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心裡一跳。


 


不等我說什麼,那人就拉著我精準地進入了我黑著燈的房間,門落鎖的聲音又是讓我心中一跳。


 


「是我。」


 


酒精使我反應遲鈍,但我還是盡可能快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


 


祁慕白。


 


他輕輕笑了笑。


 


「你喝酒了。」


 


「嗯。」


 


應該有好多想要跟他說的,可當人站在了眼前,我的嘴巴像是浸在了冬日的泉水裡頭,僵僵的,竟一個字都吐不出。


 


「跟誰喝的?」


 


「我媽啊,」我仰頭想要努力地看清他,黑夜卻蒙住了我的眼,「還有小楠,亮仔。」


 


「哦……」他尾音拖得長長的,小刷子似的,讓人的心都痒痒的,「跟他關系真是越來越好了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索性一言不發。


 


祁慕白卻罕見地沉不住氣,「回答我。」似乎帶著一絲怒意。


 


我真的委屈S了。


 


好端端地就消失,跟人都不說一聲,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回來,一回來還要兇我。


 


我忍著眼淚,罵道:「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祁慕白冷笑,「不是跟他說過?我是你的什麼?」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緩著調子說:「哥哥?」


 


我遲鈍的大腦突然想到那天,他第一次見亮仔,我口不擇言,直接跟亮仔說他是我哥哥。


 


他竟然記下了。


 


我剛想解釋,祁慕白就驀地俯下身,幾乎是湊到了我跟前。


 


我感受到了他呼出的氣息,正緊張不已,隻聽到他笑了一聲,「叫哥哥。」


 


我呆立當場。


 


他追著,繼續道:「聽話,叫哥哥。」


 


曖昧的空氣不斷膨脹,蔓延開來,擠得我臉都紅了,心也跟著打鼓似的跳。


 


面前人灼熱的氣息像是催命符,我腿一軟,鬼使神差地喚他:「哥哥……」


 


剎那間,他便吻了過來。


 


窗外有人放起了煙花。


 


人們吵吵嚷嚷,興奮得要命,在這樣的幹擾下,我竟半絲心神都分不出來。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好像又知道他在做什麼。


 


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拳頭握緊,又松開,再握緊,再松開。


 


少年人的吻,狂熱又纏綿,滿含懵懂的欲念。ṱů₊我受不住地別過臉,他卻不肯罷休,捏著我的臉,又吻了上去。


 


等過了好一陣,他終於將我放開,盯著我許久許久,

又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錢哆哆,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同樣,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也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很好奇,但是沒問,隻是說:「你剛才這樣是什麼意思?」


 


祁慕白想了半天,我的心也揪了半天。


 


「跟你永遠在一起的意思。」


 


他又問:「你同意嗎?」


 


問完又不等我回答,自言自語:「同不同意都不重要,反正你是我的。」


 


我:「……」


 


有點禮貌,但不多。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開口:「我想看看你。」


 


祁慕白沒說話。


 


我直接伸手去摸旁邊的開關,他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我現在……很醜。


 


我頓了一下,還是執意要開燈,他放開了我的手。


 


燈光打開的一瞬間,黑暗中待久了的我有些不習慣,下意識地擋著眼,正欲取下手,眼睛又被面前的人蒙住。


 


「確定不怕嗎?」


 


「我膽子沒這麼小。而且這個人是你,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可能會害怕。」我沒好氣道。


 


大概這話讓他滿意了,他輕笑一聲,將手挪了開。


 


隨著視線逐漸清晰,我終於看清了我日思夜想的人。


 


他的臉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又格外的紅,竟帶著絲難言的肅S之氣。那雙漂亮的眼睛折成了一片湖,隱隱泛著淡淡的綠光,映襯著臉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不是很明顯的青筋,顯得更加可怖。


 


我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你疼不疼啊?」


 


祁慕白微笑著搖頭,

「不疼的。我早就疼慣了。」


 


怎麼可能疼得慣?就算是疼一千遍一萬遍,疼永遠都是疼。


 


我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祁慕白抱著我好久好久,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床上,他睡在我旁邊,輕輕拍著我的背,「睡覺吧。」


 


我哽咽著問:「什麼時候會好?」


 


「快了,等好了我就來找你。」他說。


 


「那你會S嗎?」


 


「不會。我不會S,你也不會。」


 


「好,那我就等你。」


 


「好。」


 


……


 


我醒來之後,祁慕白已經不在了。


 


昨晚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場夢,除了床邊放著的那顆東西。


 


是六階喪屍的晶石。


 


我想起之前,

亮仔送我一顆二階喪屍的晶石,他當時可不開心了,現在弄到這個六階的,是要表示自己更厲害嗎?


