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來來!」我抓了兩把雪,瞥到了祁慕白緊閉的門,「等我一下,我去叫他!」


 


小楠點點頭,並衝我曖昧一笑。


 


我有點無奈。


 


盡管我解釋多少遍了,我跟祁慕白啥關系都沒有,她就是不相信,隻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們就是一對。


 


我沒有辦法,隻能由著她了。


 


「喂!祁慕白!起床了!」手裡忙著,我便用肩膀撞他門,沒使多大勁,還把我給撞進去了。


 


他沒有鎖門。


 


我維持著進來的姿勢,弓著腰,看見了半裸著上身的祁慕白。


 


說實話,我有點震驚。


 


這並不是因為他裸著,而是,我很明顯地看到,他竟然有肌肉。


 


還很結實。


 


我一直以為他是細狗的。


 


今天才發現,他還是個強壯的細狗。


 


祁慕白關了門,套了一件薄薄的襯衫,看見我手裡的雪,皺起眉頭,「你抓這個做什麼?」


 


他三兩下就將雪抖落,眉頭舒展了一些,「找我幹嗎?」


 


他沒有系襯衫扣子,我仍然可以看到他那整整齊齊的腹肌,甚至比之前更有誘惑力。


 


如此的身材配上他的臉,是個人都抵抗不住吧。


 


「我我我沒事,我先走了!」


 


我落荒而逃。


 


臉上的溫度灼熱,我怕被小楠發現,率先對她發起了攻擊。


 


「哎喲,」小楠挨了一下,「你搞偷襲!」


 


我倆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幾個回合之後,我抬頭一看,祁慕白正站在那裡看著我。


 


他端著咖啡杯,穿著薄薄的白襯衫和黑色睡褲,如往常一般慵懶隨意。


 


大雪紛紛揚揚,

爭先恐後地披在了他的肩頭。


 


雪花的幹擾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就是知道,他在看著我。


 


很認真地看著我。


 


按Ŧů⁸照我以往的尿性,我肯定會給他扔一團雪,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我像之前一樣,旁若無人地鬧騰著,笑著,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可那似火的目光,讓胸腔裡的那顆心髒,在這漫天寂靜的大雪中,徹底脫離了控制,格外瘋狂地跳著。


 


我想,我大概是感冒了吧。


 


當我跟我媽說我今天打雪仗感冒之後,我媽連著三聲冷笑,「你還真沒腦子啊。跟我們處久了是不是就忘了自己是什麼了?你知道你是什麼嗎?喪屍!再說具體一點,你就是具屍體!屍體會感冒嗎?啊?!」


 


我:「……」


 


我頹喪地低下頭,

祁慕白卻在那邊輕輕地笑。


 


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要不是他,我至於這麼懷疑自己受我媽的氣嗎?


 


氣鼓鼓地回了房,我打開手機追劇,眼睛睜著,偏偏又什麼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祁慕白。


 


我氣得想把手機給扔了,門口有人敲了門。


 


是小楠吧。


 


我一開門,我就愣住了。


 


怎麼會是祁慕白啊!


 


「傻乎乎地站著幹嗎?不是嫌冷?還不進去?」


 


「哦。」


 


我訥訥地讓開路,祁慕白進來關上了門,看我這反應,他又皺起了眉頭,「不舒服?」


 


我還是呆呆地搖了搖頭。


 


「奇怪。」他暗自嘀咕一聲,接著又將手覆在了我的前額,「不可能會發燒啊。」


 


他的手很涼。我印象中一直都很冰涼。

可這麼涼的手,怎麼會讓我耳朵發燙呢?


 


心髒又開始不規律地跳動。我幾乎都不敢呼吸。


 


「你別動,我再試試。」他順勢將我推靠在牆上,我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他就雙手抬起我的臉,俯身將額頭緊緊地貼在了我的額上。


 


我徹底傻掉了。驚惶不已的雙眼正好對上了祁慕白幽深的眸光。


 


我們的呼吸很近,甚至交融,我聞到了他身上清新自然的氣息,甚至想要貪婪地猛吸一口。


 


有猛烈的心跳聲。我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地放開了我。


 


「沒什麼事,怕冷就多穿點。」他背過身,嗓音有些啞,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愣了好久好久。


 


我徹底明白了。


 


我沒有生病,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我隻是,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並非我第一次喜歡人,但這絕對是我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感受到喜歡。


 


我的手握緊又松開,又握緊,又松開。


 


算了。


 


之前不是沒喜歡過帥的,就那個校草。我勇敢表白換來的隻是侮辱。


 


祁慕白甚至比他還要帥一百倍,性格也比他好太多,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


 


他是自由又神秘的鳥,遲早會離開貧瘠的土地,奔赴更廣袤的天空。


 


而我是蜷縮在殼子裡的小烏龜,SS地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半點風險都不願再冒。


 


就這樣吧,也挺好。


 


沒有什麼是理性控制不了的。


 


感情也是。


 


我決定要跟祁慕白保持適當的距離。要盡可能把他當成一個朋友,絕對不能被他看出來。


 


同時還要多接觸別的男生,

說不定會喜歡上別人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別人拒絕好像沒有被祁慕白拒絕可怕。大概是我倆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真這樣了得多尷尬。


 


