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咱們認識二十多年，你們認識幾天？你送他那麼多衣服？」
我無語：
「人家鐵柱條件不好，第一次來大城市，我當姐的照顧一下怎麼了？再說你的衣服那麼貴，我買不起。」
「那我借你錢買！錢不用還。現在，去買。」
我：「？？？」
這人腦子有泡吧？
他掏出手機，直接轉賬。
「行行行！買買買！真是服了你了！」
我拿著他的錢，給他買了件白襯衫。
他接過袋子，臉色終於陰轉多雲。
還朝鐵柱示意：
「送我的比你的貴。」
「這就是差距。」
我：？？？
神金！
好在這大爺滿意了，要請我吃飯。
「新開那家日料不錯，
海鮮空運，帶你去嘗嘗？」
我連連咽口水：
「好啊好啊！」
鐵柱忙攔住我們：
「姐！甭浪費錢！俺帶了老家的臘肉鹹魚小笨雞，還有俺娘曬的蘑菇，俺給恁露一手！保證比外頭好吃！」
江賀野臉一沉。
鐵柱看著他，真誠發問：
「江哥，恁不回家嗎？老跟著俺們做什麼？恁沒工作嗎？俺娘說沒工作可不行……」
江賀野額角青筋直跳。
我趕緊解釋：
「他有工作，打遊戲的，很厲害那種！」
「打遊戲？」
鐵柱恍然大悟，隨即語重心長勸江賀野，
「俺村也有一些混混天天去網吧打遊戲，有網癮可不好哥！你得多出去走走，拒絕網絡誘惑！
對身體不好！」
KPL 頂流野王，被當成網癮少年。
江賀野氣得差點心肌梗塞。
14
回到家，鐵柱化身田螺小伙，手腳麻利收拾屋子。
然後鑽進廚房，鍋碗瓢盆叮當作響，不一會兒就飄出誘人飯菜香。
我忍不住感慨：
「鐵柱，你也太能幹了！以後誰嫁給你可享福了！」
鐵柱傻笑：
「嘿嘿，俺娘說了，男人就得會幹活！」
我瘋狂點頭：
「對對，男人就得找能幹的！」
沙發另一端的江賀野，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起身，進了廚房。
開始……沉默地扒蒜。
動作生硬，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
鐵柱熱情招呼他：
「江哥，
恁是客人，不用恁幫忙，俺一個人中！」
江賀野沒理他，繼續冷臉扒蒜。
「王鐵柱，我和許栀意認識二十多年了。」
鐵柱一臉坦然：
「嗯吶，俺知道。」
江賀野咬牙：
「你隻是她的一個遠房表弟！」
鐵柱點頭：「那咋嘞？俺知道啊。」
江賀野深吸一口氣：
「許栀意她也很忙的，你懂吧？」
鐵柱認真點頭：
「俺懂！俺娘說了要有眼色，多幫姐跟老姨幹活。」
江賀野看向他：
「所以，要有眼色，別老給她添麻煩。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鐵柱用力點頭：「俺明白！江哥你放心！」
江賀野：「你明白啥了？」
鐵柱轉身從鍋裡撈出噴香的小笨雞：
「恁盯俺半天了，
想吃俺的雞是吧？給！但這雞翅雞腿得留給俺姐，她最愛吃了！」
江賀野徹底風中凌亂。
冷臉吃完雞，又冷臉回家了。
吃完飯沒多會，許久沒動靜的同學群突然炸開了。
敵蜜林薇薇瘋狂@我：
【@許栀意栀栀！我回國啦！想S你啦！周末同學聚會你一定要來呦！】
【對了，我新交了男朋友，帶給你認識認識！這些年你不會還單身吧？[捂嘴笑]】
我氣得要S，這綠茶明擺著炫耀加嘲諷！
我：【謝謝關心，我也帶男朋友一起去。[微笑]】
發完信息，立刻翻箱倒櫃給鐵柱找能撐場面的衣服。
一小時後，江賀野電話打了過來：
「許栀意，你就沒什麼事找我？」
我不解：「沒啊。
」
「剛你在群裡說要帶男朋友，你哪來的男朋友？」
「哦，我帶鐵柱去。」
他瞬間炸了：
「你帶他去不找我？帶他去幹啥？一張嘴一股大餅味兒！哪點比我強？」
我想了想：「他比你年輕。」
江賀野：「……」
鐵柱也湊過來補刀：
「江哥，恁也莫個正經工作，恁這樣的在俺們村叫盲流，去了給俺姐丟人。好歹俺是正經大學生！」
江賀野氣到失語。
「你明天不是還要帶隊比賽嗎？鐵柱他不張嘴還是很帥的！」
我忙打圓場，又不忘提醒他，
「對了，鐵柱手機太卡了，這麼晚來不及買新的了，你把你淘汰的舊手機找個跑腿送一個過來。」
江賀野咬牙：
「行，
你等著。」
15
我給鐵柱套上合身西裝，做了發型。
好家伙！人靠衣裝馬靠鞍，收拾完的鐵柱簡直像換了個人，妥妥的校園男神！
聚會地點是個裝 X 的洋餐廳。
一進門，花枝招展的林薇薇就挽著個油頭粉面的男人迎上來：
「栀栀！你可來了！喲，還帶了男朋友呀？這是我男朋友 Frank~」
我挽著鐵柱胳膊，介紹：
「嗯，這是我男朋友柱，柱弟……Judy。」
臨時起的名，主打一個土洋結合。
林薇薇上下打量了鐵柱一眼，悠悠道：
「我男朋友是中法混血哦，我們留學時認識的~」
鐵柱一臉茫然，小聲問我：
「姐，
啥是混血？」
我：「就是串兒。」
林薇薇努力勾起笑：
「栀栀，你男朋友哪裡人啊？」
我微微一笑：
「我男朋友 18，高中剛畢業哦。」
瞬間，一片哗然：
「哇！許栀意可以啊！找個 18 的弟弟！」
「對呀！真年輕！就是這弟弟怎麼不說話啊？」
