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抓著銀行卡朝病床靠近，SS盯著我媽：
「其他的事我不管，我現在隻要知道這張卡的密碼，和裡面到底有多少錢。」
我媽像是被我的眼神嚇到了，愣了幾秒最後梗著脖子開口：
「林薇你什麼意思，現在連我你都不信了是吧，別忘了是誰供你吃供你穿養你這麼大的。」
「你現在就給我滾，我不用你伺候。」
「我還沒S，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中氣十足，哪有一點生病虛弱的樣子。
要是以前的我估計早就懷疑是自己誤會她，愧疚地道歉順便把卡交給她保管了。
但是現在，我隻看到了一個惱羞成怒用憤怒掩飾心虛的人。
林強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雖然他可能還沒搞清楚具體情況，
但是已經起身攔在我面前：
「林薇你發什麼瘋，怎麼跟媽說話的，不就是點醫藥費嗎，你作為女兒的先付一下怎麼了，你的工資那麼高。」
「媽難道還能坑你的錢不成，你都已經結婚了，就別惦記著家裡的錢了。」
「你看看幾個表姐結婚，誰家有陪嫁的，你別太貪心了。」
我抓過床頭櫃上的碗就朝著林強身上扔過去。
沒喝完的雞湯撒了他一身。
「什麼叫我惦記家裡的錢，這張卡裡都是我的錢！我的！別的不說，項家給我的三十萬的彩禮可都在裡面。」
「你說得倒是好聽，這一個月你出過一分錢一分力嗎？錢是我付的，人是我忙前忙後在照顧，到現在你就來了一次，送了這一鍋不知道哪裡來的肥雞湯，你也好意思跟我說這些。」
我的目光從我媽臉上掃過，
一字一句說道：
「既然你不說，那麼在我拿到卡裡的錢之前，我不會再給你們花一分錢，你們也別想從我手上再撈到任何好處。」
無視身後我媽還在罵著我「冷血」、「不孝」，我拎著包轉身出門。
5
出了門我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銀行。
我拿著身份證立刻在櫃臺辦理了掛失。
幸好當年為了名正言順說是我的嫁妝卡，這張卡是辦在我的名下。
掛失的業務並不罕見，櫃臺的工作人員很熟練，在確認了戶主以後立刻幫我操作起來.
我說忘記密碼需要重置她也習以為常。
最後拿著換好的嶄新的卡，我轉身進了大廳的 ATM 機。
不管是彈幕的內容還是我媽的反應，基本可以確定卡裡不可能有她說的那麼多錢。
沒有直接問工作人員餘額就是怕自己聽到當場崩潰。
但是當 ATM 上顯示出來的 86.32 元的時候，我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唰地一下流了出來。
她甚至沒有留一個整數。
說明她從來沒有打算把錢存在這張卡裡。
卡裡消失的不僅是我的彩禮和嫁妝。
更是這麼多年來我以為自己擁有的父愛和母愛。
【女主好像不一樣了，竟然跟她媽撕破臉了。】
【前面我就覺得有點不對，我記得原劇情她直接就自己墊了醫藥費來著。】
【太好了，又一位女性開始覺醒了！讓我們祝福她！】
【哇塞哇塞，被我媽拉來看的，不知道哪裡刷到的小視頻，說是讓我看看人家的孝順女兒，結果現在她已經快氣S了。】
我在狹小的自助銀行裡擦了擦眼淚，平復情緒收起銀行卡回了家。
一進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的香氣。
是我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拿著鏟子圍著圍裙的婆婆聽到開門的動靜從廚房探出了頭：
「薇薇回來啦，洗個手準備吃飯吧，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了。」
「項映打電話回來說要加班，今晚就咱們娘兒倆吃。我還燉了雞湯，等下我們吃完飯帶點給你媽，一起去看看她。」
餐桌的家人餐墊上已經放了好幾盤菜，番茄炒蛋、土豆牛腩、清炒西葫蘆，都是我愛吃的。
