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清許,你最好祈禱我永遠找不到你。】
我:?
他是發現我卷款逃跑生氣了嗎?
不應該啊。
他這麼有錢還在乎這麼點?
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話,有錢人的錢是摳出來的。
但我拿走的都是他明確給我的。
送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
他不至於摳成這樣吧……
我思考怎麼回復他好。
「你那個……」我姐見我神色異常,問我。
她講到這頓住,似乎是想不出一個身份形容,「他在找你?」
「是啊。」
要不把他拉黑了吧。
說拉黑就拉黑,留著也沒用。
我姐垂眸,
按亮她的手機屏幕。
空蕩蕩,沒有人找她。
她笑了笑又按掉。
「他對你好嗎?」
「還行。」
長得帥,沒太多特殊癖好。
最多買點奇怪的衣服讓我穿。
下了床溫柔體貼,又大方。
完美金主人選。
而海王和姐姐……
我想問問情況,被她扯開話題。
「酒店到了,我們先下去吧。」
唉,她不想聊這個話題。
人之常情。
我也不想聊。
10
從學校坐飛機過來好累。
我們躺在酒店的雙人床上睡覺。
姐姐躺在左邊,我躺在右邊。
就和我們小時候一樣。
我關了燈。
姐姐睡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摸出手機,把黑名單裡的謝御放出來。
不告而別不是個好習慣。
謝御……
勉強算個好人吧。
我看著他的聊天框好久,刪刪減減最後發送了一句。
【謝謝】
發完安心了不少。
躺回去。
繼續睡覺。
11
早知道不給謝御發消息了。
讓他當我S了得了。
酒店提供免費早餐。
一大早我興衝衝拉著我姐下樓。
自助式早餐我姐端了幾個盤子坐在窗邊,我繼續去拿想吃的。
一轉身,撞上了人。
我連忙道歉。
道完歉想走,手腕被人握住。
嗯?
抓我幹嘛,不小心撞到也要賠錢嗎?
我抬起頭。
這一下差點給我魂嚇飛了。
一張熟悉無比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男人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昨天沒睡好。
國內到國外飛機需要三個半小時,再加上候機以及去機場的時間,他是一整晚沒睡嗎?
我莫名有些心虛。
他沒說話。
我訕訕道:「好巧啊,在這裡遇到你了。」
謝御眼神直勾勾盯著我,一夜沒睡,他嗓子也比平時沙啞一些。
「不巧。
「我是來找你的。」
他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腕。
很痒。
不止被他觸碰的皮膚痒,胸腔裡的心髒也發痒。
感覺自己要完蛋了。
果不其然,謝御接上下一句話:「自己走還是我帶你走?」
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給我姐發個消息,我跟你走。」
謝御冷笑:「原來你會發消息。」
我:……
12
謝御定的房間在頂樓。
總統套房。
很大。
有客廳。
他坐在沙發的那頭,我坐在沙發的這頭。
在電梯上,我就很識趣挽住他的手臂,他甩開了我。
我又貼上去,他再一次把我推開。
我一個人在角落裡長蘑菇。
等進了房間,我從背後抱住他,
主動道歉:「我錯了。」
他停住:「哪裡錯了。」
「不該偷偷出國。」
「還有呢?」
「不該不回你消息。」
我的手掌鑽進他的襯衫下擺:「我真的錯了嘛不要生氣,我幫你……」
我踮腳,輕輕舔了下他的耳垂,壓低聲音。
「今天一定讓你盡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被他抓著後衣領按在沙發上。
他坐在我對面。
我們相顧無言。
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煩。
好想吃早餐。
好餓。
酒店的自助餐看起來很好吃。
重金訂的酒店,早餐也包含在裡面呢。
沒有吃到好虧。
我神遊天外,謝御突然開口。
「我昨天等了你很久。」
我沒讓你等。
不敢說。
怕挨罵。
「為什麼出國不告訴我?怕我不同意?」
謝御一直看著我。
我沒說話。
他笑了笑:「看來不是。」
他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陰影覆蓋在我身上。
我有點害怕,本能後退。
沙發隻有那麼點大,退無可退。
他捧起我的臉,從眉眼撫摸到嘴唇,一寸一寸仔仔細細描繪我的模樣。
我試圖避開他,被他掐住下巴動彈不得。
他彎腰,冰涼的唇印上我的唇。
唇齒廝磨,
呼吸交融。
他很耐心。
扶著我的後腦勺一點點入侵。
我不喜歡他這樣親我。
太溫柔太緩慢。
我寧願他毫無前兆強吻我,吻得我半S不活。
我被他親得整個人輕飄飄的,突然聽見他說:「許許是想和我分手嗎?」
我眼眸迷離仰頭,遲鈍的腦子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他揉了揉我的頭,誘哄著我:「是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嗎,為什麼想分手,乖寶寶會說實話的對嗎?」
我搖頭:「沒有想分手。」
13
我又沒和謝御談上,為什麼會是分手呢。
真奇怪。
我第一次見到謝御是在兩年前。
會所。
之前當平面模特兼職認識的女生給我推薦了會所服務員的工作。
工資比尋常高一些,但不算離譜。
我以為是高級會所理所當然高工資。
去了聽培訓,主管口中的工資比女生說的高了整整一倍。
我感覺不對勁。
尤其是主管最後意味深長的話。
「好好表現,以後榮華富貴少不了你們。」
打工能有什麼榮華富貴,做夢呢。
我想溜走,但當日的工作已經安排好了。
我借口學校臨時有事,主管沒放人。
我隻好勸自己,一天而已,不至於出意外。
下次把那女生拉黑,不要再來這種地方就好。
不會出意外的。
不要擔心。
14
很糟糕。
出意外了。
人就是這麼倒霉。
我去的包廂有兩個人在談事。
我端著盤子眼觀鼻鼻觀心。
事情談好後,我以為他倆要走了我能下班。
誰知道其中一個對我招手。
我沒動。
男人有些不滿,重復一遍。
我這才慢慢移動向他靠近。
剛走近,他一拽我的衣袖,攬住我的腰把我帶到腿上。
平心而論,這男的長得不醜,甚至有點帥,人也不老。
看模樣三十不到。
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但我惡心的快要吐出來了。
我就是想找個兼職賺點錢我招誰惹誰了!
