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母則語氣溫和,贊賞地說:「還是我兒想得周到!」
我被惡心地連早上吃的龍蝦小包子都要吐出來。
想了好幾晚。
眼淚早已經在夜晚的甜蜜回溯中幹涸。
我不再為他,為兒時的情深意重傷心苦悶。
也許情感和愛意是真的。
但傷害更是。
我應該向前走了。
雖然已經不再流淚,但親自聽到真相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吃了蒼蠅一般惡心無比。
我整理好情緒,笑盈盈地走進門去。
一如往常任何與顧衍知見面的模樣。
顧母看我進來,
連忙招呼我坐到顧衍知身旁。
然後關上了門出去。
房間裡,顧衍知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心虛感。
身體卻貼著我靠近。
「阿黛,我們已經整整十日未見,我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昨日老夫子授課,我腦海裡都是你的身影,隻言片語也未聽進去。」
說著,他的頭便要埋到我的頸側,吸我發中的香氣。
見我絲毫未動。
他又問:
「阿黛,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之前都說了太子殿下並非壞人,會給你拿解藥,你不是也安全回來了嗎?」
「你要是再生氣,我可是就要你『就地正法』我了。」
說著,便拿出了他小櫃子裡的镣銬,向我遞去。
是了,以往每次他惹我生氣,都會讓我用犯人用的镣銬將他鎖在屋子裡整日不出去,
任我對他『為非作歹』。
彈出來的文字又開始活躍起來。
【什麼什麼,剛去打了把第五人格,沒錯過妹寶和男主的和好 play 吧?】
【當然沒有,樓上來的正好,男主快加把勁!今天就拿下我們妹寶,讓她徹底對你S心塌地!】
【我的會員沒白開啊!!】
顧衍知顯然不知道文字裡討論的內容,已經親手將自己的镣銬上了鎖。
我隻想好好逗弄他一次,
「聽說最近京城流傳著一種新型遊戲,未成親的少男少女如果在短時間內的相互分別後再次遇見,便是緣分天定,佳偶天成。」
「怎麼樣,你想不想和我試試這個遊戲?」
顧衍知以為我終於解氣,連忙答應:
「阿黛,你要做什麼我都隨你,我們的緣分經得起考驗。
」
我莞爾一笑。
那你就等著考驗吧。
我留下一份賀禮,說是送給顧母的生辰禮,讓他之後再打開,又約定和他一個時辰後相互尋找對方。
找到了,那我們的關系就更進一步。
他臉上胸有成竹,發誓等會兒掘地三尺也會與我相遇,把握住他的緣分。
我卻一把將後院的門上了鎖。
5
時間到了傍晚。
顧衍知不知怎麼找到了正在家中收拾包袱的我。
「阿黛,我找到你了,你這次是不是可以解氣了,我們的緣分不會散了對吧?」
我卻回避話鋒,自顧自地告訴他:
「爹爹最近要去蜀中談生意,我要一起去幫忙。」
顧衍知正要拉著我問清楚,下屬就在他耳邊稟告他相府林姑娘來找他了。
顧衍知對我滿臉抱歉,但還是轉身準備離開。
我不在意地笑笑,「去吧,林姑娘正在等你。」
他頭也不回地上了去相府的馬車。
我也坐上了去往異地的差車。
隻不過不是去往蜀中,是去往邊關。
令我沒想到的是,車行到城門處,正好碰見顧衍知和林虞在草地放風箏。
顧衍知瞥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子馬車中的我。
他飛快騎馬過來,嘴裡喊著我的名字。
太子命令馬車停下。
我下馬而去。
顧衍知從駿馬上一躍而下,修長的腿利落地掃過馬背,從衣襟裡掏出給我的打的金簪。
「阿黛,去蜀中路途險遠,如遇不測,可拿這簪子當武器。」
「若無銀兩了,也可拿這簪子換錢。
」
我這才看清。
這金簪內藏玄機,可變換成一種新式武器。
此去『蜀中』隻有我一位女子,顧衍知倒是心思細膩。
放在以往,我一定會萬分感動,覺得自己多年來的真情也能得到回應。
隻是,他現在既然已經心有別屬。
那他便不是我的意中人了。
我正要矢口回絕,太子直接擋在了我的面前,將我護在身後。
「沈姑娘有我皇家儀仗相護,就不牢顧二世子費心了。」
我也直接表態:
「顧衍知,我不需要你的金簪了。」
顧衍知一副詫異至極的表情,仿佛不相信我會對他如此冷淡。
在他的印象裡,我從來都是那個即便才貌俱佳、不缺人喜愛,也還是像他的一條哈巴狗一樣黏著他、渴求他憐愛的傻姑娘。
顧衍知又想到了什麼,問我:
「阿黛,你去蜀中,怎麼會和太子殿下同行?難道殿下眼下也要去蜀中?」
眼神看著太子身後,語氣像在表明一定是周修儀脅迫了我。
周修儀臉色不耐,拔出了腰間長劍橫在了顧衍知面前。
顧衍知不敢再問。
我最後拋下了一句「京城等我回來」,就跟著太子上了馬車。
沒有顧身後顧衍知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過去已經等候他太多。
這一次,該換他來等我了。
6
太子見我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主動引出話題:
「寒州雖然遠在邊關,但州府內隻有女子為官,且當地市井繁華,沈姑娘到了此地也一定不會覺得無聊。」
我點頭言謝。
是了,我此去之地正是那個百姓所言神秘的小城寒州。
一日前,周修儀突然找到我,說要和我比個棋局。
輸了便要我答應他,隨他一起去邊關處理一樁大案。
贏了,他就交給我顧家這些年結黨營私的證據。
我本不相信。
且十分討厭他的為人。
周修儀看起來實在不像好人,何況關於他殘害少女的傳言那麼多,誰知道會不會是他誘騙女子的話術呢?
