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最後還是將他帶回了家。
一回家,我養了一段時日的小蛇就朝我爬過來。
親昵地趴在我的肩膀上。
我便笑著摸摸它。
接著就發現周圍的溫度好像忽然下降了。
裴渡在我身後幽幽問:
「它、是、誰?」
語氣幾乎咬牙切齒:「你又有新的蛇了?」
小蛇察覺到危險,從我肩膀上滑下去,火速溜走了。
裴渡冷笑一聲:「遇到危險就跑,它也不過如此。」
我:「……」
我其實有很多事情想問他,關於道心,關於魔族,可惜現在天色太晚,我思緒也亂糟糟的。
最後隻說:「太晚了,先睡覺吧。你睡旁邊的客房。」
……
晚上,
我睡在床上,感覺到熟悉冰冷的氣息鑽進被子裡。
我以為是新養的小蛇來了,便大方地將被子分它一半。
睡夢中,小蛇似乎變得越來越大。
粗壯的身體緩緩纏住我的腿、腰和上身。
冰冷華麗的鱗片擦過我的肌膚。
他張嘴,似乎恨不得將我拆吞入腹。
可猶豫了很久,最後也隻是妥協般,隻用牙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脖頸。
然後俯下身,將他那 duang 大的身體往我懷裡縮了縮。
略帶委屈的嗓音傳來:
「明明說好不會不要我。」
「騙子。」
第二天,我是被憋醒的。
有一種被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
但我睜開眼,沒看到什麼蛇。
反而是本應在客房睡覺的裴渡,
此刻像藤蔓一般SS纏著我,將我攬進懷裡。
我:「……」
「裴渡!你怎麼又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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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沉默兩秒,道:
「抱歉,我昨晚不舒服,好像隻有靠近你時才能緩解。」
聽到他說不舒服,我也顧不上追究了,忙問:
「啊?為什麼不舒服?」
他搖搖頭:「沒事,老毛病了。」
我有些著急,裴渡這麼強的人,還會有什麼病?
忽然想到什麼,我試探著問:「是因為道心破碎,留下的後遺症?」
裴渡頓了一下,然後順勢點點頭:「嗯。」
我瞬間有些愧疚起來:「道心破碎,真的是……因為我嗎?」
裴渡沒有回答,
隻垂眸道:「枝枝,都過去了。」
「那你現在都有些什麼後遺症?」
「沒什麼……」他張口想說什麼,但一抬頭就看到我眼底的擔憂,話音一轉,「……就是修煉時經常會出差錯。」
我睜大眼,這對修仙者來說可是大忌啊,萬一一不小心走火入魔,真的很危險!
說到底,如果不是裴渡配合我,我也不能順利完成任務。
更不會重新獲得生命,過著這種悠闲輕松的日子。
但裴渡卻因為我在他面前自盡,道心碎裂,甚至影響了修煉。
我有些愧疚地問:「那,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嗎?」
裴渡定定看了我幾秒,緩緩道:「有。」
「是什麼!」
「雙修。」
「枝枝,
跟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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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雖然我本質上是一個現代人,但我還是很清楚雙修意味著什麼。
我驚得耳朵都紅了:「可、可我現在隻是個凡人。」
「沒關系。」
他在我耳邊輕聲蠱惑道:「不影響的,而且它是雙贏的存在。」
「你能從中開始修煉,而我也能修煉得更快。」
我吶吶道:「但是,我們、我們這關系……」
裴渡了然:「哦,好朋友是吧。」
他便眼尾垂下,懇求道:「好朋友,求你幫幫我。」
這下不僅是耳朵,我連帶著臉也紅了。
裴渡看我猶豫,想了想。
下一秒,面前的人消失,隻留一堆衣袍散落在地上。
然後,
衣袍堆裡,水靈靈探出來一個蛇腦袋。
熟悉的小狗蛇又回來了。
小狗蛇爬到我手臂上,哼哼唧唧地拿腦袋蹭我。
尾巴乖順地纏上我的手腕。
一雙烏黑的眼瞳裡,滿是乞求。
我人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忍不住摸上去了。
他傳音給我:「枝枝,求你了。」
我面對小狗蛇,根本狠不下心說出拒絕的話。
等反應過來時,嘴上已經答應了。
我震驚:「裴渡,你犯規!」
小狗蛇尾巴瞬間搖得歡快,熟練地往我領口鑽。
然後又探出頭來,親親我的下巴。
其實都是以前很日常的互動。
可隻要一想到,小狗蛇就是即將跟我雙修的裴渡,我就有些不自然起來。
吃完飯,
裴渡化成人形,抓住我的手腕。
「枝枝,我們開始吧。」
我再次震驚:「現在還是白天……」
裴渡一臉自然道:「修煉是不分白天和黑夜的。」
我不禁心裡贊嘆,不愧是最強劍修,修煉得太勤奮了。
然而。
到了床上,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終於明白了那句「不分白天和黑夜」是什麼意思。
而且,我忽視了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蛇的生理構造跟人是不一樣的……
而我還隻是凡人之軀。
溫暖的床榻上,裴渡冰冷的體溫也漸漸灼燙起來。
我能感覺到四周的靈氣源源不斷地進入我體內。
一開始還覺得渾身都很輕盈。
可不知過了多久,靈氣還在瘋狂湧入。
漸漸地,我有些受不住,哭著搖頭:
「不要了、好撐……裴渡!」
裴渡慢條斯理地將我抱進懷裡,眼瞳因為興奮變成了金黃色的豎瞳。
嘴上卻還一本正經地哄:
「枝枝好厲害,乖,還能再吃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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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的生活依舊過得平淡安穩。
隻是多了個修煉。
而裴渡也順理成章地跟我住在一起。
這段時間裡,他會開心地給我做飯打掃房間,並且不開心地幫我喂小蛇。
幾乎承擔了所有家務。
美其名曰:交住宿費。
又一天,
我買了自己愛吃的菜。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街坊鄰居。
鄰居笑著道:「黎枝姑娘,你跟你夫君的感情真好啊。」
我腳步一頓:「夫、夫君?」
鄰居注意到我的表情,疑惑道:「對呀,你們不是夫妻嗎?」
「我見識的人多,就沒看走眼過,你看你夫君的時候,眼裡的愛都要溢出來了。」
聞言,我紅著臉,下意識反駁:「我什麼時候這麼看他了……」
我想證明一下自己,卻忽然發現根本無從證明。
跟裴渡重逢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認真反思我們之間的關系。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修煉……
雖然名義上是雙修,但我們其實已經把夫妻間會幹的事都幹了一遍。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
裴渡已經入侵到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甚至我也早習慣了他的存在,不自覺依賴他,跟他在一起相處,真的非常開心自在。
我驚疑不定地想:我……喜歡裴渡?