 


幼稚!


 


我這樣想著,嘴角又忍不住勾起,連同那顆晶石,都被我好好收了起來。


 


一出門,就撞見我媽在門口跟人嘮嗑,瞅見我,「咋今兒個這麼容光煥發啊?撿到錢了?」


 


我回嘴:「都末世了,撿什麼錢?」


 


不過晶石倒有一顆。


 


我正想著,我媽卻指著我,「你看你又笑!快說是什麼好事情,讓老娘也開心一下……」


 


一旁站著的阿姨笑道:「談戀愛了吧?」


 


我嘴角一僵,卻聽我媽道:「得了吧,就她這樣子,誰跟她談啊?早上不到十二點不起來,人家是娶媳婦來的,不是娶祖宗來的……」


 


蠢老太太!


 


答案送到你耳邊都答不對!


 


還好意思說我笨!


 


我呸!


 


祁慕白走後不久,雪就沒間斷過。


 


亮仔叫過我幾次讓我去執行任務,我都沒去,我不想讓祁慕白擔心。


 


他已經很吃力了,我不能拖累他。


 


我有時候會想,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喪屍王,可能他們早就知道了吧,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大概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我並不怕。


 


他們都看到了,我什麼都沒做。我甚至在救人。他們沒有理由S我。


 


直到了大年三十,祁慕白還沒有來。


 


我知道他或許來不了了,但又有些擔心。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會來找我的,我要相信他。


 


我告訴自己。


 


一大早,我媽就又開始包餃子。


 


這老太太有個習慣,隻要是什麼重要的日子,總是會包餃子。


 


可是……


 


「你咋這麼早包?至少也得下午啊?」


 


我媽頭也不抬,「過年了,多包點,等會給咱們街坊鄰居一人送一盤,你也別站著,過來搭把手。」


 


「咱的物資也不多啊……」


 


「你之前出去做任務,人家給咱們發了好多。請大家吃頓餃子怎麼了?快點過來!」


 


迫於我媽的淫威,我隻能去幫忙,一直忙活到天黑。


 


「趕緊下餃子,不然趕不上了。」


 


我手酸得不得了,隻能燒水,水還沒燒開,就見到小楠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姐姐,快跑!有人跟 B 區的區長舉報你是喪屍王,我哥在他身邊做事,

知道得早,讓我趕緊告訴你,趕緊跑!再晚就跑不掉了!」


 


鍋裡的水正好燒開,滾燙的開水有幾滴濺到了我的胳膊上,我卻絲毫沒有感覺到。


 


「快點,姐姐,別愣著了!」


 


小楠焦急地拉著我往外走,我媽圍裙一扔,慌張道:「哆哆,走!」


 


我立馬衝回房間,拿出了祁慕白送我的那個晶石,別的什麼都沒有帶,拉著我媽就跑。


 


小楠叮囑我:「別走正門,他們肯定在堵你們。我哥讓你們一直往西邊走,會穿過那一片田地,之後就有一條小路,從那兒才能跑掉!」


 


我路痴慣了,一時之間搞不懂西邊是哪邊,忙問我媽:「哪邊啊?」


 


「笨!你左手邊!」


 


「哦,好。」


 


基地很大,我倆跑了好久,這才看到了小楠說的田地,此時正是冬天,

地裡一片荒蕪,我拉著我媽跑啊跑,前方不遠處,竟然亮起了燈火。


 


「她們在這兒!」有人說。


 


我仿佛是即將要被拉上斷頭臺,整個人都是木的,一大伙人跑了過來,我慌忙轉過身,可身後也被人圍住了。


 


已經是四面楚歌,無處可逃了。


 


「是她,她是喪屍王!」


 


這個聲音莫名熟悉,我往那邊看去,竟然是孫茉。


 


她站在人們前面,仿佛是他們的神。再往後,是我曾經救過的人,還有我媽來這邊交的那些朋友。


 


真奇怪,昨天她們還跟我說話呢,今天怎麼就都來S我了?


 


我歪了歪頭,試圖解釋,孫茉卻道:「大家小心,喪屍王很厲害,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先把她圍住,等異能者過來!」


 


我忍不住笑了,問她:「孫茉,還記不記得我們來救你那次?


 


她不語。隻是戒備地盯著我。


 


「當時,你先是大叫引來喪屍害S了我們兩個隊友,後來你又因為沒有把門關緊,害S了民宿老板,之後又聖母心發作,不讓變成喪屍的老板出去,又害得那個女孩子被喪屍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靜靜地看著她。


 


「你說,我到底有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