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曦，別怕，有我們在。這種會打老婆的渣男，我們直接送他去坐牢！」
我看著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沈聿，和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蘇晚晚，心裡沒有一絲快意，隻有無盡的悲涼。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付出了整個青春，甚至剛才還對我動手的男人。
真是不值。
6.
沈聿被雅琪的表哥按在牆上，動彈不得，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誤會」。
蘇晚晚則被兩個女生圍住，哭哭啼啼地重復著「不關我的事」。
酒店經理報了警。
很快，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了解了情況後，警察的表情也很無奈。
「女士，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們派出所不好插手。建議你們私下協商解決。
」
「警察同志，」我走上前，「我不是要報案，我隻是想請你們做個見證。」
我把手機裡的錄像，還有 12306 的購票記錄，都展示給警察看。
「我丈夫婚內出軌，和這位蘇晚晚小姐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我有人證物證。現在，我要求他們立刻從這個房間裡搬出去。」
沈聿一聽，急了。
「秦若曦！你憑什麼！這房是我訂的！」
「你訂的？」我冷笑，「你用的哪張卡訂的？是不是我們那張聯名儲蓄卡？裡面的錢，是我上個月剛存進去的工資。沈聿，你花我的錢，養你的小三，現在還想霸佔這個房間？」
沈聿的臉，紅了又綠，精彩紛呈。
警察聽了我的話，也轉向沈聿。
「先生，既然是夫妻共同財產，那這位女士確實有權要求你們離開。
你們還是配合一下吧。」
在警察和雅琪表哥的雙重壓力下，沈聿和蘇晚晚隻能灰溜溜地收拾東西。
蘇晚晚臨走前，用怨毒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我坦然地回視她。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們走後，雅琪立刻關上門，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曦曦，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雅琪幫我擦掉眼淚：「哭什麼！為這種渣男不值得！你剛才那一下，帥爆了！」
她頓了頓，又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怎麼可能。」我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要離婚。而且，我要讓他淨身出戶。」
「淨身出戶？」雅琪有些擔心，「這恐怕有點難。畢竟你們沒有籤婚前協議。
」
「我知道。」我點點頭，「但我們現在住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我有轉賬記錄。這幾年，家裡的主要開銷也都是我在負責。沈聿的工資，他說要存起來做投資，結果都花在了蘇晚晚身上。」
我把剛才在火車上聽到的，蘇晚晚提到的「畫展」，跟雅琪說了。
「我懷疑，沈聿不止是帶她旅遊這麼簡單。你幫我查查，這個蘇晚晚，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查查沈聿那張所謂的投資卡，看看流水都去了哪裡。」
雅琪立刻點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有個朋友在銀行工作，查這個方便。」
我們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聿打來的。
我直接掛斷。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
我再次掛斷，然後把他拉黑。
很快，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秦若曦，你真的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我看著短信，冷笑一聲，回了兩個字。
【是的。】
7.
