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不是我了解他們,怕是都要信了她的鬼話。


三年前,自從她到了秦淮身邊,秦淮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哪怕她給我拿來加料的水,他也替我原諒她。


 


事後,這件事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我和秦淮的感情,早就不復存在。


 


我推開她的手,望向秦淮:「你籤還是不籤?」


 


「姐姐——」


 


我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你在這裡裝什麼?」


 


「姐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說著就要給我磕頭。


 


秦淮瞬間站不住,走到我面前扶起紀小小。


 


她瞬間攀住他,「對不起秦老師,都是我的錯……」


 


秦淮擦掉紀小小臉上的眼淚,

走到離婚協議面前,籤上自己的名字。


 


他拿起來,一把摔在我的身上:「季寧,明天九點在民政局門口見,你可不要後悔。」


 


後悔?


 


聽見這話,我不由得一笑。


 


我不僅不會後悔,還非常地迫不及待。


 


一個月後,離婚冷靜期的流程走完。


 


我和秦淮領了離婚證。


 


這場錯誤的婚姻,在此刻終於要結束了。


 


我望著秦淮,輕聲說道:「我是不是還沒送你離婚禮物?」


 


「什麼禮物?」他下意識問道。


 


我掏出手機,把早已準備好的視頻還有小作文一起發表。


 


他們的所作所為,值得讓所有人看見!


 


5


 


輿論被瞬間引爆。


 


紀小小和秦淮被掛在熱搜榜一。


 


秦淮被扒出,

當年他低姿態追求我,不惜在腳腕處紋上我的名字。


 


還有,他陪同我準備演唱會,給我送飯的各種視頻。


 


我回到家,剛坐下,秦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是秦淮憤怒的咆哮:「季寧,你是不是瘋了?你是要徹底毀掉我嗎?」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自顧掛斷他的電話。


 


他的聲音,現在我一聽見就會反胃。


 


對他,我已經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我去臥室收拾了衣服,準備去以前住的房子裡。


 


這裡是秦淮在我們婚後買的婚房。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倆布置的。


 


每一個角落,都能找到曾經我們熱戀過的痕跡。


 


這些痕跡,無一不在諷刺我當時有多麼沒有腦子。


 


我剛想出門,就撞見我媽媽局促地站在門外。


 


我父親默不作聲地跟在她的身後。


 


我看見他們時,怔了一瞬。


 


才支支吾吾開口:「你們,怎麼來——」


 


「我們不來,你現在是不是還不打算回家?」


 


嚴肅的聲音響起,我的眼淚一瞬間湧上眼眶,從眼角滑下來。


 


當年,我離開家以後……


 


就放棄一切,跟秦淮來了南城。


 


我丟棄家裡為我準備好的經紀團隊,籤了一個小公司。


 


資源一落千丈。


 


才女的名氣,隻剩下江郎才盡四個字。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想過回家。


 


我想,秦淮夠愛我,那就夠了。


 


想著,或許等我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我爸就可以接納秦淮了。


 


卻不知,秦淮心裡對我始終隻有利用二字。


 


我媽聽見我說話,眼眶倏然紅了:「寧寧,你嗓子,不是沒有——」


 


在我喝了紀小小遞給我的水後,嗓子在那一瞬間就說不出話。


 


我連忙去了醫院。


 


在醫院裡,秦淮收了我的電子設備。


 


說怕我看了那些評論傷心。


 


其實,他暗地裡在幫紀小小處理那些輿論。


 


還說我嗓子並無大礙,但後續要出國進修,不能再開演唱會。


 


順便借著輿論,為紀小小接了戲。


 


我爸媽也不怎麼關心網絡上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我嗓子已經壞掉。


 


「一年多了,現在除了說話難聽以外,沒什麼大事。」


 


我爸媽看我的眼神裡全是心疼。


 


我自知理虧,

不敢說話。


 


「季寧,北城才是你的家。」我爸望向我,「跟爸爸回家吧。」


 


「好。」


 


爸爸讓助理訂了最早的機票。


 


我們連夜回到北城。


 


秦淮找不到我,都快急瘋了。


 


他想找到我,讓我替他處理那些輿論。


 


那些輿論,快要把他們壓垮。


 


我不僅沒有闢謠,甚至還又添了一把火。


 


