩膀，
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文靜，你別擔心，以後有我們呢。我們剛才都聽到了，你放心她要是真的來鬧，我們肯定陪著你一起和她對峙！」
我抬起頭，看著她們真誠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維護過我。
「謝謝你們。」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什麼，我們是室友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都別哭喪著臉了家人們，為了明天的戰鬥今晚咱們瘋狂一次，吃點好吃的補補！」
李詩詩笑著提議，隨後她拿出準備好的錫紙鋪在桌子上。
我們又點了外賣，去樓下買了零食，都打開包裝倒在錫紙上，一起吃夜宵。
還好我前幾天兼職的錢都在我自己手上，點外賣的時候我的手因為興奮都有些發抖。
這是我一次沒有經過媽媽的允許，可以自己花自己的錢買想買的東西。
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很滿足，我也下定決心，以後我兼職的每一分錢都要自己保管。
一夜的瘋狂後我們睡到自然醒，直到中午還沒動靜，但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我也做好準備了。
果不其然，下午媽媽就抱著弟弟找到了宿舍。
她不顧宿管阿姨的阻攔，直接找到我們寢室一腳踹壞了門鎖。
隨後目光毒辣地鎖定我，一把把我從床上薅下來，左右開弓狠狠扇我耳光。
臉頰火辣辣地疼，我被媽媽拽著頭發按在地上，弟弟宋家豪在旁邊拍手笑。
「打S這個賤丫頭，把她拖回去給我換彩禮……賣錢給我買變形金剛，買大汽車！把她賣給老光棍嘿嘿嘿，
媽媽打她……」
室友們尖叫著衝上來拉她，李詩詩SS抱住媽媽的胳膊。
「你怎麼這麼狠心，這可是你親女兒啊，哪有這麼打的啊！」
媽媽像瘋了一樣掙扎，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滾蛋！我教訓我女兒關你們屁事！這個白眼狼上個大學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敢在網上造謠我，我今天非要打S她！
既然不想上大學，那就給我滾回去嫁人吧！」
我心裡一驚，虧她說得出來，真是裝都不裝了。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她，冷著臉盯著她。
她肥胖的身子踉跄了幾步，隨後指著我大罵。
「反了反了！你敢這麼對你親媽，你們看看這個大學上的，把人都上得沒心肝了！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S啊你！
」
「閉嘴！」
我沉聲開口，她瞬間安靜了下來，像看鬼一樣的滿臉不可置信盯著我。
是了，畢竟我從前可都一直是被她壓榨的，就算吃不飽也連屁都不敢放。
可惜現在，我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樣被她當換彩禮，壓榨的工具了。
08
「要不是出來上大學我都不知道，原來別的媽媽都不用女兒的生活費攢嫁妝，也不會說話不算數。
原來別的媽媽都會讓自己的女兒吃飽，還會給孩子錢買衣服，也不會搶女兒兼職賺的辛苦錢！」
「更不會像你一樣又當婊子又立貞節牌坊，一邊把閨女兒子都一樣，天天掛在嘴上，一邊又在背地裡苛刻我的生活費給你兒子花。」
「你看看你和你兒子那滿臉橫肉，你們在家裡啃肉骨頭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我在學校根本吃不飽飯？
我去和室友聚個餐被你那麼羞辱，你真的拿我當你女兒了嗎？拿我當人了嗎？」
「你也知道你做得有多惡心，我發到網上誇你，你還急了，你說自己可不可笑？
還有臉帶著你兒子來學校讓我回去，把我賣給老光棍？到底是誰沒心肝，是誰黑心腸？」
我指著她一口氣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要喊出來，我本以為我已經習慣了，可到最後我早已經泣不成聲。
我真的很委屈，很不甘。
她重男輕女也就算了，還給自己找個好名聲，讓我憋屈了那麼多年，我真的忍夠了！
幾個室友看到我這樣跟著紅了眼眶上前安慰我。
隻有媽媽她絲毫沒有覺得有一丁點的愧疚，聽我喊完之後還要上前來打我。
叉著腰理直氣壯，還覺得我是因為上了大學學壞了。
「哼！女生就是賠錢貨，你就是小賤人，就應該給我換彩禮，換玩具！還敢頂嘴，老子打S你！」
一旁的宋家豪小小年紀算是被這樣的家庭毀了，張嘴閉嘴就和我媽一樣，滿口髒話。
他剛過來揚起手要打我就被我一把推開了，他自然打不過我，隻是從小到大我都忍著他。
讓他以為自己就是家裡的小皇帝，現在被我推倒第一時間看向媽媽，撇著嘴嗷嗷大哭還叫囂著讓媽媽打我。
「宋文靜老娘給你臉了，當著我的面就敢欺負你弟弟！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要你有什麼！」
我也沒慣著她。
「你每次都是這樣,沒看到他要來打我了嗎？憑什麼我就該站在原地被他打，你怎麼不知道教育好自己的兒子要尊重姐姐呢？」
媽媽被我噎了回去，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隻能繼續破口大罵,
甚至看著弟弟在哭更是瘋狂撲向我狠狠一推。
我眼神暗了暗,順勢一倒,室友們嚇壞了驚呼一聲。
宿管阿姨帶著保安衝進來時,我的額頭已經磕在桌角，滲出血珠。
「天吶,流血了！警察同志就是這個女人,這也太狠心了，給女兒打成這樣……」
媽媽顯然沒想到警察會來,她也愣住了，隨後眼珠一轉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含辛茹苦供女兒上大學，她卻反過來害我啊……」
不過她這番表演沒人會欣賞了，想必警察來的路上，宿管阿姨就已經和他們說了大概。
這場鬧劇以媽媽和弟弟被警察帶走結束。
09
到了警局媽媽還在狡辯，絲毫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還在咒罵我。
我沒說什麼，拿出了錄音和這些年的聊天記錄,還有她克扣的我每一筆兼職的工資轉賬,明晃晃的證據下她抵賴也沒有用。
從警察局出來,我頭也沒回,最後回了一趟家，把我所有的證件,衣物都拿到了學校。
那個家，我不會再回去了,包括那個家的人聯系方式我都刪了。
回到宿舍,室友都陪著我，為我慶祝我終於逃離苦海了。
我以飲料代酒敬了她們一杯，在我心裡她們已經是我的家人了。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很多,深夜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我在想,我終於勇敢了一次，過去已經是昨天了。
未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很多美好在等我去奮鬥。
後來聽說，媽媽還是鬧個不停,最後被拘留了,弟弟小小年紀在幼兒園也不老實打傷了其他同學還一臉囂張。
那同學的家長氣壞了,直接讓弟弟進了少管所……
看到消息的時候我一點不覺得意外,隨他們去吧,人的因果都是自己選的。
那天之後我更加努力學習,導員聽說了我的事，也明白是自己誤會了我。
還幫我申請了貧困生補助,我很感激,自己在平時隻要一沒課就去做兼職。
圖書館，奶茶店，小時工……學校周邊的兼職我都做了個遍。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累,反正覺得這一次，生活充滿希望，陽光照在我身上實在幸福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