我淡定解釋：
「他比較高冷，而且守男德，在外不亂說話。」
眾人起哄：
「哎呦！還是許栀意有本事！」
林薇薇不甘示弱，抬高音量：
「Frank 現在是大型精品商超的主理人，正準備明年上市呢！」
鐵柱再次迷茫：
「姐，啥叫主理人？」
我繼續翻譯：
「小賣鋪老板。
」
林薇薇咬牙：「栀栀，你男朋友做什麼的啊？」
我再次微笑：「他 18。」
林薇薇噎住。
他那個男朋友清了清嗓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指著桌上的開胃菜：
「這道 Goat Cheese Salad 是這裡的 signature，在法國的蒙彼利埃小鎮時，我就經常享用，最好是配一杯波爾多的 Vin Rouge。」
嘰裡咕嚕說啥呢。
「柱兒，嘗嘗。」
鐵柱剛舀了一大勺塞嘴裡，馬上就嘔了出來：
「咦……這啥玩意兒啊？騷了轟的！咋恁幹哕人？一股羊圈味兒！」
一瞬間，眾人哄笑：
「噗，許栀意，你這男朋友哪來的啊？」
「不是，
怎麼頂著這張臉，這口音，太違和了。」
「你這是從哪個村找的男朋友啊？」
林薇薇在一旁捂嘴笑：
「哎呦，你們還不知她嗎，從小就愛和我比，上學時還找江賀野假扮男朋友，現在，人家成了電競頂流，什麼青梅竹馬，跟她根本不熟。」
有人隨即附和：
「對呀，你看這新聞，江神戰隊又贏了，有媒體還爆出了他和女朋友開房的照片。」
那個 frank 勸她：
「親愛的，我們不和愛慕虛榮的女生一般見識，鄉下來的，so uncouth and vulgar.」
鐵柱一聽火了。
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就要抡拳頭：
「靠恁娘！俺鄉下來的咋啦？」
「恁個假洋鬼子！敢欺負俺姐，俺打S你個龜孫！
」
「啊啊啊救命！粗魯！」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直到有人喊了句：
「江賀野來了。」
隻見江賀野穿著昨天給他買的白襯衫，站在門口。
「真是江神！」
「他怎麼來了？！」
鐵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大聲告狀：
「江哥！恁可算來啦！就是這個娘們兒！還有她那個叫 Fuck 的相好！合起伙來欺負俺姐！」
Frank 被鐵柱的發音氣瘋：
「先生！請你不要罵人行嗎！」
江賀野徑直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抓住我的手：
「說了我陪你，還跟我鬧別扭呢？非要帶表弟來？」
語氣極其溫柔地道歉。
又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全場寂靜。
所有人目瞪口呆。
林薇薇聲音發顫：
「江……江神？許栀意是……你們？」
他晃了晃和我緊扣的手：
「對呀，一直在一起呢。」
Frank 瞬間變臉，興奮上前：
「Oh My God！真的是江神本人！能合個影嗎？我是您粉絲！」
江賀野下巴朝鐵柱一抬：
「問表弟吧。」
鐵柱眉毛一豎：
「不中！」
16
從餐廳出來。
我有點別扭地抽出手：
「咳……謝了哈。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江賀野重新抓住我的手，
握緊：
「因為想見你。」
他目光灼灼盯著我。
我心一緊。
想見我？
握草！難不成是我小號在他超話下發他黑照被發現了？還是……
「許栀意，」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你知道我為什麼打電競嗎？」
我茫然：「為國爭光？」
江賀野搖頭，目光沉沉看著我：
「因為當年你沉迷遊戲，還總和班裡的那個黃毛組隊，我很不爽。」
我震驚：
「啊？你看上他了！」
江賀野：「……」
一臉無語。
鐵柱在旁邊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姐！
俺腳著，他是看上恁了！」
說著，把江賀野的舊手機遞給我：
「恁瞅瞅，這手機裡都是恁啊。」
屏幕還亮著。
相冊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我的照片。
睡著的、吃飯的、大笑的、生氣的……
甚至還有我和江賀野小時候的合照。
再點開備忘錄，裡面密密麻麻記著：
「月初生理期，不能吃冰，不能惹她生氣。」
「放學繞路去買芝士藍莓蛋糕，奶茶要三分糖。」
「她昨天說想看新上的電影，買票。」
「她提了一嘴想要那個限量版手辦，想辦法…」
……
心裡某個地方，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漲漲，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甜。
