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裡的人都驚呆了。


弟媳瘋了一樣跑到律師身邊,扯著人家的胳膊大聲說:


 


「她這是合同欺詐呀!我們不知道還有一百萬的存款!」


 


「剛才那個協議是無效的,重新籤!現在我們要求重新籤協議!」


 


看到她氣得渾身發抖,我很想再幫她一把。


 


我於是走過去,拿出我的協議,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東西我也有一份,你撕了你那份沒用的。」


 


她看著我的協議,氣得咬牙切齒,伸手要搶,被我一把推開。


 


我又掏出手機:「而且,你們昨晚附加的條件,難道都忘了?」


 


就在昨晚,弟弟他們商量一番後,答應了我的財產分割要求。


 


但他們又加了一項條件:


 


跟我斷絕姐弟關系。


 


他們算得很精明。


 


因為怕我以後再索要其它欠款,所以想借著這次分家產一次斷個幹淨。


 


而我當然不會拒絕,爽快地籤了斷親協議,還錄了視頻。


 


房間裡,我打開視頻,開了公放,給所有人看。


 


鏡頭前,弟弟舉著身份證大聲說:


 


「本人李耀宗,自願與李宇斷絕姐弟關系,對她的一切財產繼承沒有任何異議。


 


從今往後,我們雙方再無金錢往來,如有違反,天打雷劈……」


 


屋裡的人這時候都明白怎麼回事了。


 


大家紛紛朝弟弟一家投去鄙視的目光。


 


弟媳被視頻裡的聲音徹底搞崩潰了。


 


她跑到弟弟跟前,抬起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大哭著說:


 


「你為什麼要錄視頻啊,籤協議就行了,你幹嘛還把話說那麼絕啊!


 


弟弟也是急了,狠狠推了弟媳一把,跟她說:


 


「明明是你提出要斷親的!你不說我怎麼會想到啊,我也是為了把這件事坐實啊!」


 


弟媳哭著說:「這下坐實了吧?一百萬啊!」


 


弟媳越說越激動,朝弟弟的臉一頓亂抓。


 


他的臉被指甲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顧不得疼,趕緊跑到我面前,委屈巴巴地說:


 


「姐,你可不能這麼對我啊!」


 


我冷漠地看著他,說:「誰是你姐?咱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這可是你說的。」


 


他狠狠扇著自己的嘴巴,說:「我那都是胡說的,不能當真啊!」


 


我說:「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恨不得跟我老S不相往來呢,既然這樣,咱倆就是陌生人了,我要走了。」


 


弟弟崩潰之下,

竟然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流著眼淚對我說:「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你一直最疼我了,看在這些年姐弟情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再次感到一股直逼心頭的寒意。


 


我說:「你少跟我扯什麼姐弟情!這些年,我就是因為顧忌姐弟情分才一步步地縱容你,我以為會換來你的善意,實際上把自己活成了傻子!李耀宗,我今天明白地告訴你,爸的遺產我一分也不會給你,你再怎麼求都沒用!」


 


弟媳情急之下帶著小黃毛堵在了門口。


 


她用手指著我,激動地大吼:「你就是個賤婊子!你弟弟是老李家唯一的後人,你卻想獨霸家產,你根本沒這個資格!」


 


事到如今,她還想靠「李家後人」這種可笑的名頭搶佔道德高地。


 


她以為這套說辭能贏得大家同情,

可屋裡的人都向她投去冷漠的目光。


 


我說:「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跟我說這些話,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說:「我不管,反正今天不改協議你就是不能走!」


 


我一把推開她:「滾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弟媳氣壞了,抬起手就要扇我。


 


她手還沒落下,我已經一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臉上。


 


她是家裡的公主,可能從小沒怎麼挨過打。


 


一瞬間,她捂著臉,整個人呆住了。


 


我笑著問她:「疼嗎?以後長點記性,別總做白日夢!」


 


她回過神來,瘋了一樣地哭嚎著,帶著小黃毛要上前打我。


 


可沒等他們動手,小黃毛已經被老公和工友踹在地上。


 


