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哦了一聲。
這時候鄭尋也過來了,他的手搭在副駕駛的車窗上,告訴我說他們剛剛在爺爺的棺木裡發現了兩具屍骨,葉寶泉已經報警了。
「鄭尋。」我看著他的眼睛喊出了他的名字,淚水忽然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對不起三個字如鲠在喉。
葉寶泉走了過來,用手帕包著從棺材裡挖到的一張身份證,顫抖地遞給我讓我幫忙看看:「這個是……是文祖不?許頌,你幫我認認,他不是還教過你。」
我看著那張被燒得隻剩下一半的身份證,那上面的人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正是葉文祖。
十八年前SS葉芝芝,將她的屍體埋在爺爺墓地裡的葉文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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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法醫很快趕來,
一直在車裡的周警官也一起進了墓地調查。我們一行人則被請到了派出所問話,一直待到晚上才被放出來。
剛走出警局,周警官就迎面走了過來。
鄭尋對他仍有敵視,將我往他的身邊拉近了些。
「許頌,我能單獨和你說兩句話嗎?」周警官問。
我掙開鄭尋的手,對他說:「你先去車裡等我吧。」
周警官將我帶到了一旁,他說我之前交給他的那個書包他已經送進警局,讓他們去做了分析化驗,書包的布料確實和陳瀚林指縫裡的纖維一致,至於葉文祖的 DNA 他們還在調查比對。
他問我:「關於今天在你爺爺墓地裡被挖出的男性屍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震驚地看著他:「男性屍骨?怎麼會是男性屍骨!」
「DNA 檢測還在繼續,但從身形和骨骼發育程度來看,
是一名成年男性,而且根據棺材裡面出現的身份證判斷,S者很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葉文祖。」
「這不可能。」我拼命搖著頭,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葉文祖的屍骨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那裡躺著的明明應該是葉芝芝!
我抓著周警官的胳膊告訴他:「十八年前,葉文祖S了葉芝芝,把她埋在了我爺爺的墓地裡,我親眼看到的,那個書包就是證物。」
「現在葉芝芝的屍體呢?」周警官問我。
「屍體呢?」我問他,又是在問自己,「那裡應該是芝芝,芝芝去哪裡了?」
在聽到墓地裡的骸骨可能是葉文祖的瞬間,我隻覺得天旋地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或許是情緒突然激動,我感覺一陣反胃,捂著胸口不住地幹嘔,最後吐出了一灘血。
手臂突然被人握住,我抬頭看去,
鄭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他看了周警官一眼,帶著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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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鄭尋的副駕駛上,而他一言不發地開著車。
「送我去嘉瑞酒店吧。」我說。
「你現在應該去的是醫院。」
我沒有回應他,隻伸手打開了補妝鏡,塗了一點口紅,讓自己看起來比剛才稍微有點氣色。
「我明天會自己去醫院,先去嘉瑞酒店吧,路雅涵他們已經等我很久了。」
鄭尋靠邊停了車。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終於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所以這次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故意避開他的目光,盯著眼前漆黑的馬路:「我說過了,我有事情要做。」
「忘掉過去重新生活,就像十五年前那樣,好嗎?」他的語氣中似乎帶著祈求。
我長嘆了一口氣,轉眸看著他:「已經晚了,鄭尋,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樣,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最後鄭尋下車抽了一根煙,還是送我去了嘉瑞酒店。
在酒店的停車場,我讓他先回去:「這段時間謝謝你,以後沒事的話不用再聯系了,離婚的事我會找律師都處理好。」
「不用離了,反正除了你也沒人會嫁給我。」
我怔了怔,笑著說:「也行,隨你。」
以我現在的情況,可能也沒時間再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
進入酒店後,我從前臺那裡取到了蛋糕,然後拎著它上了十樓的包廂。
路雅涵他們一行四人已經等了我許久,見到我時明顯已經不耐煩了。王敏將手機摔在了桌子上,質問我:「許頌,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敏,聽說你升職了,
恭喜啊。」我笑著將手上的蛋糕擺在圓桌中央,「今天是葉芝芝的生日,我買了蛋糕,大家一起吃吧。」
「你有完沒完!」李文俊也站了出來,「她人都失蹤多久了,還過什麼生日。」
我沒有理會他,隻顧著將手上的蛋糕分成四份。李文俊起身想要走出包廂,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包廂的門,急得大叫:「服務員!服務員!!!」
「別喊了。」我將蛋糕一份一份地傳到了他們跟前,「坐下來吃吧,你們吃完了我自然會放你們走。」
「許頌,你發什麼瘋!」李文俊氣急敗壞地過來推了我一下,手上的蛋糕也掉在了地上。
「可惜了,隻準備了四份。」
我蹲下身將地上的蛋糕撿了起來,重新裝進盤子裡,然後塞進他的手裡,命令他說: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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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
」一直沒說話的路雅涵開口叫了我的名字,「聽說你和鄭尋結婚了,恭喜。」
「謝謝。」
分完蛋糕,我開始給他們倒酒。路雅涵繼續問我:「鄭尋沒一起來嗎?」
「今天這個場面,我覺得他不適合參加,你們覺得呢?」
王敏敲了敲桌子:「所以你把我們聚集到這裡,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我想要做什麼,你們比我更清楚不是嗎?否則也不會因為我的一封郵件就乖乖來這裡了。」