小楠再一次說起我跟祁慕白時,我再也不像之前那麼問心無愧,反而是有些慌亂,但好在我心裡建設做得多,幾乎立刻就掩飾過去了。


 


「別亂說!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啊!」


 


小楠一臉壞笑,「真的嗎?」


 


「那肯定!」我正義凜然,「雖然我平時跟他不對頭吧,但我心裡已經把他當我親哥了,誰會對自己親哥有想法啊,你是不是有病……」


 


小楠沒說話,愣愣地看著我的身後,還給我使眼色。


 


我預感到不妙,回頭一看,果然是祁慕白。


 


他臉色不太好看,沉沉的,沒有一絲笑意。


 


我為了緩解尷尬,

走過去踮起腳狀似親熱地攬住他的肩膀,「你再亂說,到時候他給我找不到漂亮嫂子了,我就怪你!」


 


小楠打著哈哈,「行行行!知道了……」


 


我別扭地將手放下來,祁慕白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


 


這件事之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跟祁慕白的關系似乎越來越遠了。


 


我一方面心裡有點難受,一方面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至少對我和他都好。


 


我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可這天下午,有兩個衛兵來到了我面前,說:「首領要見你。」


 


我愣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了。


 


是程蒼。


 


他終於要和我算賬了。


 


程蒼住的地方並不是什麼普通的 A 區 B 區,

而是隻有基地管理者才能住的 S 區。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的地方,一路上就跟沒進過城的鄉巴佬一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顯露無疑,完全忘了自己前一秒還在擔心的事。


 


到了地方,看見程蒼那張熟悉的臉,我才想起來正事。


 


「錢小姐是嗎?請坐。」


 


我充耳不聞,徹底愣在了原地。


 


講真,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豪華的房子。


 


昂貴的地毯鋪在腳底,旁邊是看著就奢華的真皮沙發,名貴的壁畫四處都是,彰顯了主人的品味,側邊是寬大的樓梯,沿著扶手往上……呃,什麼都看不到了。


 


「怎麼?」大概是我的反應太誇張,程蒼笑了笑,「這是我家。喪屍病毒爆發之前的家。」


 


他目光望向遠方,陷入了回憶,「那個時候我正在部隊,

親眼看著下屬發狂,整個部隊亂成一團。一開始我想法樂觀,覺得很快就能控制住,但是……」


 


他搖了搖頭。


 


「後來我便做主,圍繞著我家,建立了這個基地,廣泛招募異能者,收容幸存者,可人太多,如今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了,這幾日已經著手在各個地方建立基地了,希望能緩解一下……」


 


我聽著聽著就有些感慨。


 


亂世出英雄,程蒼無疑就是那個英雄。


 


不過他以前就很厲害吧,住這麼好的房子,況且這地方之前高不可攀,你有錢都進不來,還得有背景。家族幾代攢下來的那種大背景。


 


「坐下吧,我們談談。」他說。


 


我心頭一緊。


 


程蒼靠坐在真皮沙發上,與這片黑色渾然一體,

周身都是上位者的氣勢,「如果沒記錯的話,錢小姐……應該是喪屍吧?」


 


果然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他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我慌得不行,吭吭巴巴地解釋:「沒……我雖然是喪屍,但我跟正常人一樣的!我從來不咬人……」


 


「錢小姐不必緊張,」程蒼笑著打斷我,「我隻是好奇罷了,初見的時候,你似乎還不會說話,行為舉止也跟喪屍相似,現在怎麼看著與正常人無異?」


 


於是我把自己發燒進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講了一遍,程蒼聽完沉思片刻,「這倒是個罕見的現象……」


 


我看他沒有把我趕出去的意思,心裡輕松多了,正巧有人進來找他,

「老大!」


 


我回頭一看,這人個不高,人也瘦,像個小猴子,渾身都透著股機靈勁兒,看著也有點眼熟,似乎是之前他們那個團隊裡的。


 


他瞅見我,大驚失色,「小喪屍?!」


 


動不動叫人喪屍,我很不悅,沒好氣道:「我叫錢哆哆!」


 


他更吃驚了,「你你你怎麼會說話?還有,她怎麼在這兒?」


 


後面這話是對程蒼說的。


 


程蒼大概跟他解釋了一下,他才淡定下來,「錢……哆哆,我是曾亮,叫我亮仔就行!」


 


這名字……好像也聽過。


 


程蒼讓亮仔送我回去,自己去處理事了,亮仔話痨得很,一路上說這個說那個,我耳根子就沒清靜過。


 


但這人確實好玩,平平無奇的事到他嘴裡就很搞笑。


 


比如他說一個喪屍大概是洗澡的時候被咬的,後來全身光著就出來咬人了,他們隊伍裡的女生都給嚇一跳,他就把那喪屍打S了,然後還幫他把褲子穿上了。


 


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著他的肩膀,「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沒了,人家都S了兩遍了你還要幹嗎?」


 


這人說話太搞笑了。


 


我幾乎直不起腰,亮仔也笑,「第一次見你笑點這麼低的……」


 


我還想說什麼,就見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前方,我順著望去,傻了。


 


祁慕白怎麼在這兒?


 


他沒有看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亮仔,亮仔可能被看得不自在了,小聲說:「這人誰啊,咋這麼可怕?比老大還要可怕點……」


 


我猶豫了好半天,

才幹巴巴地說:「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