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查就能知道是季繁星先對我動的手。
而我隻是又一次「正當防衛」而已。
雖然可能防衛過當了。
但我誠懇地表示很願意出醫療費賠償季繁星，但先需要做個傷情鑑定，免得他以後訛我。
警察們也隻能一言難盡地同意了。
而醫院的鑑定結果是輕傷，塗點碘酒就行。
至於季繁星為什麼會暈過去，醫生說，他是被氣暈的，睡一覺就好。
就這樣，我成功攪黃了季繁星的投資，代價隻是不到一百的醫療費。
有心算無心，這一次，是我大獲全勝。
——
之後的日子裡，蘇皎月被警察批評了一頓放出來。
季繁星的運氣可沒有那麼好。
他為了蘇皎月果斷鴿了那位挑剔又龜毛的投資人，
成功得罪了對方。
偏偏那人雖然毛病一大堆，但確實是個很有能力的金牌投資人，在自己的圈子裡一宣傳，季繁星想要繼續拉更多投資就難了。
甚至連以前的，都有隨時撤資的風險。
這下，季繁星可要焦頭爛額了。
而在這段時間裡，我並沒有闲著。
準備好所有手續，即將申請兩個家庭機器人專利時，江穗卻突然一個電話打來。
那頭，她聲音冷淡：
「你去搜索皎月科技有限公司，看完之後你來跟我解釋，為什麼你的機器人設計稿會被別人提前那麼久設計出來？」
「你們兩個，到底是誰抄襲誰？」
說完，她掛斷電話。
我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立刻點開手機搜索。
一分鍾後，我看到視頻中一個家庭機器人站在季繁星身前，
聲音乖巧提醒：
「主人，今天天氣多雲，空氣湿度 40% 到 70，同時檢測到主人昨晚睡眠不好，主人記得今天多休息哦。」
另一個機器人，則是站在另一側匯報：
「主人臉色有些蒼白，」一邊說，它一邊抬起手放到季繁星手腕上，「正在為主人把脈。」
三分鍾後，它放開手說：
「主人脾胃虛弱，今天早上可以來碗山藥粥滋養脾胃。」
這視頻剛一發出，就有五百多萬點贊。
下面評論區裡也都是清一色詢問，機器人什麼時候可以購買。
「一個家庭保姆機器人，一個家庭醫生機器人，如果以後家裡出現緊急情況，就不用再急匆匆打電話詢問醫生了，直接問機器人就行。」
「是啊，我家裡有老人也有孩子，總害怕他們出現什麼意外，
如果有一個家庭保姆機器人，我和老婆在外面上班也放心。」
我抿緊嘴唇，想起最後一世我給季繁星看過的設計稿。
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強弩之末，季繁星陪我暢想未來，試圖用下一輩子的幸福，來減輕我那時的痛苦。
我天真地相信了他。
並且把智能 AI 機器人的設計稿發給他看，沒想到，他竟然會偷偷記下，在這一世偷偷注冊了專利，還讓人造了出來！
我手指顫抖，迅速在腦海裡思考對策。
可還未考慮好，手機鈴聲就再次響起。
來電是季繁星。
我接通電話，還未開口，那邊就率先說：「有時間嗎？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7
我沒有拒絕。
定下約定地點後，親自驅車前往。
等我到時，
已經是晚上七點。
地點是一家西餐廳，他身穿西裝，笑著示意我坐：
「我們兩個沒有客氣的必要，明櫻，今天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正事。」
我注意到他脖頸處明顯的吻痕。
心中已經有了辦法，卻不動聲色地開口：「什麼事？」
「估計你還不知道，我把上一世你給我看過的智能 AI 機器人做出來了。」
他拿起手機，給我看那個視頻，「我都不敢想，一個晚上過去，預約機器人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六百多萬。」
「明櫻，先不提我們之間的個人問題，隻談生意的話，這機器人我們做得好了，就有可能上榜全球富豪榜。」
他語氣興奮，像是已經觸摸到了美好的未來。
末了，他握緊我的手，「明櫻，你來我的公司，做我的技術骨幹，
我給你 10% 的股份，所有福利待遇拉滿，好不好？」