喜歡。
這個詞出現在我腦海裡時,我的心跳都不自覺快起來。
變成小狗蛇撒嬌的他,給我做飯的他,夜裡哄我修煉的他。
一件件事輪番浮現在腦海裡。
如果能跟他一直這麼過下去,我竟覺得也還不錯。
那裴渡呢……裴渡喜不喜歡我?
鄰居的話在我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我匆忙跟她告別,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找裴渡。
遠遠的,我又聽到鄰居的感嘆:
「現在的年輕小夫妻可真容易害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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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裴渡熟練地接過我手裡的袋子:
「枝枝,今晚吃什麼菜?」
我怔怔地看向他。
見我不說話,裴渡便朝我看過來。
他俯身,清冽的氣息緩緩包圍我,在我耳邊輕笑:
「枝枝,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我:「……」
裴渡:「嗯?怎麼更紅了。」
我惱羞成怒地推開他:「裴渡,你先不許跟我講話!」
晚上。
我吃完飯,躺在床上,終於下定決心。
明天,我要去集市上買禮物,然後去跟裴渡表白!
畢竟要讓他跟了我,也不能委屈了他,心意還是要在的。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瞞著裴渡,
悄悄去了集市。
集市上的東西琳琅滿目,挑花了眼。
我思來想去,打算給他繡一個荷包。
可惜我不會女紅,隻能請教店鋪的老板。
老板也很耐心,她一步步細心地教我。
最後終於繡好,隻是上面的圖案歪歪扭扭的。
天色快黑了。
我心情愉悅地往回走,然而走著走著,就發現四周有些太安靜了。
路旁的很多攤販也已經回家,昏暗的街道上,隻能聽到一兩聲蟬鳴。
我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然而剛一拐彎,一道身影就從背後覆上來。
夜色深涼。
他伏在我耳邊,熟悉的冰冷氣息,宛如蛇信子舔舐而過。
我聽到裴渡絕望壓抑到近乎S寂的聲音:
「去哪了,
嗯?」
「又不要我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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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周身氣息不穩:
「為什麼要走?我到底哪裡做得還不夠好?還有不滿意的地方,我改……」
我徹底懵了。
本來隻是想偷偷準備告白的禮物,裴渡怎麼反應這麼大?
不管了,我的表白大計不能被打斷。
於是我轉身,直接將我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塞到他手裡。
又鼓起勇氣,迅速踮腳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裴渡,我喜歡你,這是我今天親手給你做的禮物。」
「你……喜不喜歡啊?」
話音一落。
裴渡的聲音戛然而止。
良久,
他微啞的嗓音響起:
「你今天……是去給我繡荷包了?」
我點點頭:「對呀,不過繡了很久都沒繡好看,希望你別嫌棄……唔!」
還沒說完。
裴渡便垂眸,直接吻上我的唇。
撬開牙關,攻城略池,仿佛要將這百年來的痛苦與思念都傾瀉出來。
耳邊是他急促不穩的喘息。
我耳朵不禁又紅了,但還是抬起手臂環上他的脖子,回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快缺氧的時候,裴渡終於放開我。
捧著我的臉珍重道:
「喜歡這個荷包,喜歡上面的圖案。」
「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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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偶然撞見裴渡在偷偷上藥。
湊近一看,他的胳膊上全是用劍劃傷留下的傷疤。
然而下一秒,那些傷疤就在我眼前消失,手臂重新變得光滑。
我有些著急地拽住他:「傷疤怎麼來的?為什麼要用法術遮掩?」
在我的急聲追問下,裴渡終於說出實情。
道心重鑄的那九九八十一次,每一次都太痛苦。
識海崩塌重建,會不自覺地讓他想起我在他面前自戕的場景。
幾乎成了他的夢魘。
忍受不住時,便往手臂上劃一刀,來轉移識海裡的痛苦。
我靜靜聽完,最後將系統和任務的事情告訴了他。
說完,我戰戰兢兢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卻猝不及防被攬進清冷的懷抱裡。
裴渡像抱小孩那樣抱著我,問:「所以,在我寢殿的那段時間,
你說討厭我,都是假的?」
我點點頭:「嗯。」
然後唇角就被親了一下。
他又問:「你說要跟我解除契約,不是不要我,隻是怕我因此受反噬?」
我繼續點頭。
他便又親我一下。
一直到最後,我徹底被親懵了,聽到裴渡埋在我頸窩,慶幸道:
「太好了,你沒有不要我……」
他纏著我,一疊聲地喚:
「枝枝……卿卿,我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