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聽這種語氣,我就知道再作下去必須得挨揍,隻能乖乖道:「哦。」


 


我媽給我倆準備了久違的蛋炒飯。


 


我這個平常食欲不好的人都幹了兩大碗,等我第二大碗都快見底的時候,祁慕白端著的那一小碗還沒吃完,惹得我又是被我媽一頓罵,「你怎麼吃起飯來就跟豬一樣?看看小白……」


 


我都懶得聽她說,吃就完了。


 


這次的出戰讓我徹底成了 F 區的大明星,與我媽交好的那些阿姨們都來看望我,給我一頓誇,就連小楠,都成了我的鐵杆粉絲。


 


對於這種崇拜與追隨,我非常受用,隻是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那些犧牲的朋友。


 


而祁慕白,自從回來後,就經常變得神神秘秘的,我好幾天都見不著他人影,好不容易被我逮著一次,他也不跟我說,隻是敷衍道:「去外面轉轉。


 


我當然不信,但他又不說,我也沒有一點辦法。


 


這天晚上,我媽突然變得很奇怪,說要來跟我睡。


 


我大驚失色,以為自己又做錯什麼了,她要在家找機會整S我。


 


可她突然嘆了一口氣,說:「你走後,媽整夜整夜地失ṱû₍眠,偶爾就算睡著也會做噩夢,夢裡你被那些喪屍咬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媽都嚇S了……」


 


我眼眶一熱,心就軟了,忙給她騰位置。


 


我沒敢熬夜,跟著我媽一塊兒早早睡的,不然又得挨罵。


 


睡到半夜,感覺有人在叫我,我睜開眼睛,就著床邊小臺燈的朦朧光線,隱約看見有個人站在我面前。


 


我嚇得天靈蓋都快掉了,還沒來得及大喊一聲,就見我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冷冷道:「睡得不好看,

起來重睡!」


 



 


你沒事吧?


 


託我媽的福,我遭受到了喪屍危機以來最嚴重的心理創傷,這直接導致我後半夜戰戰兢兢,根本就沒睡著覺。


 


耗到早上七點,我媽終於睡醒了。


 


「昨晚你在身邊安心多了,睡得也好。快起床,吃點東西。」


 


我:「……」


 


好不容易等她出去,我想補補覺,又聽見外面吵得要S,氣憤地出去一看,外面小孩子們跑來跑起去,一旁站著的阿姨說,好像是 F 區又來新人了。


 


「你看,就那幾個。」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來的人,似乎有些熟悉啊。


 


等他們走進,我這才看見,這不都是之前我們救的那幾個人嗎?


 


孫茉,髒辮女孩,那對夫妻中的妻子,

還有女主人和她的三個孩子。


 


男的都沒來,估計都和這裡的男人一樣,被派去修建新的基地了。


 


我放棄了繼續睡覺的念頭,可祁慕白不在,小楠也在她哥那兒,那我要做什麼呢?


 


下午的時候,我氣得都想自爆了,在這個關鍵時候,亮仔來了。


 


我就跟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恨不得抓著他的手淚流滿面,亮仔先是跟我扯了一會兒,接著告訴我:「出任務了,程哥讓你跟著。」


 


我這次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反正闲得沒事幹,我作為喪屍王,根本無所畏懼,還不如去救救人。


 


這次倒沒有上次那麼麻煩,我下午出發,大概晚上十二點就回來了。


 


祁慕白還是不在,我有些失望,好在我媽還在等我。


 


「沒吃飯吧,我給你熱熱。」


 


以往這個時候,

我媽早就睡了,今天為了等我才熬到現在,我感動得不得了,我媽卻說:「快快快,跟我說說你們這次發生啥了,有沒有像上次那個孫茉一樣有毛病的人?」


 


我口裡的飯掉了下來,「你等我就是為了聽這個?」


 


我媽:「不然呢?」


 


我看透了,在這個糟糕的世界上,我跟我媽隻能活一個。


 


這一個月,我都時不時地跟亮仔他們去執行任務。


 


某次執行任務回來,我看見孫茉在接我們一起的一個隊友,我詫異地問亮仔,亮仔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滿都是嘲諷,「他倆在一起了。這章新高平日裡看著也挺不錯的,沒想到眼光竟然這麼差。這個孫茉,害S了多少人,還在那兒裝呢……」


 


我沒發表什麼意見,隻是看著那些救回來的人,心裡很溫暖,也很有成就感。


 


我沒有見過祁慕白。


 


有幾天我急得坐立不安,我媽大概看出來了,她沒說別的,隻是告誡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幡然醒悟。


 


從這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問過,隻是專注過好自己的日子,可心裡到底還是會擔憂。


 


我仍舊看著我的劇,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祁慕白已經離開了,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有點難過。


 


不,是很多。


 


時間過得很快,今天終於看到《苦命女人馬桃花》的大結局了。


 


我激動萬分地等著女配的真面目被揭穿的那一刻,手都不自覺地握緊了,就在這個節骨眼,有人敲門。


 


阿西。


 


我非常不悅,擰著眉頭去開門,「誰啊?」


 


「是我。」


 


門外有聲音傳來,

很熟悉。


 


我的腦子像是被電了一下,迅速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他。


 


祁慕白。


 


「錢哆哆。」他看著我,眼神一如既往,但又好像多了一絲東西,隨後,輕輕地擁住了我。


 


