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迅速從彈幕裡提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抬起眼來與景瀾對視。
或許是我的眼睛真的很像景瑾，四目相對，他竟無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
我向前一步。
「聽媽媽說我們景家人都很聰明，哥哥四歲的時候就已經記事了。我對媽媽說，我比較笨，四歲的事情隻記得一點點。」
「哥哥說我是冒牌貨，可能是因為我太笨了。」
「我努力把以前的事想起來……」
「閉嘴！」
景瀾厲聲制止了我：「你說什麼瘋話！」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就夠了。」
我凝視著居高臨下的景瀾，
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美假笑。
「對不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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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瀾面色鐵青，轉身就走。
當天夜裡，我抱著兔子玩偶，躡手躡腳地進了蕭鶴臨房間。
他還沒睡，靠在床頭，平板屏幕發出淡淡的熒光。
「我好害怕。」
我赤腳站在地上，將頭埋進ṱųₖ玩偶裡，悶悶地說。
「哥哥好像很討厭我，別人也都悄悄議論我們，爸爸媽媽又經常不在家……我可以依靠的，是不是隻有你了？」
「依靠我？」蕭鶴臨淡淡道，「為什麼？」
「我們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更應該站在一起，不是嗎？」
我一邊說，一邊打量著蕭鶴臨的神色。
說實話，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拉攏蕭鶴臨。
景瀾對我有明顯的敵意，固然我可以向景總告狀，但如果逼急了景瀾，他偷我頭發去做親子鑑定怎麼辦？
況且，蕭鶴臨知道我的身份。
我必須要保證他不會說出來。
「站在一起？」蕭Ṫù₎鶴臨道，「我對和蠢女孩站在一起沒有任何興趣。」
「不過……」他話鋒一轉，淡淡抬起眼來，「你如果敢和他多接觸，我一定會S了你。」
哇，好標準的病嬌啊。
彈幕嗑瘋了。
【陰暗爬行的男主！太帶感了！】
【感覺男主長大後會偷白月光內酷紫薇，誰懂？】
「你是我的東西。」蕭鶴臨說，「哪怕把你S了，我也不會拱手送給他人。」
我直直看著蕭鶴臨。
腦袋嗡地一聲。
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漸漸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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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重生的。
上輩子，我就是那個標準的惡毒女配。
在孤兒院被王老師猥褻，讀完初中就輾轉去打工，進過廠當過服務員，最後在便利店上通宵的夜班，一個月兩千三，沒有五險一金。
和蕭鶴臨重逢時，我正抓著小偷的袖子，從他手裡搶那兩根火腿腸。
聽起來真的很好笑，但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如果便利店失竊，我不僅要自己拿錢補，要被扣五百。
蕭鶴臨替我擺平了一切。
他西裝革履，衣冠楚楚，一出手就是一萬塊。
孤兒院的事在我腦海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蕭鶴臨卻記得很清晰，甚至準確地說出了我幫他出過幾次頭。
那時我意識到。
蕭鶴臨對我是有感情的。
我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根金稻草。
甚至給蕭鶴臨下藥，爬上了他的床。
混沌的一夜過後，我們有了一種扭曲的關系。
蕭鶴臨的佔有欲強得不像人。
他不允許我有異性的聯系方式，甚至連看肌肉男的視頻都不行，給我手機裝了定位，去哪裡都要向他報備。
這些，我全部甘之如飴。
因為蕭鶴臨太有錢了，太大方了。
我在自己從前連進都不敢進的愛馬仕一擲百萬，專櫃為我清場，代表上流社會那把鑰匙的 sales 對我卑躬屈膝。
由儉入奢易，實在是太輕易，也太令人沉醉了。
所以，當蕭鶴臨的目光逐漸被女主沈青吸引時，我第一反應就是：錢怎麼辦？
沈青出身優渥，大方優雅，卯足了勁要救贖童年不幸的病嬌蕭鶴臨。
但面對同樣孤兒院出身的我，她卻是輕蔑而鄙薄的。
「識相點就自己離開。」
沈青的目光像刀子，一點點刮過我精致的妝容和刻意的穿搭。
「我和蕭鶴臨之間是愛情，不是你這種拜金女能理解的。」
那我確實不理解。
但是沈青明顯也不理解我對錢的愛情。
所以，我陷害了她。
誣陷做局、裝可憐裝柔弱……
沈青與蕭鶴臨之間的誤會挫折，幾乎都是我推動的。
到最後，蕭鶴臨終於識破了我的真面目。
我跪在地上，求他留我一命。
「我會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身邊……呃！
」
「你是我的東西。」
他修長的手扼住我的脖子，蛇一樣冰冷。
「就算S了你，我也不會把你放生。」
他漸漸用力，我大口大口喘著氣。
