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了後臺。


柳青青站在走廊裡,剛好見到我,眼神赤紅,卻最終還是沒有對我做出什麼其他舉動。


 


「我來了。」我嘴角笑了笑道,「還用那些小伎倆,不丟人嗎?」


 


柳青青深吸了一口氣,在經紀人的阻攔下,最終沒有跟我說任何話。


 


化妝間。


 


工作人員想要幫我補妝掩蓋額頭的紅腫,卻被我拒絕了。


 


「不用了。」我阻止之後,拿出了演出服換上,對周圍人問道:「還有多久?」


 


一名工作人員回應道:「半小時後開幕式就會開始。」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天,終於到了,也到了公布真相的時候了。


 


7


 


最強音樂,選秀大會決賽開幕式。


 


主持人在臺上高聲介紹著參賽的選手。


 


隻是我並不在其中。


 


那天柳青青跟我約戰之後,經過節目組的安排,我和柳青青的開場對決成了開幕式的特別節目。


 


顯然,這裡面有柳青青推波助瀾。


 


她是想斷了我的選秀之路,隻要這一場她贏了,我再也沒有反擊的機會。


 


主持人介紹完所有參賽選手。


 


下面便是特別節目了。


 


臺下的評委已經換人,除了葉赫那拉英之外,王翰因為前面誣陷我的醜聞被拉下了評委席。而在場的評委出了一些音樂人之外,還有一些音樂學院的高校教授。


 


主持人站在臺上,看向走上臺的柳青青和我。


 


柳青青穿著白色的演出服,和以往臺上的她一樣聖潔。


 


而這一次,我穿上了紅色的演出服,顯得無比火熱妖豔。


 


「今天的青青小姐和以往一樣聖潔迷人。」主持人笑著介紹道,

「不過我們的昭昭小姐,似乎更加讓人眼前一亮。」


 


柳青青在不遠處輕哼:「哗眾取寵。」


 


主持人在臺上繼續道:「好了。根據青青小姐和昭昭小姐雙方的約定,今天由兩人先後演奏,根據臺下的抽籤結果,青青小姐先上臺演奏。青青小姐今天演奏的曲目是其獨創的小提琴曲『唯一的星辰』。」


 


燈光變幻。


 


我跟著主持人走下臺。


 


臺上,柳青青一身白色晚禮服,在燈光的照耀下,晚禮服上的水鑽閃爍出的光芒,如同夜晚的繁星。


 


而在柳青青胸口,有一顆很大的黃色水鑽,在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意境到了。


 


柳青青戴著白色水晶面具,站在臺上,輕輕閉上眼睛,拉動了琴弓。


 


小提琴的聲音響起。


 


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都在寧靜中享受著漫天星辰的夜晚。


 


我閉上眼睛,聽著這首小提琴曲,當真是高水準的小提琴曲,足以火爆全網了。如果我隻是我,今天來到這個舞臺上,面對這樣的一曲小提琴曲,我應當是一敗塗地了。


 


果然。


 


正如同我所料的那樣。


 


當柳青青最後一個音階結束的時候,現場先是一片寂靜,隨後掌聲雷動。


 


「太棒了。」下面一個音樂人評委高聲開口道,「如此優雅的小提琴曲,還是個人獨創,不愧是天才音樂少女柳青青。現場的演奏,太讓人震撼了。」


 


另一個音樂人平穩開口道:「不錯。天才音樂少女柳青青還是和以前一樣,給人帶來了無限的驚喜。這一曲足以證明柳青青小姐在音樂界的地位。她是當之無愧的天才音樂少女。」


 


又一人冷聲道:「好久沒聽過如此優雅的小提琴曲了。

相比而言,那些隻會模仿演奏的,根本不值一提。」


 


指桑罵槐。


 


我倒是也不在意。


 


在經過一個個音樂人和媒體人誇贊之後。


 


柳青青很是傲氣地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顯然在她眼裡,她這一場已經勝了。


 


在主持人的介紹下,我走上了臺。


 


可是臺下卻響起了噓聲。


 


現場觀眾開始高聲大叫,贊揚柳青青的同時,要我滾下臺,滾出音樂界。


 


8


 


我笑看著在場眾人,拿起了話筒,看向快要走下臺的柳青青道:「柳青青,你這首小提琴曲的確不錯。不過對比你以前的曲子,似乎少了一點對S亡的恐懼。」


 


S亡的恐懼?


