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有臉上,已經沒了那種青白的S氣,光從外表來看,都看不出來我是喪屍了。


 


我媽看著我問道:「那她現在到底是人類還是喪屍啊?」


 


祁慕白遲疑了一下,「是喪屍。但她或許有些特殊……」


 


正說著,電視裡的播報員臉色慌張,「最新消息,目前很多人反應喪屍的力量和速度大幅度提高,變得更加難以應對,看來,祁博士的猜想是對的,人類進化的同時,喪屍也進化了,我們即將面臨著更嚴峻的生存挑戰……」


 


我媽咽了咽口水,「咱吃的還夠吧……這段時間先別出去了……」她說著看向我,「你也是,現在都變得跟人一樣了,喪屍要是不認得你,把你吃了就完了……」


 


我心想也是,

好不容易變得正常點,還是活下去比較好。


 


好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再出去。


 


電視信號時而有時而沒,我整天趴在窗子上看啊看,發現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在這末日之下,道德與法律秩序不再存在,在力量為王的世界中,人類醜陋的嘴臉悉數展現了出來。


 


各地大幫小幫湧現出來,以往被社會唾棄的兇惡分子因為自身的異能強大,竟成了一個個小首領,他們為非作歹,無惡不作,不斷吸收有異能的強者,壯大團隊,以穩固自己的力量。


 


那些沒有異能的人,尤其是Ṱŭ̀ₛ更加弱勢的老弱婦孺,成了整個團隊的拖油瓶,便被無情地拋棄,淪為一個又一個犧牲品。


 


看著不遠處的幾個異能者不停地戲耍欺負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和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我憤恨不已,但又沒有一點點辦法。


 


要是之前,我肯定二話不說就報警,可如今沒有警察,我更沒有拯救他們的能力,貿然行動還會連累媽媽和祁慕白。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祁慕白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他看著樓下的場景,笑了笑,「人類比喪屍更可怕呢。」


 


我無力反駁。


 


他說得很對。喪屍至少不會同類相食,可人類會。


 


我有點悲觀,「你說我們是不是明天就要S了?」


 


祁慕白涼涼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樓下的那些人越來越過分,我眼睜睜地看著一老一小被欺負得頭破血流,他們還在哈哈大笑,一口一個老東西,我被氣哭了,「要不要臉啊,氣S了,我要是不看就好了,現在搞得我這麼難受……」


 


祁慕白:「……」


 


「還踩小孩子的臉,

真不是人,太惡心了嗚嗚嗚……」


 


我不自覺地握拳,把自己都掐疼了,祁慕白皺著眉頭,「把手松開!」


 


我憋著氣沒處發,索性跟他發泄了,「關你屁事!要你管!」


 


祁慕白:「……」


 


過了片刻,他突然說:「你現在看看。」


 


我淚眼蒙眬地一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幾個喪屍,看著還挺厲害的,那些人的異能此刻顯得格外沒用,三下五除二就被喪屍整S了。


 


我大為震驚,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喪屍們就走了,留下一老一小在原地打哆嗦。


 


我看向祁慕白,他一直看著我,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真沒出息。」


 


我:「……」


 


日子就這樣毫無波瀾地往下過著,

到了月末,我們隻剩三天的口糧。


 


我媽愁容滿面地嘆著氣,「看來在這躲著也不是辦法了……」


 


我想了想,自告奮勇,「媽,我是喪屍,吃得少,你倆別吃了,把這些都給我吃,我能吃半個月……」


 


我媽:「……」


 


祁慕白:「……」


 


「錢哆哆是不是我這幾天沒揍你你皮痒了?啊?」我媽擺出了雙手叉腰的陣勢,我頓覺不妙,在祁慕白鄙夷的眼神中,悄咪咪地回了房。


 


正一籌莫展之時,又傳來了一個消息。


 


B 市建起了第一個幸存者基地,全國各地的幸存者都可前往。


 


我媽大喜過望,查了下地址,發現離我家還挺近。


 


「要不……我們去看看情況?


 


我對這個決定十分贊同,畢竟怎麼說也算是有個庇護所了。


 


祁慕白也沒什麼意見,我們當天下午就出發了。


 


為了能安全抵達,我媽給我們都全副武裝,還一人準備了一個武器。


 


一路上倒也非常安全,沒遇到啥喪屍。


 


我不得不感嘆,這運氣可真不錯。


 


基地建在原先 B 市的市中心,建築面積宏大,估計花了好久才建成的。


 


門口有人把守,見我們靠近,立馬問道:「是幸存者嗎?」


 


我媽連忙大喊:「是!都是正常人,不信你們看!」


 


守衛招了招手,裡面有個人拿著一臺機器出來了,照著我們仨就是一通掃描,我心裡捏了把汗,就怕發現我是喪屍。


 


誰知掃描完,那人說:「一切正常!」


 


我松了一口氣。


 


大門終於打開,我媽千恩萬謝地拉著我們進去,隨後那些人又把我們帶入一個房間,裡頭有個留著小胡子的人,問我們:「你們之中誰有異能?」


 


我媽一愣,「沒有,我們三個都是普通人。」


 


小胡子的神色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那你們就去 F 區吧。」


 


我不知道 F 區是啥,隻覺得有點偏,走了好久才到。


 


安頓下來後天已經黑透了。


 


我們一人分配了一間房,房子面積不大,但也樣樣俱全。就是隔音差點,打個噴嚏隔壁都能聽到的那種。


 


我媽分在了我對面,祁慕白在我隔壁,另一邊應該住著個女孩子,我能依稀聽到一些細微的說話聲。


 


累了一天,我早早躺床上就睡了,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天一大早,仍舊是我媽叫醒我。


 


看到她臉的那一剎那,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家裡,又看了眼屋裡的擺設,才想起了昨天的事。


 


「快起啊,外面太陽老好了,出來曬曬!」


 


我有氣無力起來,出門看到我媽正坐在小板凳上跟一群大媽們聊天。


 


我瞪大了眼睛。


 


這老太太咋這麼快就融入集體了?