意識迷茫間，一張張湿透的紙貼在了我臉上。
二十多歲的蕭鶴臨與十歲的他漸漸重合。
我眼前一陣恍惚。
上輩子S之前，我問過自己，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會不會這樣做？
……會。
我沒有學歷，沒有錢和資源，唯一有的隻有和蕭鶴臨那點少年時的情誼。
我隻能牢牢攀住他。
要論後悔，我隻後悔下手還不夠幹淨利落，做事還不夠隱蔽，我後悔當年景總沒有領養我……
如果我和蕭鶴臨有一樣的起點，
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我垂下了眼睛。
過了段時間，找人把蕭鶴臨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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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領養，景總就迅速地給我們辦了入學手續。
江州市最好的私立小學。
盡管蕭鶴臨比我大一歲，但為了讓他照顧我，景總還是讓我們進了同一個班。
一入學，蕭鶴臨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下課總有擠在窗戶旁看他的女生。
我抱著書，穿過忿忿不平的男生。
「不就是個破轉校生……」
「媽的，這麼裝，拽得二五八萬，遲早讓我哥揍他一頓！」
小孩子還沒有學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嫉妒和惡意幾乎擺在了明面上。
一次激烈的衝突過後，我意識到，
這是我的機會。
當天，我便找了初中的校外人士，將蕭鶴臨堵在了小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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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鶴臨背著書包，臨危不懼，神色冷如冰霜。
「我哪裡惹到你們了？」
黃毛猛吸一口煙，朝地上啐了一口。
「小伙子，哥勸你一句，在學校別太裝！我弟看不慣你，懂了嗎？」
「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麼和我鬥！」
說著，他迅速出拳——
蕭鶴臨閃身躲開，利落地屈膝踢腿，正中黃毛肚子！
黃毛捂著肚子大叫一聲：「給我幹S他！」
他身後的兄弟們蜂擁而上，將蕭鶴臨團團圍住，你一巴掌我一拳。
我帶著藍牙耳機，平靜地問：
「打成什麼樣了？」
「還沒到火候。
」耳機裡傳來黃毛的聲音，「再等等，這小子打人真狠。」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都住手！」
「你們再Ŧū²這樣，我去告老師了！」
我一下子就坐直了。
怎麼還有人搶我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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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青。
她緊緊攥著書包的帶子，S咬下唇，聲音顫抖。
彈幕十分驚喜。
「沒想到男女主這麼早就遇見了！」
「女主寶寶果然是小太陽，路見不平拔刀出手~」
黃毛有些糾結：
「她不會真把老師叫來了吧？」
「不會。」我斬釘截鐵，「這條路我提前踩過點，沒有一個老師會走。」
「那現在咋辦？」
「這個人我認識。
」我稍微向後仰了一下，看著眼中冒出希望的蕭鶴臨，平靜地說，「一起打。」
「我們江湖上的人都是要講規矩的，規矩你懂不懂？」黃毛說，「不打女人小孩！」
「雙倍。」
黃毛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向沈青：「哪裡來的小娘們，敢管老子的闲事！」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藏身的地方衝出去，高聲說：
「都住手！」
黃毛愣了一下，不屑道：
「又來一個。」
我示意他給我一拳，然後SS抱住黃毛，狠狠咬在他胳膊上，一邊劇烈掙扎一邊高舉手表：
「我已經報警了！」
「你們等著進局子吧！」
黃毛演技不錯，他嘖了一聲，示意身後的人撤離，三兩秒就跑沒了影。
我摸了摸紅腫的臉頰，
深呼一口氣，看向地上的二人。
沈青鼻青臉腫，哭得滿臉是淚。
她哽咽道：「謝謝、謝謝你……我叫沈青，你呢？」
我握住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如果沈青一定要救贖一個人，那麼……
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還得是白月光啊，太好的小女孩了，好有勇氣！】
「男主有白月光一個賢妻，女主一個美妾足矣~」
我通過手表和沈青互加了聯系方式，轉頭看向蕭鶴臨。
他比沈青還要嚴重些，額頭已經滲出了血。
他說。
「為什麼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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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幫我？」