 


在場人聽到我的話,都愣了一下。


 


柳青青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我。


 


我再次開口道:「以往你的小提琴曲在現場演出時,

除了優雅、寧靜、憂傷、之外,裡面還讓人感覺到一絲心靈深處的顫動。難道你就沒想過,這一絲顫動來自哪裡嗎?」


 


柳青青睜大了眼睛。


 


一個音樂人評委拿著話筒疑惑道:「的確。以往柳青青的幾次舞臺演出,我都在現場。每一次聽完小提琴曲,我感受到其他情緒的時候,心靈深處都有一種莫名的顫動。那種感覺很壓抑,很可怕,現在經過昭昭選手的提醒,那是對S亡的恐懼。」


 


「對。好像是有著這麼回事。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感受。」另一個評委也是點頭道。


 


柳青青眼睛睜大,閃爍出一絲慌亂。


 


我笑著開口道:「你應該是感受不到那種S亡的恐懼。畢竟,對於你這個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兒來說,心裡怎麼會出現那種S亡的恐懼感?」


 


柳青青無比震驚地看著我。


 


我聲音提高了幾分道:「所以,

我想問你一句。對於一個沒有S亡恐懼感的人來說,你又是怎麼創作出這樣的曲子的呢?還是說它們本來就不是你創作的曲子?」


 


「你放屁!」柳青青走上臺,急聲大叫,「同一首曲子,每個人聽的感覺都不一樣。還有,我創作的曲子,裡面有S亡的恐懼感又怎麼了?我對生命的敬畏,讓我創作出了這樣的曲子,有什麼不對?昭昭,你要為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我不緊不慢,點頭道:「當然負責。好吧。我提前問一句,目前為止,除了這些之外,你還有創作過其他曲子嗎?比如未公開的曲子?」


 


「我!我當然有。關你什麼事?」柳青青結巴道。


 


我疑惑道:「那你可創作過一首名為《S亡綻放》的小提琴曲?如果有,你最好先演奏一下,要不然……一會我演奏出來,怕你說我抄襲你。


 


「我!」柳青青眨巴眼看著我,許久才開口道:「我的曲子很多,或許你給我改名了,我哪知道你說的哪一首?」


 


我笑了,拿起小提琴拉了中間一小段曲子。


 


這曲子很怪異,聽起來很嘶啞,完全跟優美不沾邊。


 


「這一段,你創作過嗎?」我問道。


 


柳青青不屑:「沒有。這麼難聽,不可能是我創作的。」


 


我輕輕點頭,走到舞臺中央,對著在場人高聲道:「給各位帶來一曲S亡的綻放,請各位欣賞。」


 


S亡的綻放。


 


我站在舞臺中間,戴上了和柳青青一樣的水晶面具,紅色的晚禮服在燈光下變為了血色。


 


哀嘆、壓抑的琴聲響起。


 


在場眾人聽著,都輕鎖起眉頭。


 


我拉動著琴弓,琴聲慢慢變快,隨著琴聲變快,

那壓抑的琴聲也變得對生命充滿了渴望。


 


她渴望重生,她渴望活下去,她渴望得到溫暖,她渴望得到親情。


 


在一次次渴望的琴聲中,突然琴聲停頓了一下。


 


琴聲再次變得嘶啞,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黑暗,那是對生命逝去的恐懼。


 


我演奏著,仿佛看見了湖邊的黑衣少女,她是那麼美,卻又顯得那麼孤寂。


 


「你一個人嗎?我?我有個妹妹。」


 


「你叫昭昭?我叫月月,我教你拉小提琴吧?」


 


「昭昭,你還真是笨啊。這麼久才學會第一首。」


 


「昭昭,我跟你說啊,我上臺表演了。可是他們並不知道那是我,他們都以為那是我妹妹。」


 


「昭昭,我妹妹是天才音樂少女,她今天很開心,我也好開心。」


 


「昭昭,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男孩。

他彈鋼琴很厲害,我們聊得好開心啊,網上的人都叫他音樂王子。可惜,我不是他的公主。」


 


「昭昭,你說,人為什麼要活在這個充滿背叛的世界?」


 


「昭昭,你別說了。我相信爸爸媽媽是愛我的。隻是……隻是他們更需要一個受萬人矚目的女兒。」


 


「昭昭,我以後不能來這裡了。這是我最後一首小提琴曲,我把它送給你。它……太壓抑了,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昭昭,救我!」


 


……


 


那哭泣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咔。


 


小提琴的琴弦應聲而斷。


 


我淚流滿面地看著手裡的小提琴,隨後目光落在了臺下柳青青的身上:「柳青青,聽見了吧?

