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許織容,如果有一天你被他們拋棄了,可以來求我。」


說著,她語氣越來越溫柔,「我把你關起來,這樣就可以天天看到你痛苦的樣子了。」


 


「其實昨晚你在門外吧?不然葉錦闕不會突然那麼說話……所以你以為我是想給江別聿下藥?怎麼可能,」她好笑,「我當然是給你下藥啊,容容。」


 


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隨後崩潰地捂臉。


 


她應該去和江別聿魔法對轟,而不是這兩個人都來轟我啊!


 


7


 


我落荒而逃,一個人跑到路上打車回了家。


 


越想越覺得離譜。


 


江別聿和葉洛盈都不正常!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


 


沒事。


 


還有最後一個正常人——


 


我聯系了葉錦闕。


 


……


 


葉錦闕住的是大平層,面積很大,但裝修極簡,以黑白灰三種色調為主。


 


我有些意外地往前走,還有些扭捏:「原來你喜歡這種風格。」


 


我以為葉錦闕這種性格的男孩,裝修應該是比較溫馨的,以暖色調為主。


 


不說養一些花花草草了,就是養點小貓小狗也很正常。


 


葉錦闕點頭,「學姐不用那麼拘謹,就當是自己家好了。」


 


我回頭,葉錦闕正關上門。


 


他身形颀長,單手插兜,衛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臉頰上依舊有著淺淺的酒窩。


 


他在灰色的背景牆下,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收起心中怪異的感覺,參觀起他的房子。


 


所有房間都開了門通風,唯獨最裡面那扇門是閉起來的。


 


甚至掛了鎖。


 


這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但葉錦闕表現得很正常,他去廚房幫我倒了杯水,遞給我。


 


我坐在沙發上,握住水杯,深吸一口氣:「學弟,你……覺得你表姐……」


 


我斟酌著措辭。


 


葉錦闕抬眸。


 


我憋了半天,沒憋出話來。


 


實在不知道怎麼跟葉錦闕開這個口。


 


難道說,我覺得你表姐有點不對勁,比我還不對勁。


 


我扶額半晌,委婉道:「學弟,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強求呢?」


 


葉錦闕眨了下眼。


 


「我、我是不太能理解你表姐的。」我緊緊握住杯身。


 


「或許是因為太喜歡了?

」葉錦闕思索片刻,聲音清冽。


 


我張大嘴,震驚地看他。


 


我昨天的病嬌理論真把他洗腦成功了?


 


他眸子直直落在我身上,像是認真地為我分析:「那被強求的人呢?如果江別聿沒有拒絕葉洛盈的話,他也有很大的問題。學姐,你可以著手考慮離婚了。」


 


啊?他在說什麼?


 


我麻木開口:「如果被強求的人是我呢。」


 


葉錦闕:「……?」


 


我抿了口水,難以啟齒道:「你姐說,雖然她討厭我,但她很喜歡看我哭,從高中開始就喜歡了。」


 


葉錦闕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我磨牙鑿齒:「她跟我說什麼,如果有一天我被所有人拋棄,她可以勉為其難收留我,把我關起來,天天看我痛苦的樣子。」


 


這不是變態嗎!


 


不是討厭我嗎!怎麼討厭著討厭著,要把我關起來?


 


我看著葉錦闕,咬牙切齒地說出自己內心想法,「那比如我想關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啊。她討厭我,憑什麼關我?!」


 


她和江別聿這倆變態就應該魔法對轟!


 


葉錦闕眼尾微微上挑,抓住了我話裡的重點,「你想關我?」


 


我一秒鍾偃旗息鼓,揉了揉鼻尖,心虛地說:「比如,我是說比如哈。」


 


「哦。」他像是沒聽到我說的,他像是不經意地接道,「我也想關你。」


 


我:「……別開玩笑嘛,學弟。」


 


葉錦闕眼底眸光流轉,溢出幽幽笑意。


 


我猛地站起身,「打擾了,我還有點事。」


 


走猛了,被地毯絆了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


 


葉錦闕低低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遞給我一隻手。


 


我沒扶。


 


我撐著地,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卻沒有起身。


 


他這個姿勢處於下位者的狀態,卻能把我半包圍住。


 


我本能地感受到一絲危機。


 


他輕聲,「學姐,你說你想把我關住。那我要是求你,你會放過我嗎?」


 


我愣了愣,順著他的話仔細幻想了下這個場景。


 


如果我把葉錦闕囚禁起來,但他很痛苦,哀求我放過他的話……


 


「會。」我說。


 


「我不會。」他沒有猶豫,眼底還是細碎的笑。


 


我眸子晃了晃,「你……」


 


「學姐,你不好奇,最裡面那間房間裡面是什麼嗎?」他抬首,我的面容映在他深眸中。


 


氣氛緊張之際,我的短信提示音響起。


 


葉錦闕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葉洛盈:【你在葉錦闕那兒?哈,你知道他當初為什麼被那群小混混打嗎?】


 


葉洛盈怎麼突然給我發這個?