他們上前,揪著他頭發,狠狠地扇了五六個巴掌。


 


老公指著小黃毛說:「整天沒大沒小的,

以為沒人管你!你昨晚砸茶幾的時候不是很狂嗎?」


 


黃毛臉都被扇腫了,趴在地上哭著直喊媽。


 


其實弟媳就是個紙老虎。


 


她之所以敢撒潑,就是因為沒遇到硬茬。


 


此刻,她見風頭不對,也不敢動粗了,隻是站在原地叫囂著:


 


「你這是詐騙!你明知道爸的一百萬存款卻不提前說,你犯法了!」


 


我說:「那你去告我吧,你不是有很多律師朋友嗎?讓他們把我抓起來!」


 


我說完以後扭頭就走,隻留下弟弟一家在原地傻站著。


 


弟弟他們兩口子果真不是省油的燈。


 


在知道我堅決不分給他們一分錢後,開始耍起無賴了。


 


他們帶著人回老家鬧事,在樓下扯橫幅,說我不顧姐弟情分,獨霸家產。


 


他們甚至還搞到高音喇叭,

在小區天天廣播。


 


我也懶得搭理他們。


 


因為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鄰裡們都知道,十多年裡在老家盡孝的是我,弟弟他們不過是眼紅遺產罷了。


 


那段時間我也沒闲著。


 


從前,我覺得為爭家產打官司是件很丟臉的事。


 


現在我明白,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沒什麼丟人的,反而逆來順受才是最大的愚蠢。


 


我知道弟弟和弟媳文化高,所以業餘時間惡補了很多法律知識。


 


另外,還找了專業律師進行咨詢,律師結合我的情況,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議。


 


果不其然,弟弟他們見鬧事沒有用,最終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我返還遺產。


 


這種民事官司因為要收集證據,進展比較慢。


 


等到開庭的時候,我發現弟弟已經容貌憔悴,

全沒了之前的精神勁兒。


 


這段時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清楚。


 


庭審過程中,弟弟耷拉著腦袋,對法官哭訴,說我欺騙了他:


 


「我姐在隱瞞遺產的情況下,逼迫我籤署財產分割協議,導致我一分錢沒拿到還倒貼五萬。這種行為涉嫌合同欺詐,所以那份協議是無效的,我請求法院判還我應得的遺產,至少六十萬!」


 


他裝得很可憐,在大家面前哭得一塌糊塗。


 


但我拿出了之前他錄制的斷親視頻給法官看。


 


我說:「首先,這個人跟我已經沒有姐弟關系了,我不認識他;其次,不管協議是否有效,我都不會再分他一分錢。」


 


弟弟氣壞了,在法庭上大聲嚷嚷著,說自己是老李家後人,憑什麼一分得不到。


 


我說:「因為按照法律規定,

有扶養能力而不盡扶養義務的,分配遺產時,應當不分或者少分。而你李耀宗十多年裡,回家時間不超過六天,從沒盡過任何撫養義務,一直都是我在照顧父母!」


 


為了證明所言屬實,我舉出了這些年來伺候父母的各種證據。


 


很多老屋的鄰居們也自願為我出庭作證。


 


而弟弟這邊卻拿不出任何證據。


 


僅有的撫養證據,就是年貨購買發票,還有十幾個和爸媽的通話記錄。


 


法官看著這些證據,感慨頗多。


 


他疑惑地問弟弟:「你明明有經濟條件,卻不回老家盡孝,你是怎麼想的?」


 


弟弟委屈地說:「因為我是老李家唯一的後人啊!我要在大城市裡拼事業,為下一代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條件,自然沒時間回家。這個時候,當然就需要我姐姐在老家犧牲一下啊,大家身份不同,

所以分工不同,這不是很自然的嗎?」


 


法官說:「那現在遺產分割,你怎麼又要求分得一半甚至更多呢?」


 


弟弟說:「我已經說了,因為我是老李家的唯一後人呀!我爸媽生前最疼愛的人是我,整個家裡最有文化最有出息的也是我,我是個男人,以後我的兒子也姓李,我當然至少應該分一半,這也關乎李家的未來呀。」


