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弧度！】
【腿打直！】
【不跳好不準吃飯！】
「啊！」
我及時接住了摔倒的小女孩。
「慢慢來，你有的是時間呢。」我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
「沒時間了。」小女孩兒突然的開口，令我的笑容停滯在嘴角。
她的眼睛很大，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我總覺得，姐姐隨時會離開。」
「所以我想趁著這點時間，好好完成姐姐教我的內容。」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小孩子的直覺。
「跳舞是需要時間浸潤的。」
我不知道她這個年紀能不能聽懂這些話，但我還是幫她聯系了我在這個世界的好友，能夠讓小女孩進入她開設的舞蹈班。
離開前，能碰到如此熱愛芭蕾的孩子，且還有能力幫助她，也算是我在這個世界積的德了。
「跳舞這條路很苦，每天都會和今天這樣枯燥，甚至更甚，你願意嗎？」
臨走前，她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女孩兒細嫩的指尖，她用了力，指骨處輕微泛紅。
「姐姐。」
「你一定是一位好媽媽。」
我愣了愣。
「我看到姐姐的手機屏幕了，是全家福，好幸福。」
「弟弟一定為有您這樣的媽媽驕傲。」
那是我和楊凌父子唯一的合照。
是楊凌看在楊夫人的面子上和我拍的。
他的手摟著我的腰，在攝影師的提醒下，我側頭倚靠在他懷中，耳邊是楊凌清晰的心跳聲。
而楊安安就站在我們中間。
這是我們最和諧的一次相處。
我把這張照片設成了屏保。
也許是方才看時間的時候，被小姑娘看到了。
睫毛顫抖了一下又一下。
我努力牽起嘴角，回收捏了捏她的手心。
「寶貝，謝謝你。」
話落，另一頭的中年女人快速走了過來，把一盒嶄新的糕點遞給我。
「小姐您千萬別嫌棄，這是我從老家帶過來的，純天然無添加劑，您放心，不會發胖的。」
「我知道你們舞蹈家，都很注重體重吧。」
「謝謝你願意教欣欣。」
我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糕點。
【矯情，這不能吃那不能吃，南焦也是學跳舞的，她怎麼就沒像你這樣。】
【爸爸，以後我們吃飯不要帶媽媽一起了，
叫焦焦阿姨陪我們！】
連陌生人都明白的事情。
楊凌與楊安安，卻隻會對著我的夢想冷嘲熱諷。
我就像是忽然醒悟過來。
原來從始至終，這對父子，就沒有尊重過我。
「謝謝。」
我接過了糕點。
05
我把屏保換了。
換了一張自己跳舞的照片，舞臺的光束徑直灑落在我頭頂，襯得整個人都在熠熠生輝。
不知不覺，夜幕低垂，暮色如墨。
跳舞總是會讓人忘記時間。
好友終於忙完，抽空打電話過來：
「這小孩看起來挺有天賦。」
「什麼時候有空管別家小孩兒了，楊安安不作了？」
我喘息了兩聲。
那頭幾乎是立馬發覺了不對勁，
聲音都抬高了幾分：
「這小兔崽子又對你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我就知道，跟著這樣的爹，能學到什麼好的。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接你！」
「我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畢竟為了攻略成功，我瞞過了所有人，包括好友，都認為我愛楊凌愛的S去活來。
我曾對著她醉酒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會和楊凌離婚。
可如今，我卻主動說出了「離婚」這個詞。
「我什麼都沒要，包括楊安安的撫養權。」
「……」
「你現在在哪兒？」
我報了一串地址。
好友二十分鍾就趕到了，小型轎跑冒著粗重的尾氣迅速停在我面前。
女人衣著奢華，
踩著恨天高下車。
她應該是剛從什麼酒會上匆匆跑過來的。
一來就看到我站在天橋吹風，身上隻穿了件單薄外衫。
長發被風吹的凌亂。
楊凌喜歡長發，嫌洗頭麻煩的我，因此再也沒剪過短發。
傅念看到我這幅頹廢樣，恨鐵不成鋼。
她轉身從車裡取過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就非得對楊凌一見鍾情嗎？」
「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你看看你，當年生小兔崽子時難產，九S一生，事後楊凌有對你慰問過一句嗎？楊家在你推出產房時，第一件事問的也是他們的寶貝孫子！」
「我告訴你啊，離婚可以，財產一分不能少，你——」
「我要走了，念念。」
「什麼？走去哪兒？你要出國了？
」傅念滔滔不絕的說話聲停了下來，「你離婚就是為了去異國表演嗎？畢竟楊凌他們從來不讓你離開江城。」
最後幾個小時，我也不打算瞞著傅念。
「念念，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攻略楊凌是我的任務，隻有這樣我才能夠留下來。」
「但是今天，我徹底攻略失敗了，過了今晚十二點，我的這幅肉體，就會S亡。」
傅念張了張口，又閉上。
她似乎在判斷我所說話的可信度。
我想，她多半以為我是瘋了。
攻略，S亡，聽到的人興許以為我是得不到楊凌所以發瘋了。
也許在我走後，我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一縷塵埃，也許所有人都會被抹去對我的記憶。