我和雅琪在靜思庭的大床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雅琪的朋友就傳來了消息。
「曦曦，查到了！沈聿那張卡，近半年來，有幾十萬的資金流向了一個畫廊的賬戶。那個畫廊的法人，就叫蘇晚晚！」
我看著雅琪手機上的截圖，心髒猛地一沉。
幾十萬！
那幾乎是我們這幾年所有的積蓄。
沈聿跟我說，他把錢拿去投了一個穩健的理財產品，每年有固定的分紅。
原來，他的「理財產品」就是蘇晚晚。
「不止這些，」雅琪的表情很嚴肅，
「我還查到，蘇晚晚根本不是什麼搞藝術的。她那個畫廊，就是個空殼子，專門用來洗錢和詐騙的。她名下有好幾起經濟糾紛，都被她用錢擺平了。」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花，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撈女！」
我拿著手機，手都在抖。
我不是心疼那些錢，我是心疼我自己。
我怎麼會瞎了眼，愛上沈聿這樣一個蠢貨！
被一個段位這麼低的撈女騙得團團轉。
「雅琪，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房產證上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買房的時候，因為首付是我家出的，沈聿為了表示「誠意」，主動提出房本上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說，這是給我安全感。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雅琪眼睛一亮：「對啊！
房本上隻有你一個人的名字！那這房子就是你的婚前財產啊！不對……是婚後買的，但首付是你父母贈與你的，這在法律上……」
「我不管法律上怎麼算。」我打斷她，「我隻知道，這房子，沈聿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立刻給家裡打了電話，讓我爸媽把當年付首付的銀行轉賬憑證找出來，拍照發給我。
做完這一切，我給沈聿發了一條短信。
【下午三點，民政局門口見，談離婚。】
他很快回復。
【若曦，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我昨天是氣昏了頭。你相信我，我和晚晚真的沒什麼。】
還在嘴硬。
我沒有再回復他。
下午，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沈聿也來了，
他看起來很憔悴，眼下一片烏青。
他看到我，快步走上前。
「若曦，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籤字吧。」
沈聿看著離婚協議上「男方淨身出戶」的條款，臉色變得鐵青。
「秦若曦，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讓我一無所有？」
「不然呢？」我反問，「你拿著我們的共同財產去養小三，還想讓我分你一半？沈聿，做人不能太無恥。」
「我沒有！」沈聿還在狡辯，「那些錢是我借給晚晚的！她家裡出了事，急需用錢，她說很快就會還給我！」
「是嗎？」我拿出手機，點開雅琪發給我的，關於蘇晚晚畫廊的資料，「那你看看，你的『好表妹』，是怎麼用你的錢，給自己開畫廊，
買奢侈品的。」
沈聿看著那些資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還要替她解釋嗎？」
8.
沈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牆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這麼沉默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若曦，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我承認，我是鬼迷心竅了。晚晚她……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崇拜我，依賴我，這讓我想起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後來……你太要強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我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被需要。」
「所以，
這就是你出軌的理由？」我打斷他，「因為我不夠依賴你，不夠崇拜你，所以你就要去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來滿足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沈聿，你別給自己的背叛找借口了，真惡心。」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我……我知道我錯了。若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我馬上和蘇晚晚斷幹淨，我把所有的錢都要回來。我們……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沈聿，你覺得可能嗎？被你碰過的東西，我都嫌髒。」
我把離婚協議和筆又一次推到他面前。
「籤字。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沈聿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我是認真的。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就在他要籤下名字的時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聿，不要籤！」
蘇晚晚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搶過沈聿手裡的筆，扔在地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抓著沈聿的胳膊。
「阿聿，你不能跟她離婚！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我看著這場鬧劇，隻覺得好笑。
沈聿的表情卻是震驚和憤怒。
「蘇晚晚！你來這裡幹什麼！誰讓你來的！」
「我為什麼不能來！」蘇晚晚理直氣壯地看著我，「秦若曦，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憑什麼逼阿聿淨身出戶！公司是你們一起打拼的，房子也是你們一起買的，你憑什麼一個人獨吞！」
「公司？
」我挑了挑眉，「我們什麼時候有公司了？沈聿不過是個小公司的部門經理。至於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月供是我還的，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蘇晚晚被我噎住了。
她轉向沈聿，開始撒嬌。
「阿聿，你快告訴她，你愛的人是我！你跟她離婚，我們馬上就結婚！你把房子要過來，我們一起住！」
沈聿看著她，眼神復雜。
有厭惡，有悔恨，還有解脫？
他猛地甩開蘇晚晚的手。
「夠了！蘇晚晚，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
他撿起地上的筆，迅速地在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9.