我進去幫忙盛飯拿餐具，忍不住開口：「菜都做好了項映才說不回來，咱們兩個人哪吃得了這麼多。」
婆婆接過我手裡的飯鏟把我往外趕：「這你還真冤枉他了，他下午就跟我說了。難不成他不在咱倆就不吃飯啦？你最近天天跑醫院都瘦了一大圈，這些都是我特地給你做的，
等下多吃點。」
飯桌上婆婆一個勁兒幫我夾菜，還說已經把給我媽的飯菜提前留出來了，讓我放心吃。
看著每個都是我愛吃的菜，我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在家裡隻要有哥哥在，飯桌上永遠是他愛吃的，我說著要加幾個我愛吃的，我媽就會說一共才幾個人哪裡吃得完，等哥哥不在單獨給我做。
事實上要是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媽媽更是連飯都懶得做，往往是我們倆下點面條對付一口。
以往哥哥比我多的大學生活費，特地留給他的雞腿，我不是沒感覺到不對過，但是都可以安慰自己不過是一些小事，不必太過計較。
現在銀行卡裡的數字將這麼多年爸媽的偏心具像化了，我再也不能捂著耳朵自欺欺人。
我擰開保溫桶給我和婆婆一人倒了一碗雞湯。
湯色清亮澄澈，
香氣誘人。
「晚上不去看我媽了，我哥已經在醫院了，他會照顧的，最近我就都不去了。」
婆婆楞一下，隨即點點頭。
吃完飯我要收拾碗筷，也被婆婆趕回了房間裡放我好好休息。
確實身心累了一天，我也不跟她爭，難得放松地躺在床上看彈幕。
【沒想到女主婆婆人這麼好，比親媽還稱職，難得啊。】
【是啊，我最近在追的家庭劇裡難得沒有婆媳矛盾的一部，可惜原女主太不珍惜了。】
【男主一家真的都挺善良的，不僅幫忙付了醫藥費，後來買房子借錢也同意了，要不是後來他們一家太貪得無厭還影響到孩子，男主也不至於心灰意冷。】
【是啊，女主女兒一直被她侄子欺負，好好一個獨生女活像個不受寵的二胎。】
彈幕說得對。
說來可笑。
其實我真正感受到來自長輩的愛還是結婚以後。
以前我媽總是把愛我掛在嘴邊。
但是我從來沒有什麼實質性感受。
也一直以為是他們能力不夠，不會表達。
結婚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婆婆在是不需要我幹任何家務的。
我一說想吃的菜，很快就會出現在家裡。
春節我想跟著公公去挖野菜，他會給我準備專屬的小鋤頭。
逢年過節去看他們，後備箱永遠是滿得塞不下；她來我們家一次，冰箱裡裝滿了各種味道的餃子餛飩，排列好了不同種類的肉。
她還會定時來幫我們大掃除，但是打掃完就走，甚至不留下來吃晚飯，而家裡所有東西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甚至這一個月，她知道了我媽住院，
怕我太累特地過來照顧我們。
早上起床早飯是準備好的，晚上下班晚飯是熱的，買菜洗衣服這些更是一點都不用我們操心。
我從來沒在父母身上感受過這麼妥帖的愛。
他們對我的一點點付出似乎都標好了價格，總會在不久以後以各種付款鏈接的方式要回去。
6
睡前我看著手機上合作方給我發的微信。
裡面說著林強最近在一個項目上出了差錯，整個小組的績效全部取消。
原本要升主管的事估計要延後一下，否則擔心不能服眾。
林強大專畢業以後就在一個小公司上班，每個四千塊錢隻管自己和對象的吃喝。
雖然沒有上升空間，但是日子過得很滋潤。
反正房子和車子家裡都買好了，家裡開銷爸媽負責，就算生了孩子也是爸媽出錢帶，
每個月還會補貼一點給他們。
當初我知道他們連理發卡都充值了五千塊的時候，雖然不贊成但還是沒說什麼。
直到去年公司效益不好倒閉，林強失業以後在家躺了半年。
嫂子看不下去逼著他找工作，他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地送個外賣跑個滴滴，沒兩天又回去繼續躺著。
最後嫂子忍不了了，聲稱他再不上進就要離婚。