在他手伸進我衣服下擺時刻,我沒忍住拿起盤中酒瓶。
男人大概以為我想打開,沒有在意。
直到玻璃破碎。
玻璃渣刺破他的皮膚,血濺到我身上白色會所制度上,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年輕氣盛,我又抓起瓶新的酒砸他的頭。
一切發生的很快。
他緩緩倒在沙發上,嘴唇翕動。
我聽見了他微弱的呼救聲和咒罵聲。
他在說:「賤人。」
我安靜看著倒在滿地酒液血液混合物中的人。
他真奇怪。
這時候罵我,是真的不期待救援嗎?
會所的隔音很好,誰也不會知道這裡發生什麼。
他會疼痛中逐漸失溫,而我會在徹底失去溫度後被逮捕。
結局如此明了。
「你再不開門找人他會S。」
我注視著一個瀕S之人的掙扎,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
我沒有回頭:「那他去S好了。
」
「你也會S。」
我無所謂:「那我去S好了。」
糟糕的人生。
沒什麼值得掙扎。
「你家人呢?」
真奇怪,總有人喜歡用家人來勸別人。
「她有自己的人生。」
我又不是為了她活著。
身後的男聲笑了下:「這位是陳家的小公子,她的人生要被你連累了。」
我緩緩轉頭。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謝御的臉。
在S人現場。
15
嗯,不算S人現場。
陳公子沒S。
他被送去急救。
救治及時沒什麼大礙,躺一段時間就好了。
當然被我這種會所女打了,他顏面掃地,揚言要報復我。
謝御作為目擊證人也在場。
醫院病房外,我問他:「為什麼他不遷怒你?」
謝御挑眉:「人又不是我打的。」
「你見S不救。」
謝御彎腰靠近我。
「因為……他不敢吶。」
他輕笑:「猜猜你和你家人會是什麼下場?」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好整以暇等待。
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
那是我的第一個吻。
他神色毫無波動,與原先一樣的帶笑眼眸望著我。
「你想要什麼?」
我回答:「我們是共犯。」
16
陳公子被謝御擺平。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靜。
此後我沒見過謝御。
再次接到他的電話是在三個月後。
我剛結束家教,從小朋友家拿著她媽媽給我的水果等地鐵。
站臺的地鐵來了走了,不是去往學校的線路。
我仰頭看電子屏幕,下一班前往目的地的地鐵還有兩分鍾。
手機在兜兜裡震動。
是陌生來電。
我接通。
沙啞低沉的男聲從聽筒傳出。
他開門見山報了一個地點。
酒店,房間號。
他的所在。
分明是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我卻瞬間知道,對面的人是誰。
人來人往的地鐵站,耳側他的喘息愈來愈重。
我的地鐵到達了。
人群一擁而上。
我問:「我可以不去嗎?」
他回答:「可以。
」
站門關閉。
锃亮的玻璃映出我的人影。
地鐵呼嘯而去,留下仍在等待的人群。
遲了半分鍾到達的人哀嚎著:「完了完了,沒趕上地鐵,又要求宿管阿姨了。」
而我站在上行的電梯上,繞去另一條線路。
我說:「我要趕不上宵禁了。」
「會記名扣分?」
「不會,但我今晚沒地方睡了。」
他說:「我的床很大,可以分你一半。」
17
那天晚上,我按響酒店門鈴,一雙滾燙的手臂將我圈進懷裡。
他的床確實很大。
大的不隻有床。
他撐著身體,汗水抵在我的鎖骨處。
我近乎虛脫:「你藥效還沒過?」
他撫摸我汗涔涔的後背,
吻去我眼角的淚水:「快了。別哭。」
天S的到底誰給他下了這麼多藥。
下完藥不知道幫他解決嗎,電話都打到我這了。
我生無可戀,任他翻來覆去。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有了開端後面變得順理成章。
謝御很大方。
會給我帶禮物。
他知道我沒錢,也不吝於直接給我打錢。
一開始我還會想著做點什麼償還。
但我很快發現,還不起。
這麼貴的東西我要是等價還,把我肢解一塊塊賣了都還不起。
既然謝御喜歡睡我,那就這樣得了。
從床上到床上,我琢磨著他的喜好,在我可接受範圍裡遷就著他。
本以為這段莫名其妙的關系維持不了多久,誰知道兩年過去,
還跟他在一塊兒呢。
尤其是這段時間,他找我越來越頻繁。
我有點煩他。
不想跟他繼續了。
成年人的關系,不回復與不告而別代表的是結束。
他怎麼一點也不懂。
非要追上來問。
問的還是為什麼跟他分手。
他心裡沒點數嗎?