可當日從寒州飛來的蒼鷹就傳來書信。
周修儀當面拆給我看。
上面寫著:
「公子,魚快要上岸了,速來。」
底下還壓著一個小巧的紙箋,上面注著:
「還有一件事,大家的胭脂水粉快要用完了,麻煩公子從城中再攜帶一批。
」
秀氣的簪花小楷,脂粉的需求,所以在他手下確實是有女子們的。
再加上哪怕輸了棋,也可以拿到顧家為富不仁的證據。
何樂而不為呢?
我答應了他。
當然最終以我慘敗給他為結果。
那些蒼蠅般的文字又開始一條條出現在我眼前。
【妹寶你別走啊,男主現在已經很自責了,等他想通了就會來找你的,什麼娶你為妾啊,那都是氣話!!】
【不要相信啊妹寶,我是從結局番外來的,男主親口承認他最愛你了,甚至會為你守一輩子寡的!】
【寒州雖然繁華,但那裡可沒有男主這個奶狗型男友了啊,鬼知道在古代能嫁給男主這樣的人會有多幸福!】
幸福?
那看來我是無福消受了。
去寒州隨太子辦案,
順利的話,我將被賞賜貴重的金銀珠寶。
不順利的話,我也獲得了一個出門遊行增長見識的機會。
這些——
難道比不得破碎的姻緣重要?
一路上。
雖然我已經對周修儀放下了第一次見面時的警惕心和反感。
可他不時痴痴盯著我的樣子還是讓我覺得很奇怪。
經過這些事,我可算知道了。
那些關於太子的負面流言全都是假的。
他本人應該是一個君子。
可……他為什麼坐得離我越來越近?
還是說,他心裡藏了別的壞主意?
正想著,周修儀一記響指驚醒了我。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故意的,可他又拿出一個小木箱,
打開來看是幾件女子狐裘。
然後眼神無害地對我說:
「沈…黛?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到了寒州,可就不似京城裡這般四季如春了,天氣嚴寒時,這幾件狐裘就會顯得分外實用。」
【我沒看錯吧,這反派開始發力了,妹寶果然是個萬人迷!】
【妹寶還愣愣的呢,一定不知道反派這是在追她吧,我宣布,這一對也好磕!】
【不是吧你們,是誰剛才勸和不勸分的啊,這就變了?!】
【嗚嗚,我剛才都不敢說話,我磕的就是這一對,仙品(好吃?!】
追我?
是喜歡的意思嗎?
那我更不能收了。
我想要的。
是他實打實的金銀財寶啊!
收了狐裘,
那他誤會怎麼辦?
狐裘,我自己也會做。
但金子,可是真的價保萬年的貨幣。
我便開口回絕了他。
周修儀深邃的琥珀眸子像是浸了水,隻好又把狐裘收起來。
【反派開始勾引我們妹寶了,妹寶不要被誘惑啊!】
【反派真是不擇手段,妹寶遲早被他吃幹抹淨!】
7
到了寒州州府。
一下馬車,就有一位身穿鵝黃紗裙、笑容明媚的姑娘前來迎我:
「你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沈黛嗎?你可真好看,我叫紀沅凝,以後在這裡遇到事了你隻管找我。」
少女的睫毛在眼睛裡蓋下了一片陰影,抬頭看向我的眼神熱情又充滿希冀。
我的心情也被帶得輕快起來。
我又隨她進了州府,
認識了很多在這裡任職的姑娘,大家都很熱情地向我介紹這裡的各種事務以及生活。
在京城的不快也逐漸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