 


瞅見我,她朝我招招手,「這就是我那傻閨女,還不過來見見張阿姨李阿姨王奶奶……」


 


我:「……」


 


大媽們的情報從來都是一流。


 


我就坐了一個小時,就大概搞清楚了這個地方的規則。


 


這個基地的建立者,是一個叫程蒼的人。


 


在這裡,也是優待異能者的。


 


因為他們不僅每天要與喪屍接觸,

風險極高,而且還兼職著各種工作。


 


比如木系異能者,負責催熟蔬菜水果以供應基地需求,原本花好久才能長成的植物,在他們手中隻需要十來天,水系異能者需要提供水源,電系異能者需要提供電……


 


異能者與普通人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三,基地從 A 到 F 分為六個區,AB 兩區無論居住環境還是食物,都我們好很多,所以住的都是異能者,其餘的區很一般,便都是普通人。


 


不過,在這個條件下,有人能照顧到普通人,已經很難得了。


 


能者多勞,確實也應該多得。


 


這個程蒼,也是個厲害人啊。


 


這幾個大媽已經將基地的八卦說了個遍,我媽聽得雙眼放光,我被曬得頭暈暈的,打算回屋看看我之前下載好的電視劇,快進屋的時候,我瞥到了隔壁緊閉的房門。


 


到現在為止,我好像都還沒見過祁慕白呢。


 


我敲了敲門,沒人理會,我怕出啥事,剛想問我媽,祁慕白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了。


 


「找我幹嗎?」


 


「嚇我一跳!」我幾乎跳了起來,「你一大早地去哪兒了?」


 


「到了新地方還不得熟悉一下啊?」祁慕白今天穿著白 t 藍色牛仔褲,因為早上冷,他還套了件風衣,看著很有型,就跟男明星一樣,加上他特殊的金發,更加引人注意,偶爾路過的女孩們都會忍不住地看他,然後紅著臉跑開。


 


跟那時天真的我可真像。


 


當時我也覺得他好看,但在我徹底了解他之後……


 


呵呵。


 


前面突然湧過來了一群人,一個小男孩邊跑邊喊:「首領來了!首領來了!」


 


什麼鬼?


 


我回頭看去,那被人群簇擁的男人,怎麼有點眼熟?


 


我想啊想,還沒想起來,那男人銳利的目光立馬就鎖定了我。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便大步朝我走來。


 


「是你。」


 


我仔細瞅了瞅他,徹底愣住了。


 


這不是我之前被打的時候碰到的那個男人嗎?


 


完蛋了,他知道我是喪屍!


 


我徹底慌了,下意識地往祁慕白身後躲。


 


很明顯祁慕白意識到了我的異樣,便不著痕跡地擋住了男人的視線,問:「你有什麼事嗎?」


 


男人看了看祁慕白,又看了看我,笑了笑,「沒事。」


 


他轉身離去,一大波人群也跟著他走了。


 


祁慕白退後兩步,又跟我保持著平常的距離,垂眸看著我,涼涼道:「他是誰?


 


我抻著脖子看著那人的背影,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看這些人的反應,他應該就是那個程蒼。基地的建立者。


 


很受愛戴呢。


 


「呵。」


 


祁慕白莫名其妙的這一聲,拉回了我的視線,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冷笑,「怎麼?看不夠啊,眼珠子都粘人家身上了。」


 


我:「……」


 


不是,這人沒毛病吧?


 


我都懶得理他,自個進了屋睡大覺去了。


 


在這裡的生活還是很悠闲的。


 


啥都有人家異能者做,我們這些人,說得好聽點是幸存者,說得不好聽,那就是人家養的闲人。


 


我媽整日跟各路阿姨說八卦,成功打入了內部,祁慕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一天天地在幹嗎,

我也很少能見到他。


 


而我,自那天見到程蒼後,便一直處於焦灼的擔憂中。


 


他是知道我是喪屍的。如今他又在自己建的幸存者基地遇見了我,按理說應該當場把我趕出去的。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行動。


 


日子就這麼提心吊膽地過著,天氣慢慢變得寒冷,我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也有了可以說話的朋友。


 


是住在我隔壁的女孩子。


 


她比我還小兩歲,今年也就十六歲,叫小楠。


 


剛來的那時候,她白天都在 B 區她哥那兒,我除了晚上能聽到她的聲音,基本是見不到她的。


 


後來她哥出任務去了,她就沒再去 B 區,待在這兒了。


 


我好不容易見到個差不多的年齡的女孩,就可勁兒跟她說話,剛開始她有點內向,後來熟了也就放開了。


 


小楠跟我說,人家 A 區 B 區過得那就跟天堂一樣,所以她才每天去 B 區,能蹭一點是一點。


 


我心裡長嘆一口氣。


 


果然,不管是什麼年代什麼背景,我永遠都會是底層人士。


 


這天我還沒醒來,小楠就來喊我:「哆哆!快起來!下雪了!」


 


依依不舍地從床上爬起來,一出去,小楠就拉著我,一臉興奮,「今年的第一場雪!我們來玩吧!」


 


一陣涼風過來,吹得我一哆嗦,立馬就清醒了。


 


不遠處有一群孩子正在打雪仗,嘻嘻哈哈地笑,爽朗,沒有一絲陰影,好像回到了之前沒有喪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