我跟他又沒談過,算什麼分手。
18
出國的第二天。
我姐吃完早餐,問我事情處理完了嗎。
我回復她:「處理完了。」
我在她對面落座。
下雨了。
季風氣候地區,夏天總是愛下雨。
雨連綿不絕,下啊下下啊下。
好在每一場雨持續的時間都很短暫。
我們等到雨停出發。
跟著旅遊攻略坐上地鐵。
這兒有一座很是出名的寺廟,求財很準。
我在神佛前雙手合十。
睜眼,金碧輝煌的佛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姐姐說,主殿進門右側有隱藏的招財符。
我們一人請了一張。
不遠處有傳聞很好吃的菠蘿包。
我們等了一會兒,等到剛出爐的。
面包香噴噴的味道在這座古老寺廟中飄散。
我仰頭。
陰雲密布的天空放了晴。
今天是一個好天氣。
19
旅遊有終點。
第二個月結束,我們回國。
因為暑假沒有申請留校,我和她租了一間屋子。
不在大學所在的城市,
而是國內一座邊陲小城。
七月末的季節,四季如春的城市開滿了鮮花。
我推開窗,碧綠的草野連天。
夏天的晚風吹起米白色的窗簾。
我趴在窗臺上,姐姐坐在另一側。
她在學雅思。
我問她:「你覺得現在像不像小時候?」
我們和從前一樣,擠在一間小房間裡。
我姐比我認真,她大多數時間在安安靜靜學習。
而我喜歡吹著風,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
隻有這樣,才能讓我覺得,我尚且活著。
我姐抬頭:「我們抽空回去看看姥姥吧,她也老了。」
我拒絕:「不去。」
「她很想你。」
「哦。」
我油鹽不進,我姐無奈:「好吧,
那我過段時間自己去。我上次回去,她說她很想你。」
我沒有再回答她。
我看見不遠處的樹下,刷新出來一隻小小的橘貓。
我眼睛一亮,跑下樓,想去看看。
跑到樹邊,沒有看見橘貓。
我鑽進高高的草堆裡尋找。
我折了一叢。
草葉被折斷的苦澀青草味道在鼻尖蔓延。
我沒有找到小貓。
隻聽見了細弱的貓的叫聲四面八方而來。
我放棄了。
從草從裡出來。
橘色的小貓出現在眼前。
被人抱著。
再抬頭,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謝御問我。
「是在找小貓嗎?」
我點頭:「你願意把它給我嗎?」
「你準備收養它嗎?」
「嗯。」
謝御笑了:「介不介意多收養一個我?」
我想起來一個月前,陰雲密布的異國城市。
夏日早晨的雷聲轟碎了室內的寂靜。
豆大的雨點砸在一整面落地窗上。
一滴一滴,緩緩滑落。
大雨模糊了窗外。
謝御說:「我不同意分手。」
我糾正他:「我們這不叫分手。」
「那叫什麼?」
「結束。」
於是他重復剛才的話:「我不同意結束。」
在雷雨聲中,我問他:「那怎麼辦呢?」
昏黑的室內,隻有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昨天我在家裡等了你很久。
「我準備了你喜歡的蛋糕和禮物。
「蛋糕裡有一枚鑽戒,是我用來求婚的。
「很顯然,你不需要。」
我贊同:「是啊,我不需要。」
謝御的眼睛暗淡了。
我輕聲說:「你可以重復一遍兩年前的故事。」
將我置於困境,再像救世主一般出現。
無可奈何。
我總是會接受的。
兩年前的困境是我自己造成。
今後的,他可以主動構建。
他總是有辦法的。
我沒有選擇。
那天,謝御放開我。
他在我的額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問我:「要在這裡玩多久。」
我如實回答:「一個月左右。」
「結束後回國嗎?」
「不回帝都了。」
「去哪裡?」
「暫時沒定。」
他最後揉了揉我的頭:「我在國內等你。」
「等我做什麼呢?」
「等你,選擇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