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未婚夫為攀權勢,親手把被下藥的我推向東宮太子。


 


我眼前卻出現彈幕。


 


【妹寶,男主就是吃醋了呀,你哄他一句,他能立馬給你解一晚上藥!】


 


【男主就是傲嬌嘴硬小狗,什麼作戲為攀權勢,分明是因為女主剛才與太子一起觀魚了啊!】


 


【妹寶可千萬別被那個腹黑反派太子得逞啊,他會變著法兒折磨你的!】


 


我看向顧衍知,他此刻正溫柔注視著相府嫡女林虞,替她擋下一杯杯酒水。


 


我一瞬間覺得沒意思透了。


 


後來,我上嫁的消息傳遍京城,卻聽聞竹馬親手剪碎了聘與相府的婚服。


 


1


 


冬獵慶功宴上,我飲下一杯酒釀桃花露,身體便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熱躁動。


 


我找竹馬未婚夫顧衍知求救,他卻一把把我推給太子殿下周修儀。


 


「阿黛,我們如今尚未成親,過多接觸總會惹得你名聲不好,太子殿下學識淵博,又心地純良,一定會給你找到解藥。」


 


周修儀?


 


誰不知道他最愛玩弄美人,尤其是病弱慘態的姑娘。


 


所以,言下之意,今晚我的安全與否,都由面前的這位面若閻王、心思若海神的太子定奪。


 


可過去的一年,哪一次不是他用著海誓山盟、甜言蜜語,哄著我纏綿到底?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早就互相明了心意,我以為世俗的禁錮困不住我們。


 


反正於我們而言,早晚是要結為夫妻的。


 


我看著太子給他的半塊兵符,心中浮現一個不願相信的猜測:


 


自己恐怕是被做了他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不論是顧衍知突然的主意,還是他人慫恿為之。


 


我從小就知曉自己才貌雙絕,

尤其容貌。


 


可也早知道,這容貌是錦上添花,也是懷璧其罪。


 


顧家如今處在進退兩難的境地,顧衍雖然年方十六,可也急於為家族鋪張勢力。


 


我可以成為最好的刀,上能用才貌為他籠絡太子勢力,下能為他生子散葉。


 


畢竟,京中人人皆知,沈家姑娘沈黛,愛極了顧家長子顧衍知。


 


哪怕連拒十次汝南周平王世子,也要等候自己的竹馬蟾宮折桂,再嫁娶為婦。


 


何況沈家今已不復先帝朝光耀之勢,家中女子能嫁與顧家為妾已是顧家重情重義、不忘舊情。


 


至於是否清白,恐怕不是他們權貴要考慮的事。


 


畢竟,一個敗落商賈之女,哪怕同時服侍幾個男人,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夠得著權力和地位這樣的東西。


 


想到這,我心中不免冒出了細密的酸澀,

手指不斷絞緊衣衫掩飾難堪。


 


眼前卻突然出現一排排文字:


 


【妹寶,男主就是吃醋了呀,你哄他一句,他能立馬給你解一晚上藥!】


 


【男主就是傲嬌嘴硬小狗,什麼作戲為攀權勢,分明是因為女主剛才與太子一起觀魚了啊!】


 


【妹寶可千萬別被那個腹黑反派太子得逞啊,他會變著法兒折磨你的!】


 


我看向顧衍知,他此刻已經坐在席上,位置從原先我的旁邊換到了相府嫡女林虞的身旁,清澈的眼眸正溫柔注視她的側臉。


 


不時為她擋下一杯杯酒水。


 


若隻是吃味了,會清楚地記得未婚妻以外的女子不能飲酒水?


 


會對中了邪藥的未婚妻不管不顧?


 


彈幕文字卻又開始出現。


 


【男主這是在報復妹寶啊,就這個拉扯感爽!


 


【妹寶快去跟男主解釋啊,不然今晚男主就要陪女配去逛花燈節了!】


 


【女配大膽又直接,不像女主擰巴小家子氣,錢權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哈,現在開始我投男主×女配一票!】


 


我頓時心煩意亂。


 


抽起腰間刀刃便往文字虛空處劃了兩下。


 


文字顫抖了兩下開始消停。


 


2


 


周修儀看著我逐漸軟下的腿腳。


 


眼神愈發深沉。


 


我自覺不妙。


 


文字又開始出現。


 


【妹寶快去跟男主寶寶服個軟,你們就又和好如初了!】


 


【女主別逞強了,男主那個嘴比金剛石還硬,是不會親口說他想要你今晚需要他的!!】


 


我無聲嗤了一聲。


 


既然他人要置我於水火之中,

那我千萬要想辦法自救。


 


「沈姑娘可還能堅持得住?


 


「解藥隨後就到。此刻可先隨本宮去偏殿休息。」


 


周修儀率先開口。


 


太子偏殿。


 


據說是太子和政黨們商討政事、同時用來宴請賓客的地方。


 


宴請賓客。


 


如果太子所言不虛,那此殿一定藏有各種必備解藥。


 


以防他人下S手。


 


「那就麻煩殿下了。」


 


我輕輕頷首應和。


 


空中文字又開始彈出。


 


【妹寶,不要跟他走啊,別看男主現在表面風輕雲淡不關己事,其實他心裡可擔心你啦!】


 


【誰敢想男主現在正在腦補等會兒和妹寶你儂我儂醬醬釀釀的情景,斯哈斯哈,好期待等會兒的劇情!】


 


【就我一個人想看男主和太子同時……的情節嗎?