10% 的股份，就想拉攏技術骨幹？
不知道該說他天真，還是他覺得我蠢，是個冤大頭。
心底吐槽，我臉上卻不顯。
抽出手後又拿出手機，悄悄打開錄音模式。
假裝一邊回消息，一邊問：
「季繁星，你都出軌了，為什麼還覺得我會同意去你公司？」
「況且，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把我的設計稿拿出來用，你這是侵權，懂不懂？」
季繁星臉上表情微愣，隨後親昵地坐到我身邊，「明櫻，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可這一世的皎月實在太可憐了，你不知道，她才 16 歲，她爸媽就準備賣掉她換彩禮，她沒辦法隻能離家出走，要不是碰巧被我遇到，她有可能早就餓S街頭了……」
呵——他依舊不知道，
蘇皎月也有前十世的記憶。
什麼碰巧遇到，不過是她處心積慮算計的結果罷了。
他語氣嘆息：
「你說從來沒有受過苦的人，突然變成那樣，能不讓人心疼嗎？」
所以，我這個經常受苦的人，就可以不用心疼了。
我心中愈發冰冷，嗓音卻帶上委屈和可憐。
「但這一世我們兩個明明是可以幸福在一起的啊。」
季繁星攬住我的肩膀，將我抱緊：
「明櫻，沒關系，就是和皎月在一起，也不妨礙我們兩個的感情……」
一邊說，他一邊低頭湊近我。
嗓音都帶上沙啞：「明櫻，你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扭過頭，強忍惡心拿出手機，
「繁星，那我們拍張照吧。」
「那麼多世，我突然發現我們從來沒有拍過合照。」
季繁星不疑有他，在拍照時甚至還湊近吻上我的臉頰。
至此，一張季繁星滿眼愛意親吻我的照片被拍了下來。
見目的達成，我懶得再和他虛與委蛇。
直接推開他又一次湊過來的腦袋，冷冷地說：
「你讓我考慮考慮，過幾天我給你答復。」
季繁星笑著點頭，「好，那明櫻你記得快點哦。」
他臉上帶著勢在必得，覺得我還會和前幾世一樣，隻需要一點溫情就能讓我為他赴湯蹈火。
回到家裡，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立刻開始剪輯錄音。
把最後幾句話剪輯出來，又潤了潤音色。
把他聲音調得更動情，
更曖昧，才把這段錄音以及那張照片發給蘇皎月。
並且配上文字：【你以為繁星是真的愛你嗎？別天真了，他就是享受你的崇拜和依賴而已。】
發完之後，我又點開季繁星的聊天框，毫不留情地敲下一行文字。
「隻知道玩弄感情的傻 B，那兩張設計稿就當是我給你的出殯錢，滾吧！」
發完這一句後，我把他拉黑刪除一條龍。
等做完一切，我緩了三分鍾，才又打開電腦。
開始在原本的設計稿上進行優化。
這兩張設計稿本來就是前世的我一邊抗癌，一邊畫出來的。
其中有些程序並不完善。
現在季繁星做出來也是個粗制品，如果投入資金大量生產，毛病很快會被用戶發現。
到時候輿論反轉，再加上還有蘇皎月這個定時炸彈，
我想，以後季繁星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8
我花費一年時間，在原有的設計理念上不斷改進智能 AI 機器人。
同時，靜靜等候時機。
而此時季繁星的公司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他聘請的專業技術骨幹，連一塊 AI 芯片都解決不了。
可他已經被架得太高，火急火燎就開始大量生產機器人，甚至已經開始售賣。
和我預想的一樣，機器人一經使用，很快被發現許多問題。
例如隻會來回回答那幾句話，和當初宣傳說的可以輔導孩子的廣告完全不一樣。
甚至有些農村家庭也買了一個，結果在夏天高溫的環境中，沒過幾天就S機了。
現在季繁星公司的股票急速下跌，網絡上都是對他的討伐聲。
而在他忙得焦頭爛額時，
蘇皎月終於爆發了。
她找到機會，直接把公司 AI 機器人的核心機密以一塊錢的價格賣給敵對公司。
並且還在公司門口，聲嘶力竭地控訴：
「季繁星，你S了我那麼多次，還以為我會愛你嗎？！」