就在這時，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八卦推送：
【爆！電競頂流江賀野攜神秘女友出入酒店！女方小腹微凸疑似懷孕！戀情實錘！】
我瞬間炸毛：
「江賀野！你解釋清楚！你和哪個女人開房去了？她還懷孕了？你這個渣男！」
江賀野捏了捏眉心：
「要不，你仔細看看那女的是誰呢？」
我定睛一看，
我去！這不我嗎？
配圖是那天我吃撐，他扶著我遛食的照片。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你趕緊澄清啊！」
我急得跳腳。
江賀野點頭：
「澄清了啊。」
我湊過去一看，他最新一條微博，就仨字：
【沒懷孕。
】
評論區已經炸了：
【沒懷孕？那就是實錘戀情了！】
【酒店照片怎麼回事啊江神？！】
江賀野解釋：
【就是單純坐了一夜。】
好像覺得不妥，又補了句：
【我前半夜坐著，後半夜躺著。】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聽起來怎麼就不是那麼回事？
他戰隊的幾個活寶隊員帶頭力證：
【沒錯！是嫂子！老大這些年屏保都是嫂子，衣服都是嫂子給買的。】
【青梅竹馬終成眷屬！】
【俺們作證！確實是坐了一夜！不是，玩了一夜！[狗頭保命]】
吃瓜群眾徹底沸騰：
【傳下去！江神和青梅做了一夜！】
【啥？嫂子懷胎三月？】
【對！
江神明年當爹！】
【已造謠，莫辜負！】
【誰讓我好青梅竹馬養成系這口呢！kswl！】
17
我愣在原地，反應了許久。
有些慌亂和緊張：
「江賀野，你……你喜歡我？」
江賀野無奈又寵溺地看著我：
「不然呢？連王鐵柱都看出來了。」
「我不喜歡你存你那麼多照片？我不喜歡你每天記那些備忘錄？我不喜歡你能纏你那麼多年？」
「你一個錯別字我就直接訂好房了，許栀意，你是個木頭嗎！這麼多年，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
說到最後，語氣帶著點委屈和不甘。
我臉瞬間紅透，惱羞成怒：
「你……你兇我！
」
他聲音軟下來：
「我不敢……」
「許栀意，再不說清楚，我就要憋S了！我不管,你不喜歡我也得試著去喜歡！我哪不好我會改！總之你不能拒絕我！你要是拒絕我……」
他頓了頓,賭氣道，
「就等於把我們二十多年的情分都扔了,朋友都沒得做。」
不是，誰家這樣表白？
我叉腰挑眉：
「呵,江賀野，敢威脅我？」
他立刻認慫：
「我錯了，求你了……和我在一起吧。」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隻可憐的大狗。
這麼多年,吵吵鬧鬧，互相嫌棄,早已習慣彼此的存在，
無論遇到什麼事，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如果真的分開,或者看著他去找別人……
絕對不行！
我輕咳一聲,故意板起臉：
「咳，看你這麼可憐,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吧。」
「真的？」
整個人突然被緊緊抱住。
「哎呀！江賀野！勒S我了！」
剛站穩，他突然捧起我的臉。
一個熾熱而霸道的吻就落了下來。
我被他親得猝不及防,腦子一片空白。
「唔……你……都不說一聲……」
他抵著我額頭,聲音沙啞帶笑：
「下次注意。」
他頓了頓，
極其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寶寶,我要親你了。」
我：「……」
「你你你……」
18
接下來的日子，江賀野像是徹底解開了某種封印,從高冷男神變成了親親狂魔。
「寶寶，早安吻。」
「寶寶,離別吻。」
「寶寶，能量吻。」
「寶寶，隔空麼麼噠。」
我捧著手機,看著那滿屏的「寶寶」,腦瓜子嗡嗡的。
不是,他現在怎麼這麼像隻發Q期的大狗。
一天天黏黏糊糊的。
恨不得掛我身上。
鐵柱剛進門，他一把拉過我：
「鐵柱啊,你去超市買瓶醬油，正好我有事跟你姐說。」
鐵柱一臉耿直：
「中嘞,姐夫哥。」
下一秒,我就被按在懷裡親得昏天黑地,氧氣告急。
「江賀野……你手在幹什麼？」
我拍開他不安分的手。
他聲音沙啞，帶著些無賴：
「控制不住……」
「好你個控制不住！誰不會摸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手也滑進他 T 恤下擺，開啟了導航。
江賀野悶哼一聲,身體瞬間繃緊，抓住我作亂的手：
「寶寶，再摸……真控制不住了……」
「不要臉！」
鐵柱出現時，一臉純真：
「恁倆說啥了？咋嘴都腫了？」
我狠狠瞪了旁邊罪魁禍首一眼：
「沒事,被狗啃了！」
他湊近我耳邊，低笑：
「嗯，你的專屬小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