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就隻能是私怨了。可祁慕白是怎麼惹到他的呢?


 


他微微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多年前,因為我的妻子先天性不孕,所以我們從孤兒院裡收養了他。


 


「那個時候他也就五歲吧。很小。我仍舊記得他見到我的第一眼,戒備的有敵意的眼神。


 


「我們磨合了兩年,也算是可以和平相處了,可在他八歲時,我的妻子癌症去世了。」


 


我忍住心中的震驚,靜靜地聽著,祁博士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長嘆一口氣,「這件事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我嘗試了好多種救我妻子的辦法,但是沒用。


 


「在她S後的第五天,我偷偷將她的屍體帶了回來,並有了一個驚人的想法——我要復活她。」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開始研制藥物,可光研制沒有用,我還需要具體的實驗品。剛開始用的是動物,但是漸漸地,動物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要去抓人。


 


「抓活人這事,風險極高,萬一我出事了,那我的妻子也完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完美的目標。」


 


瞳孔驟然一縮,我渾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頭腦仿佛是要炸裂了,我聽到祁博士緩緩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祁慕白。


 


「於是,我將他關了起來。那個時候他九歲,反抗得可真厲害,我不喜歡動手,就用電擊,時間久了,他自然就老實了。這一關,就是十年。


 


「第九年,我經過無數次的實驗,終於讓我的妻子睜開了眼睛,但是她成了喪屍。


 


「我並不在乎,繼續研制著能讓她順利變成人的解藥。與此同時,

經年累月的藥物毒素沒能毒S那孩子,反而使他變異,成了喪屍王。


 


「每每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不能留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木木的,眼淚都流不下來。就像是S了一遭,心裡疼得,似乎是已經幹涸了。


 


宛如魔鬼般的男人竟然輕輕笑了笑,「可還沒來得及S掉他,就因為工作事宜出差去了國外。實驗室系統故障,幾個助手闖了進去,發現了我的妻子,並被她所傷,那孩子也趁機逃了出去,喪屍危機,就是這樣開始了。」


 


他說著,摁了身後的按鈕,裡面的門被打開,被關著的,赫然是已經喪屍化的他的妻子。


 


「等我回來之後,隻看到了我妻子,我就已經知道要完了。


 


「我第一時間將物資儲備好,藏在樹林裡的那棟樓裡,可我需要時,發現那裡我已經進不去了。是那孩子把密碼換了,

周圍還有很多喪屍守著。


 


「我知道他必定會找我報仇,可我還不能S,我要救我的妻子呢,我便開始躲在這裡,同時建造了好幾道屏障,隻為攔住他,最後再通過新聞媒體引導別人。


 


「後來我終於知道了他的命門是心髒,一般人又近不了身,隻有你和他自己,才能S掉他。


 


「那些S掉喪屍王後一切就能恢復正常的說辭也是我編造的,隻是為了S了那孩子而已。人類可真蠢,我說什麼都信……


 


「這病毒是我一手創造出來的,我很了解它,到了今天這一步,我也知道,是沒有什麼解藥的……」


 


說著,他萬分眷戀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這一生,她就這樣陪著我,也挺好。」


 


我緩緩地站起身,想要嘲笑他努力這麼多年都沒能救回自己老婆,

話沒說出口,眼淚卻流了下來。


 


想起跨年那晚,漂亮的男孩將我抵在牆上,我心疼地看著他的模樣,問他疼不疼的時候,他微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疼的。我早就疼慣了。」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怎麼可以是這樣?


 


我痛不欲生。


 


本身就是孤兒的祁慕白啊,他坐在那寂寞的小小的院子裡等啊等,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家,花了好長好長時間放下了戒心後,卻被自己當成父親的人關了起來,淪為了不見天日的實驗品!


 


大悲無聲。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弓著腰,跪在地上,有眼淚砸了下來。


 


我的祁慕白很怕,很疼,肯定偷偷哭了。甚至再也不願意去相信愛。


 


要是有能轉移痛苦的異能就好了。我擁有媽媽的好多好多愛,最痛苦的事情都可以承受。

可是祁慕白啊,他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啊。


 


我哭得幾乎站不起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門外傳來了動靜,有人來了。


 


淚眼蒙眬中,我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我現在肯定很醜很狼狽。我哭的眼睛都腫了,頭發亂糟糟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流了下來。甚至都沒有站立的力氣了。


 


他視線中的焦急,我能感受到。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我沒事,可是發不出聲音。


 


程蒼亮仔也在。他們是跟著祁慕白來救我的,還是來S我們的?


 


我不知道。


 


我隻聽見祁博士笑著說:「前幾道門你能破,可是這道光門是我研究了好久的,你們是不可能攻破的,阿白,你要是聽我的話,乖乖自S,我就可以放了她。」


 


亮仔用異能攻擊著光門,怒罵:「你這個卑鄙小人!

老大早就懷疑你了,在你的實驗室裡安了竊聽器,你剛剛說的我們都聽到了!快放了哆哆,我還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程蒼也在試圖衝破這道門,祁慕白搖了搖頭,他看了看我,又對著祁博士笑了笑,「你還真是天真。」


 


「嗯?」


 


「你以為區區這道門就能攔得住我?」


 


祁博士並不意外,「我知道,可這門,主要攔截的是你的精神控制力啊,要是你不聽話,在你們進來之前,我可能早就S掉她了。」


 


他說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槍,抵在了我的腦門上,「確實是個特別的喪屍。可要是被爆頭,還是會S吧?」


 


祁慕白的臉色變得難看。


 


祁博士繼續道:「自我收養你,我給你最好的生活,讓你受最好的教育,甚至後來關起了你,我也時常教你學習,還給你買了各種健身器材鍛煉身體,

隻是偶爾做個實驗而已,要不是我,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似乎是覺得自己情緒過激,他吸了口氣,「給你一分鍾的時間,不然我立馬S了她!反正我現在也暴露了,遲早得S,你是我兒子,必須跟我一起S!」


 


我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活活撕成碎片!


