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亮仔說:「走吧,車在樓下。」


 


我還是去了。


 


我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注意安全,我一一答應。


 


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路上,亮仔跟我說了那晚的事。


 


「你的事,老大一直讓我們嚴格保密。可是章新高,就是那個孫茉的男友,跟她說了,然後孫茉告發了你。」


 


我沒說話,亮仔繼續道:「雖然你確實很特殊,但我們一直相信你不是喪屍王,也在不停地尋找。那個時候我們剛好在東南那塊得到了關於喪屍王的消息,連夜出發了,孫茉知道老大會保你,這一看我們都走了,就搞事情了。」


 


原來如此。


 


「還有……那晚孫茉不是被你咬了嗎?在她變異之前,就被那些人活活打S了,連個全屍都沒有……」


 


我心裡並沒有什麼波動。

隻是問他:「那喪屍王到底是誰?」


 


亮仔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隻是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遠遠地就看到了基地大門。


 


我有些感慨。


 


那時和我媽那麼慘地離開了這裡,並發誓再也不回來,可如今,到底還是踏入了這個大門。


 


亮仔帶著我直奔 S 區,仍舊是那個房子,程蒼在裡面等候。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對於你和你母親的遭遇,我很抱歉。」


 


我搖了搖頭。


 


也並不怪他,又不是他做的。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程蒼屏退了別人,就留下了我和亮仔,才說:「我們已經確認喪屍王的身份了。不是你,你隻是體質特殊,對病毒有一定的抵抗性,跟喪屍王無關。而喪屍王的具體形成原因,

現在還不明。」


 


「我知道,亮仔跟我說了。」


 


程蒼突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還能來這兒?


 


程蒼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人,或許你認識。」


 


心中湧起了不詳的預感,我猛地睜大眼睛,隻聽他道:「是祁慕白。」


 


是祁慕白是祁慕白是祁慕白。


 


這四個字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滲入了我的身體,我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並不驚訝。甚至是在預料之中。


 


自遇到他之後的所有的反常也終於得到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前段時間,有人自稱自己見過喪屍王,得到消息之後我們第一時間便趕了過去,也終於見到了這個人。


 


程蒼拿出了一張照片,「或許你也認識他。」


 


我看了許久,終於想了起來。


 


這是那天我跟祁慕白去找物資時,碰到的那一伙流氓異能者之一。當時他們是跟被我媽揍的那女的一起,還說要S了我們。


 


我都忘了那天我們是怎麼逃出去的了,隻是記得很害怕,同時還找到了好多東西。


 


亮仔緩緩走到我面前,「這人說,當時他和他們老大碰到了一男一女,女的是個特殊的喪屍,他們想要S掉他們時,發生了奇怪的事。後來就被他們跑掉了。」


 


「可是,當天晚上,那男的又找了過來。同時……」亮仔眯了眯眼,「他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S了所有人。不像異能者,倒像是魔鬼。而他自己,若不是有幾個孩子過來,恐怕也早就S了。」


 


我聽完,

久久沒有說話。


 


程蒼遞給了我一杯水,我接過,連說謝謝的力氣都沒有。隻是手抖得厲害,茶水都濺了出來。


 


「所以呢,你們想要怎麼辦?」


 


我聽到自己說出了這句話。眼睛卻沒有看向他們,倒盯著水裡泡著的舒展的茶葉。


 


程蒼也不語,過了好一會兒,他坐在了我身邊,說:「錢小姐,你知道的,隻有喪屍王消失,人們才可以恢復正常的生活。」


 


本就顫抖的雙手再也端不住手中的茶水,啪一聲,覆水滿地,再也難收。


 


「哆哆!」亮仔驚叫,「沒事吧?有沒有燙著?」


 


他連忙給我遞了張紙巾,我沒有接,木木地問:「是誰說的?是那個祁博士嗎?他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我是風雨飄搖中被人連根拔起的草,那地上的水,是我流出的內髒。沒有眼淚。


 


「錢小姐,」程蒼道,「或許你還不知道,在你和你母親離開基地不久,你們所在的 F 區被喪屍襲擊。除了趙楠,無一幸存。連帶著 B 區的區長以及好幾個領導都被S害。就因為這件事,基地人們都生活在恐慌之中,甚至產生了暴亂,S了好多人……」


 


他看了看我,語氣軟了下來,「哆哆,你想清楚了,他可是喪屍王,是非常危險的存在,隻要他消失,你和你的母親也都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


 


亮仔也幫腔,「是啊,隻有這樣,這個世界才會有救,以後出生的孩子,就不用再受這樣苦了……」


 


我一直都沒有說話。


 


牆上掛著的種指向了七點,外面的天也黑了下來。


 


我媽該擔心了。


 


「哆哆?」亮仔叫道。


 


我回過了神。


 


「你考慮得如何?」程蒼追問,「祁博士說過,如今喪屍王進化完全,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隻有他最信任親近之人,S了他,並挖出他的心髒,這樣他才可以徹底消失……」


 


我勾了勾唇,並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去你的。你們是什麼東西?敢讓我S了他?」


 


兩人一愣。


 


「你們真的以為S了他一切就可以結束嗎?做夢吧,人類可比喪屍更可怕,尤其是已經擁有異能的人類。有人自然會代替喪屍的地位,繼續殘S同類。


 


「還有,我跟我媽現在就很好,不需要你們所謂的正常的生活,至於天下蒼生,就交給你們這種大愛之人吧,我沒有道德,你綁架不了我。


 


「至於那些被他S掉的人,

也是他們活該。你們說對不對?」


 


沒有人再作聲。


 


我甚至體會到了那一晚他的憤怒與無助。


 


我的祁慕白歷盡千辛萬苦來跟家人團圓,卻得知自己的一向和善的家人差點被朝夕相處的鄰居們所S。


 


他還能怎麼辦?感謝他們嗎?以德報怨嗎?