我感覺到他的腦袋擱在我肩上,毛絨絨的,很可愛的樣子,緊接著聽到他說:「我好累啊。」


 


我的心忽地顫了一下。


 


從我們認識開始,我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脆弱,還有點狼狽。


 


「你乖乖的,不要再出去冒險了,」他的聲音低低緩緩,甚至有點溫柔,頓了頓,又道,「別讓我擔心。」


 


我沒有說話。


 


「答應我。錢哆哆。」他催促道。


 


我心裡嘆息,感覺他像個小孩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答應道:「好。」


 


他很快就又消失了。


 


我這次之後,便再也沒有擔心過或者焦慮過。


 


他好像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讓我毫無根據地有了一種感覺:他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我覺得這個感覺很荒唐,但我又很相信。


 


後來再等亮仔來叫我時,我拒絕了。


 


「我不去了,有人會擔心我。」


 


亮仔並沒有問是誰,隻是朝我眨眨眼,「也行。你這段時間就休息一下吧。」


 


我加入了我媽的八卦團,每天聽聽八卦很有意思,偶爾會和小楠一塊去轉轉。


 


這天她帶我去了 B 區找她哥,我經常聽小楠提起他,這次也算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吧。


 


他身材很健壯,為人謙遜溫和,見到我時禮貌地點頭,「你好,我叫趙昊,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我有點蒙,轉而又想到我自己也算是執行了不少任務了,

除了極少數人,估計大家都以為我是異能者吧。


 


稍微熟悉一些後,他問我:「你自己也是異能者,為什麼去那邊住呢?」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隻能扯:「我媽在那邊,我不能扔下她一個人。」


 


因為這裡異能者是必須和普通人分開的,無論你們是什麼關系,所以我這麼說了,倒也不出錯。


 


「那你的異能是什麼呢?」


 


好家伙,這次圓不了了。


 


我嗯嗯啊啊好半天,才說:「就是那個……我可以控制喪屍……」


 


趙昊吃了一驚。


 


「你竟然是精神系的?!」


 


我不懂他說的啥,隻是跟著點了點頭。


 


「怪不得他們都保密……」他喃喃,

又轉頭對我說,「你可能不知道,咱們基地,精神系的隻有首領一人,你算是第二個……」


 


趙昊的目光流露出了少有的欽佩,「聽說這類異能的人,那意志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我:「……」


 


我不知道別的,反正我睡覺的意志確實一般人比不了。


 


「沒想到你歲數不大,竟然是個少見的天才啊。」


 


他誇得我有些飄飄然,想謙虛一下來著,嘴一瓢,直接說了句:「那必須。」


 


趙昊:「……」


 


十二月底的時候,各地的基地基本都建好了,大大緩解了我們這邊的壓力,且人類已經逐漸重建了秩序,正常生活也在慢慢恢復。


 


跨年的那天晚上,我媽包了餃子,

讓我叫小楠和亮仔一塊過來吃,還有小楠她哥。她哥臨時有事,沒來得了,就小楠來了,幫著我們一起包餃子。


 


亮仔過來的時候,手裡竟然拿著酒。


 


在這個條件下,酒簡直堪稱奢侈品了。


 


小楠眼前一亮,「亮哥,你怎麼搞來的?」


 


亮仔故作高冷,輕松按住她的頭,「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喝!」小楠急得跳腳。


 


我媽看著她笑,問道:「小亮,你要啥餡兒的?」


 


「都行阿姨,您做的我肯定愛吃!」


 


亮仔這油嘴滑舌的,逗得我媽嘴角的笑都快收不住了,「嘴真甜!跟我家小白一樣!」


 


我愣了一下,又立馬恢復正常。


 


自上次見到祁慕白,已經有一個月了。


 


加上之前,差不多兩個月。


 


我不知道他在幹嗎,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吃飽之後,亮仔開了酒瓶子,一瞬間,熟悉的酒味撲鼻而來。


 


「不醉不歸!」小楠喊道。


 


亮仔鄙夷道:「你跟誰不醉不歸呢?」


 


小楠吐了吐舌頭,「就你事多!」


 


「哎,你這小丫頭片子跟誰說話呢……」


 


「別吵了,都倒上,咱們幹一杯!」我說。


 


「得嘞!」


 


酒杯碰撞,一切煩惱好像都煙消雲散,我媽也陪著我們喝了幾杯,不多久就去睡了,臨走前還叮囑我:「錢哆哆,你適量啊。」


 


我酒量很差,其實這個時候已經醉得差不多了,但是表面上還是看不出來,便像之前一樣說:「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等我媽走了,

我才算放開來,拉著小楠一直說話。


 


小楠也喝得臉紅紅的,隻顧跟著我一起傻笑。


 


亮仔搖搖頭,仰頭就是一杯下了肚,還不忘吐槽:「第一次跟酒量這麼差的人喝酒。」


 


一聽有人說自己小楠就清醒過來了,「你說誰呢?」


 


亮仔眉頭一揚,「說你!」


 


因為亮仔經常來這兒找我,久而久之也就跟小楠熟悉了,兩人年齡差好幾歲,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喜歡跟小孩子一樣鬥嘴。


 


我尿急得慌,站起身就走,「你倆先喝,我去上個廁所。」


 


兩人應了一聲。


 


剛到門外,一陣急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吹入我的五髒六腑去,我打了個哆嗦,還沒站穩,旁邊冒出一個黑色的人影,就那麼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莫名的很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