 


法官聽完他的話後,嘴都氣歪了,說:


 


「我跟你講法律,你跟我講糟粕,咱們說的是一回事嗎?」


 


最後,法院做出了判決。


 


法院認為,弟弟自工作後,長期對父母不聞不問,父母去世後,又怠於送終。


 


因此,父母的遺產主要歸我所有。


 


但弟弟在過年期間偶有探望舉動,又是法定繼承人,所以判決遺產的 10% 歸弟弟。


 


我算了算,

扣除醫療費、喪葬費等亂七八糟的後,這筆錢的 10% 不到 8 萬。


 


弟弟當然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了。


 


庭審結束後,他在場外告訴我,他要繼續上訴。


 


弟媳也惡狠狠地說,要跟我把官司打到底。


 


我看著他們,淡淡地說:「巧了,我也要繼續上訴呢。」


 


弟媳氣壞了,說:「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拿著這麼大筆錢還上訴?」


 


我笑了,說:「因為我說過好多次了呀,我一分錢都不想分給你們,10% 我都嫌多呢。」


 


就這樣,這起案子的二審從年初磨到了年尾。


 


在這個過程中,我又搜集到更多之前資助弟弟的證據。


 


再次上訴時,我提出附加要求:要他返還全部資助的金錢。


 


最後,法院結合之前債務往來,判我付給弟弟遺產兩萬元。


 


說實話,這兩萬我都不想給他。


 


可能在大城市,兩萬塊不算什麼。


 


但在我們小縣城,兩萬塊也頂一個人小半年工資呢。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弟弟家出了大變故。


 


原來,弟弟之前告訴我的話部分是真的。


 


他在外地壓力真挺大。


 


他經營著一家公司,欠供應商不少錢,但他一直拖著不還。


 


靠著表面光鮮的生活,他讓供應商相信自己有還款能力。


 


可我們姐弟爭家產這件事不知怎麼傳過去了。


 


供應商這才知道,弟弟這個自稱日流水上萬的小老板,居然會為了區區幾萬家產跟姐姐打一年多官司。


 


他的信用徹底崩塌了。


 


供應商開始集體催債,這也導致了公司的資金鏈斷裂。


 


眼看著債主要起訴了,

在弟媳的反復勸說下,弟弟趕緊假離婚並跟弟媳做了財產切割。


 


可他算來算去,唯獨算錯了自己的老婆。


 


弟媳實際上是跟他假戲真做。


 


離婚之後,弟媳一家直接把他掃地出門了。


 


弟弟什麼也沒撈著,又背著沉重的債務,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為了逃債,他整天東躲西藏,最後沒辦法,隻得跑回了老家。


 


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幾天沒吃飯,瘦得沒了人樣。


 


他跪在老屋的地上,痛哭懺悔,說自己錯了。


 


他說自己不再有別的要求,隻求我把法院判的那兩萬塊錢還給他。


 


我看著他那副落魄的樣子,多少有點難受。


 


我說:「雖然咱們不是姐弟了,看你這麼慘,我也很想幫你。」


 


弟弟激動壞了,不停磕頭,

感激我的大恩大德。


 


我嘆了口氣,為難地說:「可是,那兩萬我真的不能給你。」


 


他呆呆地望著我,問我為什麼。


 


我打開當初他錄的斷親視頻給他看。


 


視頻裡,弟弟說:「從今往後,雙方再無金錢往來,如有違反,天打雷劈……」


 


我說:「你看,這都是你說的!我為了你好,不給你錢就是怕你遭雷劈啊!」


 


弟弟看著視頻,「哇」地吐了一大口血,直接昏S過去。


 


這事傳出去後,鄰居們都說我幹得漂亮。


 


可也有幾個據說有文化的人,說我一個當姐姐的,這樣對弟弟實在太薄情了。


 


我都懶得跟他們解釋。


 


我隻想對還在傻傻付出的朋友們說:


 


對親人好也是要有底線的。


 


當別人騎在你頭上拉屎的時候,如果你還在講情分,那就自求多福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