這句話，在別墅的臥室裡，
蕭鶴臨又說了一遍。
我拿著酒精幫他處理傷口，故意下了重手，蕭鶴臨痛得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卻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就算我一次次推開你，你還是對我這麼好，在孤兒院是這樣，在景家也還是這樣。為什麼？」
「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
我瞪大了眼睛，認真地說：「我們是朋友呀。」
「朋友？」蕭鶴臨輕輕重復了一遍，神色有些復雜，「這個世界上沒有朋友，隻有利益的交換。」
我搖搖頭，專心致志為蕭鶴臨清理傷口。
「我聽不懂……在福利院的時候，我隻是注意到沒什麼人和你玩。」我說，「雖然你老是欺負我，但我還是想和你做朋友。」
「為什麼？」
「因為你長得好看。」
蕭鶴臨抿了抿唇，
沒再說話。
我伸出手，把他的唇角往上提了提。
蕭鶴臨瞳孔地震，眉毛蹙起，卻沒有躲開。
我滿意地笑了：「這樣笑起來更好看。」
蕭鶴臨沉默了很久，突然道：「……那不是欺負你。」
「啊？」
他沒再多說，轉而輕輕問：「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小瑾？」
「我的小名就叫瑜瑜，你可以叫我瑜瑜。」
蕭鶴臨搖搖頭，斬釘截鐵道：「你是景瑾。」
他又問了一遍：「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
「是。那你呢？」我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認真地注視他，「我是你的第一個朋友嗎？」
「……嗯。朋友。
」
我暗自松了口氣。
看來，短時間內蕭鶴臨不會揭發我了。
可還是……不夠。
不夠B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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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總工作很忙，幾乎是全世界到處飛。
但一有空闲，她便馬不停蹄回家看我。
「小瑾想媽媽了嗎？」景總親熱地將我抱在懷裡，「兩個月不見，怎麼還是這麼瘦，家裡廚師做的不合口味嗎？」
我剛想說些什麼，就瞥見景瀾。
他站在我們不遠處，神色堪稱落寞。
彈幕刷得飛快。
【三個人裡面首富唯獨對白月光這麼好，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因為白ƭũ̂₂月光是她親女兒啊。】
【景瀾還是她親兒子呢！】
【景瀾嫉妒心強，
從小什麼都要和妹妹爭，到最後直接丟掉了妹妹。首富雖然不知道真相，但也對自己兒子有了隔閡。】
【不患寡而患不均，景瀾遲早變態。】
我拽了拽景總的袖子。
跑回臥室，拿出了一份精巧的手工。
「這是哥哥和小瑾做的！送給媽媽！」
「哥哥？」景總臉上的驚喜化為疑慮，「哪個哥哥？」
我指指景瀾，乖巧道：「哥哥教我做的。」
景瀾明顯愣住。
我繼續道：「哥哥對小瑾可好了，還帶小瑾買零食，帶小瑾出去玩……媽媽，小瑾喜歡哥哥。」
景總摸了摸我的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哥哥沒有欺負你？」
我搖搖頭。
也小小聲地說：「哥哥為什麼要欺負我呀？
」
景總松了口氣，沒說什麼。
我牽住蕭鶴臨和景瀾的手，將他們帶到景總面前，認認真真道：
「哥哥也要抱抱。」
景瀾皺眉，似乎是想後退一步——
下一秒，兩個溫暖的懷抱輕柔地環住了他。
他呆滯在原地。
我聽見景總嘆了口氣，輕聲說：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小瀾，媽媽確實可能對你有點疏忽……」
景瀾SS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痕。
可我分明看見，他眼角那一點紅，像山楂滾過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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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景瀾問我：「為什麼要那樣說？」
我裝傻：「啊？」
「我根本沒有對你那麼好，
也沒有帶你出去玩過。」他繃著一張臉，「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聽他說完，才道：
「媽媽會喜歡這樣的。」
「你不覺得嗎？媽媽明顯也很愛你，隻是有些芥蒂。媽媽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不想看見她不開心。」
「我要的愛很少，隻要一點點就夠了，」我伸出手向他比劃，「哥哥長得那麼高，需要的愛自然很多。」
景瀾沉默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
第二天，卻塞給我一張迪士尼的年卡。
「收拾收拾，帶你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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