「你別天真了，我真恨不得你去S！」
她拿著一把水果刀，毫不留情地插進季繁星的腹部，瘋狂大喊：「我那麼愛你，甚至還想過這一世如果你真心和我在一起，我就試著放下仇恨。」
「但你還是和我玩玩，你愛的還是蘇明櫻！」
他們爭執的視頻，是被別人偷偷錄下發到網上的。
畫面並不清晰，還被打了碼。
可通過模糊的馬賽克，依舊可以看到蘇皎月並沒有拔出刀，在她被人分開前，甚至還用力在季繁星肚子裡攪了攪。
看得我一陣惡寒，
幸好我身邊站著一溜身高體壯的保鏢，足夠讓我安下心來。
果然，我的選擇沒有錯。
「明櫻，趕快過來，該你上場發言了。」
江穗站在不遠處朝我招手。
我笑著應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上臺開始發言。
今天是我舉辦的一場為期十天的智能 AI 交流會。
在這裡，所有人都可以參觀本公司的 AI 產品。
如果有什麼問題，譬如不夠智能，抑或者是家庭醫生機器人測量身體健康不夠精準，都可以提出意見，我們會改進到讓用戶滿意，再批量生產售賣。
臺下，有人發出疑問：「現在 AI 那麼發達，能不能問一下蘇總，當初是因為什麼決定制造家庭類的機器人呢？」
我漸漸陷入回憶。
想起農村隔壁鄰居一家，
她們家裡極其困難。
母親是精神病，父親癱瘓在床，兒子是名消防員。
在一次森林大火中，消防員兒子不幸殉職，父親因為悲傷過度跳河身亡。
母親沒過多久,也消失了。
等再次被警察找到時，已經是兩年後。
那時她被鎖在一個老光棍的家裡，正被迫給孩子喂奶。
當時我偷跑過去看熱鬧,這一幕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
把這段故事講完,我有些惆悵地開口：「其實我一開始,是想做出可以代替一些危險工作人員來完成工作的機器人。」
「後來因為一些事,我見過很多病房裡很多人無法自理，需要請護工,但並不是每一個護工都是友好的……甚至很多病人會在護工面前喪失尊嚴……」
我將家庭保姆機器人牽了出來,
「所以我想，如果讓機器人來照顧病人,他們是不是能得到更好的護理，也能更有尊嚴一點……」
「當然，我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讓智能 AI 機器人為人類服務，帶給我們更好的生活！」
一時間，臺下掌聲轟動。
我低頭笑笑，將舞臺重新讓給主持人。
多年後，我終於達成自己的夢想。
人類可以解放雙手，家庭裡再也不用為誰來洗碗而吵架,因為這些全部由保姆機器人包攬。
而我的人生,也愈發精彩。
至於季繁星,他當年被蘇皎月捅穿腸道,又傷到腎髒，在 ICU 躺了一個月才被救了回來。
不過卻需要終身帶著糞袋。
至於蘇皎月,則是因故意S人罪，被判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我坐在辦公室裡,
又一次刷到關於他們的視頻,卻隻是毫無波瀾地滑過。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那頭,她不再似我十八歲那年時的矯情,和我說話反而帶上小心翼翼，「明櫻啊，這周你回來吃飯嗎？」
「我和你爸爸都想你了。」
「你回來的話，媽媽給你做喜歡吃的話梅排骨好嗎？」
我舀了一勺六星級飯店送來的晚餐,又一次拒絕：「不回了,太忙了,沒有時間回去。」
說完,我又敷衍寒暄幾句,掛斷電話。
開始專心享受起美食。
我這個人,心眼就是小，對於傷害過我的人,一貫不會回頭。
即便爸媽也不例外。
吃了一勺魚子醬拌飯,我打開一部電影，一邊觀看一邊吃飯。
開頭笑得前仰後合，
中間又因為主角的波折心情漸漸沉默。
結局時,女主自強不息，擺脫渣男自己一人打拼出商業帝國。
此時我才驟然發現。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不必在乎那些流言蜚語。
站在結局回頭看，這些都是我的來時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