 


那是我跟葉錦闕認識的開端。


 


我的思緒遊離,難道不是他們看不慣他?


 


「因為他們問我要錢,我在他們水裡放了瀉藥。」葉錦闕輕描淡寫。


 


我驚愕地看他。


 


8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高中開始說。


 


高中時期,我跟江別聿在一個班,他坐我前面。


 


所有人都說他是高嶺之花,隻有我知道他這個人腹黑得很。


 


但我也不是個好人,罰站檢討處分都是家常便飯。


 


隔三岔五,我就去騷擾騷擾他。


 


直到一次體測跑八百米的時候,我左腳踩右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當時男女生混跑,隻有江別聿一人停了步伐,背著我去了醫務室。


 


我感動地環住他的脖子,「江別聿,你真好,以後我不騷擾你了。」


 


「……隨你。」江別聿聲音淡淡。


 


那次過後,我偶爾還會給他帶帶早餐,打打水,以表感謝。


 


隔壁班有個女孩,長得漂亮成績好。


 


就是每到下課,就來我們班晃。


 


說實話,我們班就江別聿一個長得有姿色。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來追江別聿的,我也不例外。


 


來多了,我還能跟她聊兩句。


 


高中生活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後來有次我回家,路過學校邊一個巷子。


 


罵聲和踢打聲傳來。


 


我報了警後抄起便利店門口一個空瓶子就衝了進去。


 


一群兇神惡煞的混混見到我,不屑地嗤笑,「到這來美救英雄了?」


 


我回頭看了眼坐靠在牆上的少年,哪怕額頭上滿是血汙,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是掩蓋不了他驚豔的容顏。


 


他才應該是「美。」


 


隻一眼,我的心裡愈發憐惜。


 


我收回目光,惡狠狠地看著那群混混,空瓶直指他們,「要錢?還是怎麼的?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要來了!」


 


他們愣住。


 


帶頭的人奪過我手中的瓶子,往地下狠狠砸去,碎了一地玻璃。


 


「等著!」他們罵罵咧咧地離開。


 


他們走後,

我轉身蹲下。


 


「我帶你去醫院吧?」我放輕聲音。


 


少年掀起眼簾,他的睫毛上還沾有血滴。


 


我伸手想幫他拂去,他側頭躲了過去。


 


我不在意地絮絮叨叨,「你傷得很重啊,同學,等會警察來了,我們去錄口供,一定不讓那些人有好果子吃!」


 


他扶著牆艱難地起來,全程不讓我攙一下。


 


我也被他這個態度惹惱了,把他按在牆上,一字一頓:「我帶你去醫院。」


 


他終於正眼看我。


 


我們對視了幾秒。


 


「你要是被打出內傷了怎麼辦?你能不能對自己的身體負點責任?你覺得我多管闲事是嗎?但是我真的關心你啊。」我瞪著他,一口氣說完。


 


良久後。


 


他扯起了個虛弱的笑:「學姐。」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我是他學姐,

可能是因為本人在學校裡過於出名吧。


 


知道我也正常。


 


後來我擔心他被欺負,總是去他們班找他。


 


加上葉洛盈總是來班上找江別聿,我還在葉洛盈身上吃了幾次虧,我和江別聿本就沒多深的關系就漸漸淡了。


 


再後來,高中畢業,大家都各奔東西,學弟也出了國。


 


大三那年,江別聿主動找我領證,隻為了完成他奶奶的遺願。


 


9


 


「如果那天我沒出現在巷子裡,你會怎麼做?」我盯住葉錦闕。


 


「不知道。」他搖頭,平靜道,「但不會讓他們跑了這麼簡單。」


 


葉錦闕仰頭,笑容無辜,「但幸好學姐來了。」


 


所以。


 


所謂的白月光學弟,隻是我對葉錦闕的濾鏡。


 


我深受打擊。


 


這個世界上,

還有一個正常人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還能從你家安然無恙地出去嗎?」


 


「你想嗎?」他反問。


 


肯定想啊!


 


葉錦闕勾起一抹輕笑,「學姐,去離婚吧。」


 


……


 


我慌不擇路地從葉錦闕家中出來後,直接去找了江別聿。


 


我抓緊江別聿的手,「你喜歡葉洛盈是不是?」


 


江別聿一副我有病的樣子,他把手從我手中抽走,「不喜歡。」


 


我抖著唇:「那你地下室想關的是……?」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不敢置信:「你為什麼不喜歡葉洛盈?」


 


他:「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你倆高中的時候總是在一塊啊!