 


做個實驗而已?兒子?


 


那我就跟你同歸於盡吧,我的祁慕白,你這輩子都帶不走!


 


這個想法一出現,我就看見祁慕白目光一凜,衝我搖了搖頭。緊接著,他閉上了眼睛。


 


幾乎在同時,祁博士拿槍抵著我頭的手緩緩挪開,他一臉詫異,「不可能!不可能!」


 


我抓住時機,奪過他手中的槍,照著他的兩條腿,就是砰砰兩槍。


 


他立馬就趴在了地上。


 


程蒼他們暫時還進不來,

想到之前所有的事情,我恨意洶湧,幾乎快要發瘋。


 


我想S了他。


 


扣動扳機,槍裡已經沒有子彈,我仿佛聽不到亮仔在叫我,找來找去,終於找到了一把斧子。


 


我不知道這把斧子是做什麼的,但是足夠砍掉一個人的頭了。


 


本來想S他,但我現在改主意了。


 


我蹲下身,笑了一聲,緩緩道:「你不是最愛你老婆了嗎?」


 


祁博士目露驚慌,「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


 


我聽到祁慕白在叫我,嚴肅焦急,「錢哆哆!」


 


他知道我在想什麼,或許已經知道我要做的事了。


 


我打開了關著他妻子的那扇門。


 


「祁博士,你睜大眼睛看好了,好好看看你寧願犧牲別人的人生拼命救活的你的妻子,

是怎麼被我SS的。」


 


我甚至笑了出來,「一定要好好看哦。」


 


「不要!」他掙扎著朝這邊爬過來,試圖阻止我,我面無表情,照著眼前的喪屍,一斧子下去,就劈開了她的頭。


 


剎那間,腦漿四濺,血水橫流。


 


仿佛被S掉的是自己,祁博士如遭雷擊,眼淚竟流了下來。


 


那道光門已經出現了縫隙,祁慕白拍打著它,叫我:「錢哆哆,住手!我怕對你有害不能控制你!你快停下來!」


 


我擦了擦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提著斧子就走到了祁博士的面前,斧子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接下來,到你了。」


 


祁博士捶地痛哭,我問他:「先砍掉你的左手還是右手?你選一下。」


 


他不說話,我笑了笑,「那就左手吧。」


 


一斧子下去,

左手脫離了身體,血濺到了我的臉上。


 


「這一刀,是替九歲的祁慕白還的。」


 


在他痛苦哀號之際,我又砍掉了他的右手,「這一刀,是替十歲的祁慕白還的。」


 


左腿,「這是我十一歲的祁慕白。」


 


右腿,「這是我十二歲的祁慕白。」


 


我失去了控制,思想脫離了身體。我的腦中隻有祁慕白。我似乎切身體會到了他當時那令人窒息的絕望。


 


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地上的人已經血肉模糊,祁慕白衝了進來,將我抱在懷中。


 


「哆哆。」他摸著我沾滿了血跡的頭,聲音有些顫抖。


 


我勉強對他笑了笑。


 


「祁慕白,我把壞人S掉了,你自由了,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好……好……」他似乎哭了,

我並不確定。


 


唯一確定的是,他終於安全了。


 


他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了。


 


……


 


最近出了新政策。


 


喪屍已經除不掉了,人類也進化出了異能者,也算是和喪屍勢均力敵。另外,基地裡的各項制度也逐漸健全,以後,人類大概率就要和喪屍共存了,直到研究人員研制出新的解藥。


 


我並不關心,因為我跟祁慕白馬上就要去旅遊了。


 


在人人在基地避難的日子裡,我倆決定要來一場特殊的旅行。


 


臨走前,我媽酸溜溜道:「有了男朋友忘了娘啊,真是,十多年養出的閨女,就這麼把人家的白菜拱了……」


 



 


這老太太說反了吧?


 


我țũ⁸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還不是你聽說基地有人跳廣場舞,

讓我把你送進去。也方便跟人聊八卦?」


 


「快滾快滾!」我媽惱羞成怒,「東西帶全了沒?」


 


我指了指一旁偷笑的祁慕白,「他有個超大的空間,啥都有,不然你以為咱用的東西是哪來的……你趕緊去跳你的廣場舞去,別再瞎操心了……」


 


將我媽送了進去後,我倆就直接出發了。


 


基地裡程蒼亮仔都在,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咱們去哪文?」我問祁慕白。


 


「都去。」祁慕白看著我笑,「隻要是你想去的地方。」


 


呵呵。什麼時候發展出甜言蜜語異能了?


 


我故意問:「上刀山下油鍋去不去?」  


 


「也去。」


 


我:「……」


 


有風吹了過來。

朗潤鮮活的風。枯枝上有嫩蕾吐出,豔麗的,滾燙的。季節的鍾擺了回來,春天來了。


 


「春天來了啊。」


 


「嗯,來了。」


 


他仰頭,有光灑在了臉上,如初見般,漂亮的金發發著光,就這麼帶走了我的光陰。


 


一切都結束了。一切也開始了。


 


苦難已成過往,而黎明伴隨著新生。 


 


在這白雲懸碧空的春日,我們決定去遠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