分好了蛋糕和酒水,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舉杯邀請大家共飲:「我們一起祝葉芝芝生日快樂好嗎?」
張悅拿起酒杯聞了聞,尖聲叫道:「許頌,這不是白酒這是酒精!」
「哎呀我這腦子,不好意思帶錯了,大家還是吃蛋糕吧。」
路雅涵受不了我拙劣的演技,
直截了當地說:「好了,別賣關子了,許頌,你把視頻交出來,想要什麼我們四個都可以給你。」
我笑:「視頻?我有什麼視頻?」
「許頌,你別把我們當猴耍!」李文俊大聲吼道,「趙得明S前給你發的視頻,趕快把原本交給我們。」
「吃完蛋糕再說吧。」我抱臂坐在椅子上,拒絕同他們再說話。
我一直都知道葉芝芝的S與今天在座的四個人以及已故的趙得明有關,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有找到證據,直到半年前我收到了一條視頻,視頻裡面趙得明坐在攝像機前,一邊哭一邊陳述著當年他們六個對葉芝芝犯下的罪行。
今天我也正是用那條視頻把他們「騙」來了這裡。
高中畢業後的十八年,除了那條視頻裡的趙得明,沒有人對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道過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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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蛋糕,
李文俊又開始吵著要我把那條視頻給他。
我端起裝了高濃度酒精的高腳杯,晃了晃,眼神掃過在座的四個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們有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懺悔過嗎?哪怕隻有一次。」
李文俊沒好氣地說:「葉芝芝都S了十八年了,你為什麼抓著——」
「許頌。」意識到李文俊說錯了話,張悅立馬打斷他,「對於當年的事我們也很愧疚,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不懂事?不懂事就可以把自己的同學送到老師的房間?隻是因為那個禽獸老師答應事成之後給你們泄露考題?」
「我說過了,我們是做錯了。」張悅的眼中流下了淚水,「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們?」
「那就自首吧。」我說。
王敏嗤笑出來:「許頌,你怎麼這麼還和以前一樣天真?
自首,這件事說出去都沒有警察會相信。」
「葉文祖的屍體今天被發現了,他被人S害拋屍在了我爺爺的棺材裡。當年葉文祖侵害葉芝芝的證據我也交給警察了,再加上趙得明的視頻,我想警察應該很快就能查到你們了,查到是你們假意和葉芝芝做朋友,誘騙他去了葉文祖那裡,害她遭受了多次的暴行。」
「許頌,我們沒空聽你在這裡編故事了。」路雅涵站了起來,她舉著手機威脅道,「把門打開,否則我就叫警察來了。」
我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用力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我問她:「你知道陳瀚林是怎麼S的嗎?他不是鄭尋S的,是我S的。」
「他說,就是因為那個書包你答應做他女朋友了,所以他要保護你,他要燒掉葉文祖侵害芝芝的證據,然後,他就被我從五樓推了下來。」
「你現在的老公會這樣保護你嗎?
路雅涵。」
她抬眼盯著我,不發一語。
「你老公的公司馬上就要敲鍾上市了,這時候如果爆出你曾經的罪行,他應該也不好過吧。」
我說完舉起手中的酒杯,杯緣傾斜,滿杯的酒精自我的頭上落下,浸透了我的頭發和衣物,眾人驚得紛紛站了起來。
我拿出一隻打火機,告訴他們說:「好了,你們也像趙得明一樣給我錄個視頻吧,我隻給你們三分鍾的時間,錄好之後發送到我的郵箱,否則,等會大家一起S吧。十五年前的陳瀚林是我SS的,十五年後我也不介意再多S幾個。」
我坐回了椅子上,開始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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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鍾結束,我收到了王敏和張悅發來的視頻。
李文俊和路雅涵依舊隻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兩個,一個吊兒郎當,
一個高高在上,以為我隻是在嚇唬他們而已。
「我隻收到了兩條視頻。」我一邊說著一邊解下脖子上的絲巾,「忘記告訴你們了,我被確診了胃癌,晚期,可能日子就要在這幾天了,S前能拉你們幾個一起走,也算是為芝芝報仇了。」
我按下打火機,點燃了絲巾。
李文俊眼疾手快,搶過我手中燃燒的絲巾丟到地板上,狠狠踩滅了火。
「別發瘋了許頌!」他突然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推在牆上,「想S別拉著我們一起!」
我看著他發怒的眼睛,有一瞬間覺得就這樣S掉也許比生病要沒有痛苦。
就在我的眼前逐漸變得黑暗的時候,李文俊突然松開了我,他抱著肚子蹲在了地上,其他三個也接連出現腹痛的症狀。
路雅涵趴在桌子上,抬頭問我:「你給我們吃了什麼?」
「怕你們不喜歡吃蛋糕,
所以加了一點東西。我大學時候讀的是藥學,不過知識太久沒用好像生疏了,不會加多了吧?」
李文俊爬過來抓住我的腳踝,咬牙問:「你想毒S我們?」
我一腳踢開他:「等你們錄完視頻,我會叫救護車把你們送到醫院。」
路雅涵沒有理會我,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我搶過她的手機。
王敏盯著路雅涵,恨恨叫道:「就錄個視頻而已,她也不能把我們怎樣,這個和趙得明的視頻一樣,都做不了證據。」
這邊的路雅涵還在堅持,那邊的李文俊已經錄好了視頻,最後是王敏拿了自己的手機,和張悅一起逼著路雅涵錄下了視頻。
收到視頻後,我拿出鑰匙打開了酒店包廂的門,看到鄭尋正站在門前。
身後的李文俊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贖一般,拼命喊道:「鄭尋……她,
她要S我們!」
鄭尋沒有理會他,隻脫了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拉著我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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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外頭吹來的夜風掠過額頭,涼涼的,我的意識終於稍微回來一些。
我望著鄭尋笑,但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