這是你姐姐柳月月創作出的最後一首曲子,它叫《S亡的綻放》。」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柳青青眼神中滿是驚恐。


 


我拿下了水晶面具,露出了額頭的紅腫,開口道:「各位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柳青青每一次上臺都要戴著半遮面的水晶面具。那是因為戴著面具的那個女孩十五歲那年,準備參加第一場演出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額頭遭到了很嚴重的燙傷,而那個燙傷就是柳青青造成的。而所謂天才音樂少女的每一次演出,也並非柳青青,是她的雙胞胎姐姐柳月月。她奪走了本該屬於她姐姐的一切。」


 


「不!你胡說。我沒有姐姐。」柳青青驚恐大叫,瘋狂地衝上臺,撲向我道,「你滾下去。你誹謗我。」


 


就在這一刻。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畫面。


 


那是我和柳月月在太湖邊上練習小提琴時候的景象。


 


柳月月額頭有一道很明顯的燙傷,說不上太難看,但是的確影響到了樣貌。


 


柳青青面色蒼白地癱坐在地上。


 


全場寂靜無聲。


 


裡面有我和柳月月嬉笑的對話,還有柳月月演奏小提琴的優美旋律。


 


「她那時候總為你感覺到無比驕傲。」我含淚開口道,「她跟我說,你代替她成為天才音樂少女,那是一件很好的事。她願意在背後默默支持你。可是你呢?你和你的爸媽又做了什麼?你搶走了她的男朋友,你搶走了她的一切,甚至你還要完全毀了她。」


 


柳青青顫抖搖頭:「沒有。你胡說。我沒有。你在胡說。」


 


我擦著眼淚道:「你知道嗎?她最後S的時候,隻說讓我救她。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本來是有機會對我說的,可是她沒有說出來。我不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

但是我確定一點,她是被謀S的。」


 


全場的人都看著我們。


 


我冷聲開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出道嗎?因為我不是她,我創作不出小提琴曲。甚至這幾首小提琴曲,也是我兩年時間每天日夜不斷練習,才有了今天的水準。就算這樣,我和她也是雲泥之別。你一個剽竊者,一個背叛自己姐姐的小偷,又有什麼資格和她相提並論!」


 


話音落下。


 


我將手裡的小提琴狠狠砸在了地上,然後用早已準備好的刀片割傷了自己左手的一根手指。


 


鮮血落地。


 


「兩年時間,我等的就是這一天,我要在你最想要的舞臺上,說出真相。告訴世界所有人,你和你父母醜惡的嘴臉。」我看向自己的手,輕笑,「你不配代替她,我也不配。」


 


柳青青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舞臺上。


 


我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高舉染血的白色水晶面具:「請各位記住她。她叫柳月月,她才是真正的天才音樂少女。她無可取代。」


 


9


 


一夜之間。


 


國內外媒體都爭相報道了這件事。


 


各大媒體的頭版,都出現了柳月月和天才音樂少女幾個字。


 


我同樣也被推上了熱搜。


 


隻是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去碰過小提琴。


 


因為我不是那塊料,我創作不出柳月月的曲子,更不想代替她存在於這個世界。


 


S亡的綻放。


 


那是她的絕唱,可惜並不是她演奏出了這首曲子。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會S,所以她的音樂充滿了恐懼。可是她又想去相信父母對她的愛,她終究還是失望了。


 


一切都顯得那麼可悲、可笑。


 


經過警方後續的調查和取證。


 


柳月月的屍體在太湖邊的一處荒地被警方挖出。


 


我不知道S因。


 


隻是過了沒幾天,柳青青的父母就被警察帶走了。


 


10


 


一年後。


 


太湖邊的公共墓地。


 


我和王翰站在柳月月的墓碑前,將那篇《S亡的綻放》的手繪稿點燃。


 


「他們宣判了。」王翰看向我,輕聲道,「梁昭昭,還好有你。要不然我永遠不會知道月月的存在。」


 


 我輕嘆一聲:「應該謝謝你。沒有你的計劃,我走不上決賽復仇的舞臺。」


 


那一次,月月失蹤之後,我第一時間找到了王翰。王翰知道了一切,便開始接近柳家所有人,並且制定了復仇計劃。


 


同時,我們也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讓所有從事音樂的人都能記住柳月月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她才是真正的天才音樂少女。


 


「你說,那些人會永遠記住她嗎?」我對王翰問道。


 


王翰點頭:「會。隻要她的曲子一直流傳下去,所有人都會記得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離開墓地。


 


王翰看向我開的車問道:「你現在做什麼?其實你那時候不需要斷了自己的音樂路。」


 


「她是獨一無二的,我不想代替她。」我笑了一下,指向我的車道:「我現在開網約車也挺好的,一個姐姐教我怎麼壓速,我開車賊溜。」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