蘇晚晚沒想到沈聿會突然倒戈，整個人都愣住了。
「阿聿……你……」
沈聿籤完字，
把協議推給我，看都沒看蘇晚晚一眼，轉身就走。
蘇晚晚反應過來，想去追，被我攔住了。
「蘇小姐，戲演完了，可以散場了。」
蘇晚晚卻不甘心，她瞪著我，眼神仿佛要噴出火來。
「秦若曦，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得到的不過是一棟冷冰冰的房子！而我，得到了阿聿的愛和他的全部積蓄！」
「是嗎？」我笑了笑，把手機裡那份畫廊的資料再次調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說的是這幾十萬嗎？蘇小姐，詐騙罪，數額巨大，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你說，如果我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你能得到什麼？」
蘇晚晚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這是阿聿自願給我的！」
「自願？
」我收起手機，「那就要看警察怎麼認定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沈聿已經把你們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都發給我了，作為交換，我才同意他不在債務上牽連太多。」
我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把你賣了，蘇晚晚小姐。」
蘇晚晚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著「不可能」。
我感覺自己從未如此輕松過。
我給雅琪打了個電話。
「搞定了。」
「牛逼！」雅琪在電話那頭尖叫，「晚上給你開慶功宴！慶祝你脫離苦海，喜提單身富婆身份！」
我笑著答應了。
掛了電話，我打車回了那個曾經的「家」。
房子裡，已經沒有了沈聿的任何東西。
他走得很徹底。
也好。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房子裡所有和他有關的痕跡都清理了出來，打包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當房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東西時，我才真正感覺到，我自由了。
晚上，我和雅琪在一家新開的西餐廳慶祝。
我們開了最貴的紅酒。
雅琪舉起杯：「敬我們曦曦，斬斷過去，擁抱未來！」
我笑著和她碰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沈聿走了進來。
他徑直朝著我們這桌走來。
他看起來比下午更加憔悴，胡子拉碴，頭發也亂糟糟的。
「若曦。」
他站在我面前，聲音沙啞。
雅琪立刻站了起來，擋在我面前。
「沈聿，你還來幹什麼？
嫌不夠丟人嗎？」
沈聿沒有理她，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悔恨。
「若曦，我知道錯了。我今天回去，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蘇晚晚……我已經報警了，她騙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若曦，我們……」
「打住。」我放下酒杯，看著他，「沈聿，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和我，現在是陌生人。你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不，有關的！」他急切地說，「若曦，我不能沒有你！離開你之後，我才發現，我的生活裡全都是你的影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對你，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隻覺得可笑。
「沈聿，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狗。
」
10.
沈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雅琪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若曦！」沈聿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怎麼？說到你痛處了？」我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的紅色液體,「你以為你現在回頭，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接受嗎？沈聿，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自己說的,跟我在一起很累，很無趣。」
「我現在就告訴你，跟你離婚之後,我的人生，有趣極了。」
我站起身,從包裡拿出一沓錢，拍在桌子上。
「雅琪，我們走，換個地方繼續。別讓不相幹的人影響了我們慶祝的心情。」
我挽著雅琪的手，從沈聿身邊走過,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我能感覺到,他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我,
直到我走出餐廳。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充實。
我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換成了我喜歡的北歐簡約風。
我報了瑜伽班和烘焙課,把以前想做卻沒時間做的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雅琪說我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沈聿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聽說，蘇晚晚因為詐騙被判了刑。
沈聿作為受害人，追回了一部分錢，但大部分都被蘇晚晚揮霍掉了。
他還丟了工作。
我們那點破事,在他們公司傳得沸沸揚揚，他沒臉再待下去,主動辭了職。
他想找新的工作，但因為名聲壞了,處處碰壁。
這些消息,都是雅琪告訴我的。
我聽了,內心毫無波瀾。
這都是他應得的。
一個月後，
我決定去旅行。
第一站，就定在了杭州。
去看望那個我本該早就去探望的閨蜜。
出發前，我鬼使神差地又登錄了那個 12306 的賬號。
這個賬號,沈聿已經不用了。
我點開歷史訂單，把所有關於「沈聿」和「蘇晚晚」的記錄，一條一條地全部刪除了。
刪到最後一條時，我的手頓住了。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一起出去旅行的車票。
去的是青島。
那年我們剛畢業，沒什麼錢,坐的是最慢的綠皮火車。
我們買了兩桶泡面，在車廂連接處,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那時候的沈聿，眼睛裡有光。
他說：「若曦,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帶你坐飛機，坐頭等艙,環遊世界。」
我笑了笑，
按下了刪除鍵。
過去的一切，都該清零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