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那天，我撩著一頭大波浪，甩下一句。
「你太乖太冷了，我不喜歡。」
五年後，我們在音樂節重逢。
我變成了大家眼裡的乖乖女。
他成為空降主唱。
昔日黑發變成一頭張揚紅發。
臺上的池昭手拿話筒，眼神黑亮。
目光穿越人群鎖定我。
嗓音清冷，卻唱著抓耳的歌詞。
「玩膩了就扔，壞女人總是心太冷！」
1
全場哗然。
「怎麼突然改歌詞了，原唱不是『愛要坦蕩蕩，不要裝模作樣到天長』嗎？」
「哇靠，這是什麼空降嘉賓嗎，這麼帥！！！」
「秘書，五分鍾一內我要知道這個男人的所有信息！
快給我查！」
「臥槽，這不是那誰嗎，這不是那個財經欄目採訪的新銳 CEO 嗎？聽說是主辦方來著，沒想到親自來唱啊！」
「你是說池昭？！那個冷面總裁還玩樂隊啊，我嘞個！」
「啊啊啊啊啊這也太反差了，染紅發戴耳釘，冷臉帥哥原來這麼野的嗎？」
我被他的目光抓得牢牢的，旁邊的閨蜜林夏在我耳邊悄聲說。
「寶貝，這不是你前男友池昭嗎，他現在這個樣子了？我去！不會是因為你當初說不喜歡太乖太冷，刺激到他了吧？」
我看著眼前的池昭，耀眼、張揚。
與記憶裡那個清冷、一撩就害羞的池昭完全兩樣。
我偏頭悄聲回她：「怎麼可能，都五年了，早過去了，別說了。」
林夏清咳一聲，看向我身旁的另一個男人。
王皓，一個正在追求我的男人。
斯文有禮、有分寸ťū́ₗ、易害羞。
就像……當年的池昭。
王皓見我們看他，側身靠近，聲音溫柔：「怎麼了？」
現場突然傳來高呼，一轉頭發現原來是音樂節大屏掃到了我們。
這是隨機抽選現場觀眾，情侶 kiss 的環節。
王皓臉微微泛紅，眼神卻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可以嗎？」
我沒動，也沒躲。
王皓了然，靠近，非常禮貌地在我臉頰輕輕拂過，一個借位。
但屏幕上看起來就像真親了一樣。
現場人聲瞬間震耳欲聾。
「哐啷」一聲話筒與架子的碰撞聲通過現場音響傳來，觀眾表情一滯。
但很快就繼續跟隨鏡頭搜索狂歡，沒有在意聲音的來源。
我卻看見舞臺上的池昭SS地盯著這裡。
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摸摸鼻尖。
王皓以為是剛剛那個環節讓我不好意思了。
低頭問我：「還好嗎？」
他的耳尖通紅，眼睛中卻有藏不住的喜悅。
我搖頭：「還好，沒事的。」
Ṭũₜ2
餘光中那抹紅消失了。
池昭走了，我松口氣。
那麼多年了，當然早忘了。
但是剛剛……剛剛一定是我多想了。
王皓接了個電話，回來一臉不自然的表情。
「怎麼了？」我問他。
他磕磕巴巴地說：「那個……阿槿，
今晚有沒有興趣和我朋友一起吃個飯啊，他們看見你了，說讓我帶上……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他越說越小聲，很沒底氣的樣子。
王皓是家裡親戚介紹的，親戚說我好歹也 25 歲了。
說女人吶，年齡大了就沒人要了，別玩了，別像年輕時那樣張牙舞爪。
我回想這幾年被生活磋磨。
我收起了豔麗的裙裝，取掉張揚的飾品。
黑發從發根長回來，我打扮得乖巧討好。
遇見了這個很適合結婚的男人。
第一次和王皓見面時，我愣住了。
一絲不苟的白襯衫，清爽的發型。
還有那雙多對視一會兒就會不好意思移開的眼睛。
以及總是因害羞而泛紅的耳朵與脖頸。
都讓我想起記憶裡那個熟悉的名叫池昭的人。
於是我答應他繼續見面了。
音樂節也是他提議一起來的。
沒想到在這看見了池昭。
3
「阿槿……」王皓緊張地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看了一眼閨蜜，王皓立刻補充道：「一起，林夏也一起吧。」
我覺得掃興也不好，王皓人確實也不錯。
於是我點頭同意了。
王皓嘴角的笑意壓不住，惹得林夏一直在我耳邊小聲揶揄。
「黎槿，你看看這王皓，你隨便答應他點什麼，他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這人還真有點像……」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立刻輕拍她的手，她立刻噤聲。
不過隨後我倆走在後面，王皓走在前面時。
林夏附在我耳邊悄悄說：「槿啊，
我覺得池昭沒有忘記你。」
這句話一出。
沒來由地，心仿佛停跳了一瞬。
腦子裡不斷回放池昭紅發奪目的樣子。
就像早年張牙舞爪的我一樣。
我低頭看看身上低調乖順的穿著，嗤笑。
竟像位置互換了似的。
4
「到了，就是這裡。」王皓讓身，我和林夏到了這個包廂。
裡面已經有一些細碎的說話聲。
一推開門，那抹扎眼的紅便躍入眼簾。
池昭在這。
我無意識地掐住掌心。
同時察覺到閨蜜林夏從後面揪住我的衣服。
我反手輕拍，示意我沒事。
「喲，這就是皓子女朋友吧，挺漂亮啊！」
其中一個人打量著我，
我局促地笑笑。
「行了。」