可這麼多年，我也憋夠了。
我就像抓住了傅念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拼了命地訴說：
「可是念念，我不想S，我還想跳舞，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想要做。」
「我已經很努力了，我很努力地去愛他們，為什麼到最後……」
「也隻換來我兒子的一句『討厭媽媽』。」
「什麼狗屁的攻略，什麼狗屁的楊凌！」
說著說著，我忍不住哭出聲。
我不想S。
我一點也不想S。
我還想跳舞，我還想教剛剛認識的小女孩兒跳舞，我還想把我的舞蹈帶出江城，帶到世界各地。
我也不想和好友分別。
傅念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她不會相信。
任誰都會以為我在說胡話。
但她還是張開手，輕輕走上前擁抱我。
「哭什麼，想去跳舞就去跳啊。」
「你現在離婚了，沒有誰能夠再束縛你了，大不了從頭來過。」
「我們李晚悅這麼漂亮這麼優秀，是那楊凌阻擋了你的發展，你說的對，什麼狗屁攻略，攻略失敗又怎麼了，攻略這種混蛋失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攻略成功才要看看有沒有問題好伐！」
傅念拍打著我的背。
此時，距離十二點還剩兩個小時。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傅念皺起眉頭，從我的手裡奪過手機瞧了眼，罵了句髒話：
「草，他還有臉打電話。」
是楊凌。
06
傅念沒好氣地替我接了起來。
還貼心地打開了免提。
「楊凌你個狗屁玩意兒，
你後悔也沒用，我姐妹她絕不會復……」
然而接起的瞬間，出來的卻是一道甜膩膩的女聲。
「悅悅姐，謝謝你願意和凌哥離婚。」
「我會對安安好的。」
說完，那頭頓了頓，接著道：
「凌哥他睡著了。」
不過剛籤完協議，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小情人睡覺。
我拿過氣的險些要砸手機的傅念手裡的手機。
關了免提。
十分淡然地笑了笑：
「不客氣。」
「也祝願你早日嫁進楊家。」
興許對方並沒有想到我的語氣會這麼平靜。
通話那頭很明顯地愣了愣。
呼吸聲凌亂了幾分，又很快恢復正常。
「你就真的舍得這樣退出？
凌哥說，你什麼都沒要。」
「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說來可笑，一個外來者都發現了不對勁，我結婚五年的丈夫卻隻有得到解放的歡喜。
「既然楊凌和楊安安都更喜歡你，那你就和他們兩個好好過吧。」
「以後這兩個人的事情都與我無關了。」
「悅悅姐，要不我們見一面……」
手機被搶走掛斷。
傅念清秀的眉頭皺的能夾S蒼蠅。
「浪費時間和這種第三者多說什麼，你和楊凌一離婚就打電話給你，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是什麼。」
「還想和你見面，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南焦這個名字，我隻在楊凌和楊安安的嘴巴裡聽過。
沒見過，也沒刻意去了解過。
自然也不知道對方的長相。
所以要說在意，對這個人更多的是無感。
說完，傅念就沉默了。
我看到她低頭看了眼手表。
說來，認識傅念這麼多年，我們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一起談心過。
這些年她忙著事業。
而我一邊忙碌著照顧楊凌父子，一邊奔波著去完成夢想。
我和傅念待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
我幹脆就近找了個橋階坐下，傅念一個如今開豪車的人，也大喇喇地席地而坐貼近我。
「那個世界的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突然問道，雙眸炯炯有神。
我任由頭發遮擋住我的視線，將頭靠在傅念的肩頭。
「不太好，孤兒，還是個殘廢。」
傅念的肩膀僵了僵，我能感覺到她放輕了呼吸聲，
生怕驚擾到我。
「所以你才拼了命地想留在這個世界，是嗎。」
鼻頭酸澀，但我還是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可惜，還是沒成功，這下連活著都困難了。」
這話一出，傅念的呼吸立馬就亂七八糟了。
她二話不說站起來，也將我託了起來。
「李晚悅，還有兩個小時不到，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系統要你S，我就讓醫生把你救回來。」
「現在科技這麼先進，那種奇形怪狀的稀有病都有的治了，你別怕，我會讓你活命的。」
說著說著，她就哽咽了起來，我沒哭，她倒抱著我開始哭起來了。
「悅悅，你說這系統是不是有毛病，為什麼非得讓你攻略那什麼狗屁的楊凌。」
「攻略我多好啊，我一定不讓你吃苦，我讓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攻略成功，
讓你長命百歲！」
「李晚悅，你要真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啊！」
「我肯定再也遇不到和我這麼合拍的搭子了！」
除了楊凌和楊安安。
這個新世界確實給了我太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