爸媽這才急了，找到我這裡問我和項映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介紹給他，工資不要緊。
隻要讓他出去找點事幹別讓嫂子生氣就行。
我們這種銷售性質的公司之間有個不成文規定。
帶點關系的員工為了避嫌不方便放自己公司的話，一般會互相放在合作公司。
剛好當時項映的朋友兼合作方公司在招人，我就把林強推了過去，雖然是個普通職員但是好好幹還是很有前景的。
前陣子項映剛跟他們籤了個單子，朋友提了嘴業績可以掛在林強名下，到時候能提主管。
畢竟是自己哥哥，送上門的好處我也沒有多大公無私。
對方都主動說了，我跟項映也就默認了。
但是現在。
我不願意讓林強再當那個高高掛起的既得利益者。
也為了名正言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錢。
我對著聊天框敲敲打打了一通。
對面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回了一個 OK。
7
一晚上睡得很好。
早上起來的時候，手機上有不少未接來電，都是凌晨打來的。
撥號人是我媽。
我隻當沒看見，繼續洗漱。
中午午休的時候，電話又響了。
這次我接了起來。
剛接通，我媽一如以前的溫柔聲音就傳出來了。
昨天的歇斯底裡好像一場夢。
「薇薇，你怎麼還沒回來？」
「昨晚媽媽一直在等你，一夜都沒睡。」
我冷笑一聲，怕不是沒睡，是睡不著吧。
手術剛結束，這幾天我每天晚上幫她看點滴，扶她上廁所，跟護工換著照顧，都沒睡上幾個整覺，更何況昨晚我和護工都不在。
「你哥一個大男人，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人。」
「還有那個護工，不知道怎麼回事人也找不到，招呼都不打一聲。」
「你別跟媽媽賭氣了，以前我們一家和和睦睦的多好。等媽媽出院了就把密碼告訴你。媽媽是怎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從小我就最疼你，難道我還能昧下你的錢嗎？」
我懶得跟她兜圈子，
開門見山：
「護工我已經辭退了，要想繼續用你們就自己花錢僱。卡裡的錢我已經查過了，八十六塊三毛二。你確定出院之後能幫我補回到三十萬？」
對面立刻啞口無言，隨即是氣急敗壞：「你胡說，沒有密碼你怎麼查的，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我真是白養你這個女兒……」
「別說這麼多沒用得了，我還是那句話。卡裡的錢回來之前我不會給你們花一分錢，也不可能來醫院照顧你。要錢還是要女兒你自己選吧。」
急促的喘氣聲後我媽破口大罵起來：
「錢錢錢，你眼裡就隻有錢。」
「我把你養這麼大，供你到大學畢業，難道還抵不上幾十萬塊錢？你這個白眼狼……」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說起來還真沒有三十萬。
從小到大，他們雖然吃喝上沒虧待過我，但是我也沒有多花過他們的錢。
從義務教育到公辦高中、本科，我甚至連補習班都沒上過。
而林強從高中開始上的就是私立寄宿，高考隻考上民辦大專，一年學費三四萬抵得上我大學四年。
更別說畢業以後的給車給房給錢了。
當天下午醫院就通知我，我媽出院了。
當初是我用手機給她掛的號，出院的單子也同步推送到了我這裡。
她本身就有高血壓高血糖的基礎病，手術以後特地打算在醫院多住幾天的，當初還說好出院以後來我家休息幾個禮拜。
現在因為沒人照顧選擇提前出院了。
畢竟我媽舍不得讓爸爸和哥哥伺候她，也不指望嫂子能看護她。
看來在兩者之間，我媽選擇了錢。
畢竟現在錢已經到手了，手術也已經做完了。
女兒的照顧哪有三十萬重要。
就算我不出面，她也暫時用不上我了。
不過我倒是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