池昭出聲制止調侃。
我看他一眼，他沒抬頭，隻一味地用手指滑著手機屏幕。
這個包廂就剩三個位置，顯然是計劃好了的。
我坐了中間那個，這樣既可以照顧到林夏，也可以照顧到王皓的面子。
我們一坐下，池昭就一下摁掉手機，不輕不重地扔桌子上。
開始打量王皓，和我。
「不介紹一下？」懶散的輕飄飄的一句。
話是對王皓說的，眼神卻沒從我身上移開。
王皓面帶微笑：「池總，這是黎槿，我……」
王皓看我一眼，弱弱地吐出三個字：「女……朋友。」
池昭突然笑了：「這麼沒底氣，
還沒追上？」
王皓撓撓頭：「嗯，還在努力。」
池昭突然心情很好的樣子，沒再多問。
5
點菜時池昭對服務員說今天所有菜不加香菜、辣度減半。
知道我平時吃飯偏好的閨蜜偷偷用手肘戳我。
那個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什麼意思。
我用口型回她：「別、鬧。」
她暗自偷笑。
上菜了，轉盤桌。
我想吃的菜每次都能恰好轉到我面前。
我看向池昭，他每次都隻是在和朋友聊天，手微微轉動桌子。
像是不經意這樣做的一樣。
桌上一個男的問池昭。
「哥，你今天臨時改詞是怎麼了，突然來一句那麼有怨言的話，看見前女友了啊？」
隨即爆發一小陣的哄笑。
我一頓，雖然沒抬頭卻能感覺到一股灼熱視線，隨即Ṭú⁶是一聲輕笑。
「看見膽小鬼了。」
大家本來還在哄笑，聽見這句話突然認真起來。
「不是？真看見前女友了？能讓咱池總念念不忘，想必是個大美人啊，怎麼不跟我們說說啊哥。」
池昭帶著笑意說：「她變了挺多的，從前很張揚，現在……」
我把頭埋得更低。
「……算了，不說她了。」
大家懂事地閉嘴了。
他的一個朋友調侃：「不過哥，你今天整個紅頭發還真有那味兒。」
他突然感興趣似的：「什麼味兒，說說。」
那個人回：「就是你今天這打扮就是現在小姑娘喜歡的那種痞帥的帥哥啊，
勁勁兒的。」
「小姑娘喜歡？」池昭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隨後看向我，「小姑娘喜歡嗎？」
整個包廂隻有我和林夏兩個女生。
大家還在嬉笑談話，而池昭的眼神就直直落在我身上。
氛圍變得不對勁，林夏連忙幫我解圍。
「超帥的，我們都喜歡！」
他還是固執地看著我，我附和點頭，池昭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嘴角上揚。
池昭變化很大，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6
從前的池昭像一株含羞草。
而我是那個硬要逗弄他的叛逆少女。
第一次見到池昭是在大學開學典禮上。
他站在主席臺上發言，聲音清冷，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我用手肘捅了捅閨蜜林夏：「那是誰？」
林夏順著我的視線看去：「池昭啊，
咱學校的風雲人物，表白牆可多小迷妹了，但別人高冷得很，不好追哦。」
但我不信邪，喜歡的人就要追到手。
我開始對池昭展開猛烈攻勢，雖然不是一個年級、一個專業，但我依舊樂此不疲地制造「偶遇」。
終於在某天，池昭忍不住問我：「為什麼要追我？」
我靠近他，他身上有一股好聞的肥皂味：「因為你好看。」
他的耳朵驟然通紅：「無聊。」
對視不到三秒他一定會移開眼神，湊得太近耳朵一定會變得通紅。
哪像現在。
7
走神的時間太久，林夏用手肘推了推我，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看太久了。」
我這才發現我的視線一直放在池昭身上。
這時池昭的耳朵倒是紅了，百無聊賴地裝作夾菜的樣子。
「阿槿，吃蝦。」王皓剝好一隻蝦放我碗裡。
「好，謝謝。」我禮貌道謝。
桌上其他人偷笑：「這麼照顧人啊，皓子。」
他們擠眉弄眼地調笑，王皓大方回應：「女孩子嘛，當然要多照顧一點。」
「不是海鮮過敏？」池昭慢悠悠來這麼一句。
一桌人陷入沉寂。
王皓結結巴巴地問我：「阿槿，你……海鮮過敏嗎？」
我頓了一下，隨後回他：「有點，忘記告訴你了。」
桌子上的氛圍變得奇怪，其他人開始交換眼神。
王皓尷尬地把蝦夾回去：「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以後慢慢告訴你。」
王皓一聽高興了：「嗯。」
池昭這時飯碗一推，
聲音沉下來：「我出去抽根煙。」
包廂裡一時變得特別安靜。
過了幾分鍾。
「叩、叩、叩」
池昭用手敲了幾下敞開的門。
「王皓，出來一下。」他的聲音不辨喜怒。
王皓安撫地拍拍我的肩膀：「我等下就回來，別不自在。」
林夏在手機給我發消息。
林夏：【槿啊，你前男友看起來非常不爽的樣子，他不會把王皓叫出去打架了吧。】
我：【為什麼要打他？】
林夏：【這你還不明白？吃醋啊，你剛剛說什麼和王皓以後什麼的，他肯定醋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