 


我沒有理會那些文字。


 


徑直跟著周修儀走向了他的偏殿。


 


這裡人太多,不方便我下手取藥。


 


隻能跟他先行去往別處。


 


到了偏殿,周修儀剛要跟我說話,一柄鋒利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說,解藥在哪兒?」


 


「你害女子無數,一定有這種藥的解藥。不說,我今天就S了你。」


 


我支撐著疲軟的身體,用短刀劃破了周修儀的脖頸,刀尖上滲出了絲絲的血。


 


周修儀立馬一副嚇破膽的樣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小瓶藥丟給我。


 


「沈姑娘,我也是受人所託,並非想害你,你也知道世人總愛傳皇家謠言。」


 


周修儀嘴上說著清白的話,嘴角卻顯出絲絲痞氣。


 


果然是她們口中所說的反派,

連恐懼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吃完解藥後,我迅速離開了偏殿。


 


此刻侍衛大多聚集在宴會周圍,還未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我沿著一條偏僻的小道離開,卻聽見有一對男女說話。


 


「阿衍,沈姐姐和你關系那麼要好,要是知道你今晚在陪我真的不會生氣嗎?


 


「之前你為我作的一百首新詩,被她知道後一把火燒掉,我都沒來得及好好欣賞品味,你可得為我重新作才行。」


 


月光照耀在女子的披肩小袄上,反射出銀灰色的光,將那一片暗地都襯出了光彩。


 


明媚的長相,軟軟的聲音,這便是林府嫡女沒錯了。


 


對面,顧衍知為她輕輕地拂去吹到她臉頰的發絲,眼神寵溺,像在注視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這種眼神他也曾數次給予我。


 


經年,

他的身邊開始出現了別人的身影。


 


那個俏麗的、靈動活潑的世家貴女,可以用自己家族的勢力為他積攢人脈、輔導學識,甚至將他引薦給皇帝。


 


因為這,我們開始不斷爭吵。


 


可每一次,顧衍知都會用無辜又溫柔的話一遍又一遍哄我,並用他那張驚才絕世的臉一遍又一遍啄我的脖頸。


 


不斷向我保證他隻是礙於丞相的面子才不好拒絕,絕不會喜歡那樣一個愛撒嬌的女子。


 


隻會一生對我一心一意。


 


我信了。


 


竹林裡,顧衍知摟住林虞的腰肢,將她往前一拉,頭放在了她的肩上。


 


「好,我的林大小姐。」


 


「她這會兒可在服侍太子呢,沒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我們定可以過二人世界。」


 


說完,又不顧林虞的嬌嗔,吻在了她的耳側。


 


兩人的耳朵都害羞地紅了。


 


冬夜的風格外刺骨,吹得我的心也嗖嗖作痛。


 


我強迫自己冷靜,可胸口還是不自覺憋悶起來。


 


眼淚滴落在了竹葉上也沒有察覺,二人卻謹慎地看向這邊。


 


我躲在竹林後面渾身像潑了冰水一樣冷得顫抖。


 


看著他們檢查後幸福地牽著手離開。


 


又望著自己手心繡了幾個月準備在今晚送出的錦繡香囊,覺得自己真是比話本子裡為愛奔逃的痴情富家小姐還要可笑。


 


3


 


「砰砰砰——」


 


有人用力敲我家的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顧衍知和林虞。


 


見我出門,他們拉著的小指即刻松開。


 


顧衍知立馬朝我走過來,魅惑的臉上張揚著痴迷的笑。


 


不知道的一定還以為他也對我情根深種。


 


手裡還遞上一大串荷花燈籠。


 


「阿黛,這燈籠是你心心念念許久的,今日我終於把它奪了來。」


 


「是啊沈姐姐,這燈籠可是阿衍哥哥花了五百兩黃金才從李神匠手裡買下的,尋常人可不賣,你就收下吧,就當作阿衍哥哥今晚給你的賠禮了。」


 


「說到今晚……,沈姐姐有吃下解藥嗎?」


 


林虞在黑暗中朝我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又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


 


「我故意的。」


 


手中還不時擺弄著她腰間的小魚燈籠掛件,周身還鍍了一層金。


 


我這才注意到。


 


顧衍知腰間也掛著同一對。


 


一個上面刻著『衍』,一個上面刻著『虞』。


 


看起來頗為可愛登對。


 


這時候又出現了文字。


 


【妹寶不要信他啊,男主的弟弟也是衍字輩,他隻是想讓你服個軟,堅定地表達對他的愛而已!】


 


【劃重點,男主也是個心機崽,他剛剛根本就沒有親到女配!!】


 


【終於有人說真話了,可憋S我了,妹寶的情緒改變了小說的走向,我們隻能被迫禁言,看著小小女配作妖!!】


 


燈籠已經遞到我的手上。


 


奇怪的是,荷花葉子上卻沾染了幾枚似有若無的指紋墨痕。


 


旁人在黑夜中可能看不清,但對於我這個從小接觸花燈的人來說,卻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這種品次,怎麼可能出自李神匠之手?


 


我把花燈還了回去。


 


「不勞二位費心,我已無礙,花燈我也自己會買。」


 


顧衍知卻像炸了毛。


 


「阿黛,我就是為了你的名譽考慮了一下,你怎麼這樣生氣?連花燈也不收了。」


 


說完,他瞥了眼林虞,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好像在說原來是我也吃醋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語氣愉快:


 


「不收也沒關系,這月十三我母親生辰,到時我來接你。」


 


我沒回絕,答應了聲『好』。


 


正好,我也要送他一件大禮。


 


4


 


生辰日那日。


 


我早早準備好賀禮。


 


顧衍知並不在前廳,我去後院尋他,那裡曾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至今隻有為數不多的人知曉。


 


我正要推門,顧衍知清越的聲音便打斷了我的動作:


 


「母親,林家已經同意了我的提親,我們不日便娶林虞過門如何?」


 


「林虞大方熱情,

又多才多藝,正好適合當我們顧家未來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