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祁慕白突然笑了,這一笑好像那萬年的積雪徹底消融,落石滾滾而下,直直打到我的心底。


 


「過來。」他說。


 


「過去吧,」亮仔悄悄說,「是你哥的話那我也算把你送到了,我先走了……」


 


等他走後,我才慢吞吞地走過去,假裝無所謂道:「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祁慕白輕飄飄地說。


 


路過就路過唄。


 


我沒理他,往家那邊走,祁慕白又跟了過來,涼涼地問:「他是誰?」


 


「關你什麼事啊?」


 


祁慕白冷笑一聲。


 


「隨便你。」


 


我倆一路上再沒說話,回去的時候我媽正在做飯。


 


基地這兩天發的物資挺充足,我媽今天給我們包餃子。


 


「快過來幫忙,

把手洗淨。」


 


我最討厭包餃子了,在這個時候就總想跑,便找了個借口,「媽……我頭疼……」


 


這話一出,我媽和祁慕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怎麼個疼法?」我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疼得厲害不?」


 


她這麼認真倒讓我不知道說啥,隻能胡編:「就是脹脹的,還有點痒,媽,你說我是不是要進化了,腦子長出來了?」


 


在我媽面前我是無所遁形的,她已經徹底看穿了我的把戲,冷笑,「我看長出來的不是腦子,是瘤子,你沒救了。」


 


我:「……」


 


「快過來!別想偷懶!小白都開始了你還磨蹭!」


 


我:「……」


 


過程雖然不愉快,

但飯是很香的。


 


我沒心沒肺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我媽就來叫我了。


 


「這麼早!你越來越過分了!」我氣憤道。


 


我媽衝我使了使眼色,「外面有人找你。」


 


我一愣。同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出去一看,竟然是亮仔。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你還真懶啊,快走,今天有任務你忘了?」


 


我都蒙了。


 


「什麼任務?我咋不知道?」


 


亮仔一拍腦門,「哦,我忘了跟你說了,老大今天才安排的,他讓你跟著我們去城外救一批人,那邊喪屍有點多,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還沒啥反應,我媽直接腿軟了。


 


「讓我閨女去打喪屍?她什麼能力都沒有,你們是要讓她送S啊?」


 


亮仔意味深長,

「阿姨,您知道她不會的。」


 


這話的潛在意思我媽當然懂。她當下就不說話了,隻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雖然我也是喪屍吧,但我跟人差不多,我也怕啊,可我今天要不去,我媽跟祁慕白都得被趕出來。


 


我咬咬牙,「行,走吧。」


 


我媽眼淚直接狂飆,就跟我已經S了一樣,「哆哆!媽的好女兒哆哆!你走了我怎麼辦啊!我這後半輩子就指著你了!你要我我怎麼活下去啊!」


 


我:「……」


 


我這還沒S呢!


 


收拾好東西,即將要走的時候,祁慕白一直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他穿著藍色牛仔褲,純白色板鞋,外面還套著件風衣,懶懶地靠在門邊,帥得要人命。


 


陽光泄了一角,正好落在少年金色的頭發上,

他看著我,散漫地笑了笑,嗓音微微低沉又清朗,「還缺人不?」


 


……


 


祁慕白還是跟過來了。


 


本身亮仔看他是普通人,不想帶他的,祁慕白不肯妥協,無奈,亮仔就帶著他去見了程蒼。


 


哪裡知道程蒼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同意他一同去了。


 


這次的任務看來很危險,連程蒼都要去。我就沒想通他非要讓我去幹嗎,現在倒好,祁慕白也跟來了。


 


坐上車,我心裡生著悶氣,一句話都不說,祁慕白跟我坐一塊,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我實在忍不住了,罵他:「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你一個普通人你來幹嗎?想壯大喪屍的隊伍嗎?」


 


他看了我好半天,突然笑了,完全不在乎我在衝他發火,反而心情很好一般,「去玩啊,好久沒出去了,

憋瘋了。」


 


得。


 


跟腦子有病的人是沒法溝通的。


 


出基地不久,車子就撞上了喪屍。


 


好在並不多,幾個異能者立馬解決了幾個,還剩下最後一個。


 


「這是個二階的。」亮仔說,「有些難搞,看來得我出手了。」


 


他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我看他在那兒打得噼裡啪啦的,頓感心驚肉跳,還有點擔憂,畢竟也是認識的人,眼看著他變成沒意識的喪屍還是有點不好受的。


 


副駕上的程蒼見狀解釋道:「曾亮是基地為數不多的覺醒了三種異能的人,這種喪屍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還真是旱的旱S涝的涝S。有些人一樣都沒,有些人一個佔三樣。


 


祁慕白突然冷笑了一聲。


 


我疑惑地看他,他嘲諷道:「還有心力去關心別人,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我:「……」


 


很快,喪屍被解決,亮仔上來就嘿嘿笑,「哆哆,哥厲害吧?這個挺不錯,送你玩!」


 


他說著,將手裡的東西扔給了我,我猝不及防地接住,低頭一看,是一顆紫色的水晶似的東西,還挺漂亮。


 


「這是喪屍的晶石。」亮仔解釋,「級別越高那晶石可越漂亮,我這輩子最想得到的,就是目前最高級別的五階喪屍的晶石,不過這種喪屍,少之又少,還是二三階的常見些……」


 


我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祁慕白又冷笑了一聲。Ţŭ̀₈


 


不是,這人今天有病吧?