她總是來班裡找你。」


 


這不就是年少初戀,互為白月光嗎!


 


江別聿扯唇,漆黑如墨的眸子透著絲絲涼薄,「你在的時候,她才來我們班。你不在的時候,她不來。」


 


我震驚。


 


啊?


 


江別聿嘆了口氣,「所以你一直都認為我喜歡她?」


 


我沉默地點頭。


 


「你的那個小本子裡寫的,也不是想對我做?」他下颌線繃緊,半晌,朝我牽唇,眼眸沉黑隱晦。


 


我啞然。


 


他誤會了!


 


「我隻是有感而發……」我訥訥回答。


 


「我以為你也對我有情。」他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不讓我躲避他的視線。


 


我頭緒紛亂,下意識地想安撫江別聿:「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你說我就知道了。

我以為你和我結婚,隻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意味不明地看著我,語氣似笑非笑,「你覺得我像是為了完成任務,隨便找人結婚的人?」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我。


 


我:「什麼完成你奶奶的願望……都是你的計謀?」


 


「嗯。」他不否認。


 


江別聿掌心覆在我後頸,「但想把你關起來,是真的。」


 


10


 


我縮在被窩裡,到現在都覺得後頸那塊地方在發燙。


 


現在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和我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我在床上滾來滾去,直到收到我找的私家偵探發來的郵件。


 


我逐字逐句瀏覽完郵件裡的信息和資料後,生無可戀地繼續癱下。


 


葉洛盈父母離異後,沒人願意養她,

於是她就被送到葉錦闕父母那兒。


 


但後者父母各出各的軌,一見面就打架。


 


所以葉洛盈和葉錦闕從小除了錢,就一無所有,並且還經常被其他同齡人嘲諷沒爹沒媽的孩子。


 


事實上,在這種生活環境下的小孩,怎麼可能善良天真。


 


如果葉洛盈真的是江別聿的白月光的話,我現在還能去找江別聿一同分享我此刻的抓馬心情。


 


可惜江別聿地下室裡想關的人一直是我!


 


葉洛盈給我打了個視頻電話,我下意識地接了。


 


她穿著紅裙子,兩指間夾了根煙。


 


我和她都沒開口。


 


直到她那根煙燃完。


 


「我之前確實欺負你了,」她一雙杏眼眯著,少了偽裝出來的清純,「你出來,我把公司股份分你點。」


 


我:?


 


瘋掉了?


 


她見我沒回應,掃視我的背景,「你已經被江別聿關起來了?」


 


我:「……倒還沒。」


 


「離他跟葉錦闕遠點。」


 


「我最該遠離的是你。」我呵呵一笑。


 


她沉默了會,「以後我不會因為想看你哭和難受,就做那些欺負你的事了。」


 


我不說話。


 


她揚起一個和以前一樣溫柔的笑,「讓我補償你,好不好?容容。」


 


我看她半天,最終道:「如果不喜歡這樣笑,就不用勉強自己,你不笑也挺好看的。」


 


她愣住。


 


掛了電話後,葉錦闕給我發來消息。


 


【學姐,想你。】


 


我:【未離婚,勿擾。】


 


我可以關你,但你想關我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關於我和江別聿,我也糾結起來了。


 


江別聿的那份囚禁計劃裡,一直沒有寫名字,一直用「她」來代替。


 


加上我跟江別聿結婚,當初口頭上是有形婚的協議的,互不幹擾彼此,所以我主觀把這個「她」代入成了別人。


 


結果……


 


如果不是最近發生的事一件比一件脫離了我的預想,我也不會主動去問江別聿。


 


那我也不會知道真相。


 


除了我,竟無一人長嘴!


 


這時樓下傳來聲響,與此同時我收到葉錦闕的消息:【學姐,我現在來救你^_^】


 


我立刻從床上爬起來,從窗戶往下望。


 


三個人影一個不少。


 


江別聿像是感知到了,他抬首,跟窗口的我對上。


 


我心虛地拉上窗簾。


 


趁著他們三個不知道在外面掰扯什麼的時間。


 


我靜悄悄下樓,拖著大蛇皮袋進了地下室。


 


一點一點把地下室裡那些邪惡的東西全部裝進去。


 


扔掉扔掉,統統扔掉!


 


東西太多,裝了滿滿當當一大蛇皮袋。


 


等到外面沒了聲音後,我拖著蛇皮袋打算扔進外面的公共垃圾箱中。


 


打開別墅門。


 


三道視線。


 


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手一抖,蛇皮袋松開,東西框框當當地掉落滾了一地。


 


氣氛寂靜。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關上大門,撒腿往自己房間裡奔去。


 


再鎖門蒙上被子。


 


面紅耳赤地在心裡怒號。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