 


「要是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走出門外的時候,亮仔追了上來,說是要送我,我並不想理他。


 


亮仔嘆了口氣,說:「哆哆,你別生氣,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


 


他都想讓我S祁慕白了,我已經沒話再說。


 


他跟著我,解釋道:「其實最初確定喪屍王的身份後,祁博士就讓老大抓了你,以你為籌碼威脅祁慕白主動赴S。但是這招太陰了,老大強烈反對,才有了這個辦法。」


 


我停住腳步,

「又是祁博士?」


 


「是的,他對這個病毒頗有研究,所以我們都是聽的他的話。」


 


「他到底是什麼人?」


 


「你可能不知道,在喪屍病毒爆發之前,他就是國內著名權威的生化專家……」


 


我打斷他的話,「所以,你們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他說S了祁慕白一切就恢復正常,有什麼依據嗎?」


 


亮仔語塞,撓撓頭,「這個我也不知道……反正現在都是靠他的……」


 


我冷笑,「先確認了再說吧,跟你們老大說說,這麼大的事,可不能馬虎,萬一他說的是錯的呢?不過,無論他是對是錯,要我S掉祁慕白,你們做夢!」


 


見我態度堅決,亮仔就沒有再說這個話題。送我到了基地大門口後,

他執意讓我上車,我S活不上,走著走著,我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祁慕白。


 


已經快三月了,天上還飄著細細的雪,祁慕白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說:「過來。」


 


我迫不及待地撲進了他懷中。


 


祁慕白捂著我的手,皺起了眉頭,「給你的手套呢?」


 


我沒回答,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祁慕白也沒有回答。


 


亮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我問祁慕白:「咱倆怎麼回?走回去啊?」


 


祁慕白挑挑眉,將我的手放在他的腰間,「抓緊了。」


 


我都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再回過神,已經到了家門口。


 


「我靠!瞬移?這麼酷?」


 


祁慕白得意地勾唇,「比那小子的破轱轆好吧?」


 


我:「……」


 


進去的時候,

我媽還在等我,先是看我沒有事,才問道:「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我心虛地看了祁慕白一眼,搖了搖頭,「沒,就是跟咱們道歉呢……」


 


跟我媽大概說了點,我媽氣哼哼地說:「現在說這些有啥用啊,咱們罪都遭過了……」


 


她邊打哈欠邊去睡了,我偷偷看了看祁慕白,怕他問更怕他不問。


 


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他問我,我沒忍住,問道:「你咋不問問?」


 


問完我就後悔了,「也對,你有讀心術,估計早知道了……」


 


祁慕白捏了捏我的臉,「你還真以為我每時每刻聽你想的啊?也就當時你不說話的時候偶爾聽聽,後來你都能說話了,我還費什麼勁?一直聽怪猥瑣的……」


 


我松了一口氣,

「那行,我去睡了。」


 


快進門的時候,祁慕白我突然問,「你會怕我嗎?」


 


握著門把手的手一頓。


 


「這個問題,你上次好像就問過我。」


 


祁慕白沒說話,我回過頭,對著他笑了笑,「那麼,我的答案,跟上次一樣。」


 


跟上次一樣,永遠都不會怕,祁慕白。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


 


……


 


自那天跟程蒼他們聊過後,我就老是做噩夢。


 


夢裡山川秀美,河流清澈,一切美好得不像末日,祁慕白站在一大片油菜花裡衝我笑。


 


我開心地朝他跑過去,等到了他面前,周遭場景劇變,漫山遍野的全是屍骸,有泣血的哀鳴聲,唯獨那一片油菜花鮮豔。


 


而祁慕白全身是血,心髒被人挖了出來,

仍舊鮮活,甚至還一下下地跳動著。


 


驚醒之後我便再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總會是那幅場景。


 


祁慕白感覺到了我的狀態不對,他甚至都沒有問,隻是摸著我的頭說:「再等等,一下就好。」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就是很相信他。


 


誰都動搖不了的那種。


 


長時間這樣的話我怕我扛不住,於是第二天晚上吃完飯我就偷偷下了樓,打算散散心。


 


走得倒也不遠,離家就是幾百米的路程,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我被人偷襲了。


 


等我再次醒來,便已經到了陌生的地方。


 


「你好,錢哆哆。」


 


陌生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扶著暈暈的頭轉過身,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人。


 


「你是……祁博士?


 


常常會在電視上出現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是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思來想去,突然想起了那天亮仔說過的話。


 


「其實最初確定喪屍王的身份後,祁博士就讓老大抓了你,以你為籌碼威脅祁慕白主動赴S。但是這招太陰了,老大強烈反對,才有了這個辦法。」


 


我渾身一顫,冷汗已經流了下來。


 


大概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祁博士微微一笑,「有些事情,程蒼不做,但隻要我一聲令下,願意做的人大有人在。」


 


我氣得咬牙,質問他:「你有什麼根據?祁慕白消失了一切就都會好?」


 


他搖了搖頭,「並不會。隻是我想除掉他而已。」


 


這句話讓我異常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