 


從基地出發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大概有五百公裡的路程。


 


那裡曾是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而我們要救的這批人,正被喪屍潮圍困在當地的一家民宿中。


 


這一路上遇到的喪屍很多,但我們團隊給力,基本沒有什麼大的風險。


 


四個多個小時後,我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下車了!」程蒼警戒地看著四周,「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一定要非常小心!」


 


我有點緊張,S活都不敢下車,可一看身後的祁慕白,還是鼓起了勇氣。


 


要是連我都害怕的話,又有誰能保護他呢?


 


想到這,我SS地擋在祁慕白前面,這樣的話一旦有什麼危險,我就能第一時間替他擋下來,反正我也不會S。


 


祁慕白卻絲毫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他就自顧自地走著,都不跟我說一句話。


 


我心裡氣得慌,但這裡又實在不是吵架的地方,隻能忍著了。


 


眼瞅著那家民宿到了面前,我心裡一喜。幸虧我們動靜小,喪屍們都沒注意到,

不然哪有這麼順利,可就在這個時候,從民宿的窗口處探出了一張臉,緊接著,是一道女人的聲音。


 


「他們來救我們了!」


 


她喊的聲音十分大,我心裡頓覺不妙,果然,下一刻,四面八方的喪屍就朝這邊奔來了。


 


完了。


 


徹底完了。


 


「有高階喪屍!快跑!」


 


亮仔一聲大喊,我身體都比腦子快,二話不說就拉著祁慕白跑,都不敢回頭。


 


我倆如今什麼都不會,要是再不跑快點,就真的成拖後腿的了。


 


喪屍們雖然進化得比剛開始快點,但還是跟我們差了一大截,除了其中一個。


 


那應該就是亮仔說的高階喪屍了吧。


 


我幾乎用盡了我這一生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到民宿,裡面的人開了門放我們進去,我跟祁慕白最先進來的,

程蒼是最後一個。


 


我看了看,大驚失色,「人不夠啊?還有兩人!」


 


沒有人說話,亮仔蹲在角落,其他異能者一言不發,隻有程蒼,嘆了口氣,「老於和金燮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


 


浮現在我腦海的是一個話少的男人和一個娃娃臉的小伙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隻是在這段路途中,有說過幾句話而已。


 


我突然就很想哭。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地目睹離去。讓我如此絕望和恐懼。


 


我看向祁慕白,話語裡已經帶了哭腔,「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祁慕白垂眸看著我,聲音罕見的有些溫柔,「嗯嗯,知道了,不要哭。」


 


短短休息了片刻,程蒼向一對夫妻打聽起了幸存者的情況。


 


這對夫妻是這個民宿的主人,育有三個女兒,

房子裡的其他人都是他們這段時間收留的。因為屋子裡物資緊缺,這才想辦法向基地求援。


 


「那現在這裡總共有幾人?」程蒼問。


 


「算上我們一家,總共十二人。」男主人嘆口氣,「天快黑了,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我找點吃的你們填填肚子吧。」


 


程蒼不置可否。


 


是一頓很簡陋的晚飯。而這也是這裡最後的物資了。


 


屋子裡的人都聚齊了,大家看到救援者都很開心,一圈自我介紹後,我也算是基本搞清楚了情況。


 


除去房東的一家五口,剩下的人分別是一對夫妻,三個大學生,兩男一女,還有一個看起來很酷的女孩子,一頭髒辮,脖頸處有文身,最後一個……


 


好像還沒出來?


 


「還差一個呢?」亮仔問。


 


女主人抬頭,

「她來了。」


 


我回頭望去,迎面走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好意思來晚了。」


 


落座後,她自我介紹道:「我叫孫茉,之前是小學音樂教師……」


 


她還在那兒說著,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個聲音……不是剛才引來喪屍的那個人?


 


很顯然亮仔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拍桌而起,打斷了孫茉的話,「剛才就是你尖叫引來喪屍害S我隊友的?」


 


全場安靜了下來,孫茉明顯愣了愣,隨後說:「首先,我真的很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其次我也是無心之失,並不是有意要害你們的;最後,我們現在聚在一起,是要商量逃出去的辦法,至於過去的事,誰也沒有辦法……」


 


妙啊妙啊!


 


表面道歉實際上句句推脫,到最後還擺一擺大局觀踩一下亮仔,太牛了。


 


果然,亮仔被這幾句話氣得直抽氣,程蒼怕事情鬧大,及時制止:「你坐下!」


 


亮仔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了下來。


 


我們商量的結果,是在明天正午離開。


 


因為喪屍們普遍在黑夜精力旺盛,零點達到頂峰,對應到白天的正午,他們能量就最弱,也最適合離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一大早,我推開窗戶,就看到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我收拾好準備下去看看情況,誰知,一開門,我就看到了祁慕白。


 


「你在這幹嗎?」祁慕白今天穿著厚厚的連帽衛衣,運動褲,手上還拿著一件羽絨服,「咋地?終於怕冷了?」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話,隻是將那件衣服扔給我,

「下雪了。」


 


哦,原來是給我穿的。


 


我老臉一紅,套在身上,祁慕白幫我整理了一下,皺眉,「有點大了。」


 


我倒覺得還挺好,「羽絨服不就大一點才好嗎?等再冷點我就在裡面套個毛衣,不就剛剛好?」


 


聽我這麼說,他的眉頭才松開了點。


 


這件是粉色拼接的,一看就是女款,他又不能穿,難不成是專門給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