將那條長博文轉發:「我說的一切,沒有一句話作假。」


 


秦淮聯系不上我,隻能發消息罵我惡毒,要毀掉他的事業。


 


罵完之後,又開始賣慘。


 


說他走到這裡不容易,也多虧我的託舉。


 


可我的託舉,換來的隻有背叛。


 


我看著冷冰冰的文字,給他回了一條消息:「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隨手把他拉黑。


 


真正的較量,還沒有開始。


 


我手裡的牌,也隻不過出了一張而已。


 


6


 


秦淮找了王牌公關團隊,為他洗白。


 


負面聲音極速下降。


 


帖子也刪得很快。


 


我沒有追著他繼續打,而是扭頭去陪父母。


 


這些年,我沒有回過家。


 


房間卻絲毫沒有變化。


 


我喜歡的品牌,每一年、每一季都有送來新款的衣服和包包。


 


是我爸讓人送來的。


 


他怕我回來的時候沒有衣服穿,沒有包包背。


 


自小我被父母照顧得少。


 


在錢財上,他們從來沒有缺過我的。


 


深夜,我熟睡時,我媽坐在床邊,撫摸著我的頭發。


 


眼淚砸在我的胳膊上。


 


我朦朧地睜開眼,將燈打開,對上她滿是心疼的眼睛。


 


她說:「寧寧,都是爸爸媽媽的錯,都怪我們工作太忙,根本沒時間陪你。」


 


可我擁有的並不少。


 


隻是人,往往都是不知足的。


 


擁有了錢財,就想得到無限的愛。


 


可兩全是很難很難的。


 


我一把將她擁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是我識人不清,才導致了這樣的後果,我會處理好的。」


 


「你缺什麼就找我們要,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我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直到她出了我的房門,我才紅了眼眶。


 


我跟秦淮去南城的這些年。


 


學會了做家務,也學會了做飯。


 


這些是我以前從來都不需要沾手的事情。


 


家裡有保姆。


 


出行有司機。


 


出席活動,也都是經紀人和助理替我料理好一切。


 


我隻管演出。


 


我還以為秦淮是真的愛我。


 


現在想來,他若是愛我,就不會讓我學會這些。


 


是我被感情衝昏了頭,陷進去就踏入了萬丈深淵,再也出不來。


 


隔天,我爸託關系約了耳鼻喉的大拿。


 


讓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治愈的希望。


 


我知道,治不好了。


 


這輩子,我再也沒辦法拿起話筒,站在舞臺上唱歌。


 


可為了讓他安心,我還是跟他去了。


 


看診時,他站在我身後沉默不言,緊張地搓著手。


 


得到答案後,那雙原本亮起希望的眸子,一瞬間暗了下來。


 


出診室後,

他對我說:「寧寧,爸爸會找最好的專家治好你的嗓子,你千萬不要灰心,總有一天還可以站在舞臺上唱歌。」


 


我挽住他的胳膊,隻笑不言。


 


他輕拍著我的背,說:「你長大了。」


 


是啊。


 


我遭了本不該遭的罪。


 


認識了本不該認識的人。


 


也該長大了。


 


「爸,我也該長大了。」


 


我仰頭對上他的眸子,不等他說話。


 


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我走過來。


 


是秦淮。


 


「季寧。」他站在我面前,看見我身邊的人緊緊蹙眉,「你和我離婚,就是為了和這個老頭在一起?」


 


我爸向來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出現過。


 


他不認識,也情有可原。


 


我眉頭緊蹙,拽著我爸想從他身邊走。


 


卻一把被他抓住胳膊:「你現在澄清,說那些都是假的,我還能原諒你,和你復婚。」


 


不等我反應,就見我爸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打我,憑什麼打我?」他下意識想要還擊,「你就是個老小三,季寧是我老婆!」


 


我擋在我爸面前,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外面保鏢聽見聲音,一瞬湧入。


 


兩個人架住秦淮。


 


「先帶走。」我輕聲說道。


 


既然他無情,也就別怪我無義了!


 


6


 


保鏢將他帶到家裡的酒窖裡。


 


我打開燈,光刺得他眼睛瞬間閉上。


 


隨即,我坐在板凳上。


 


他要上前,卻被人抓住。


 


「季寧,你又傍上了什麼老男人——」


 


我一腳蹬在他的臉上:「你嘴給我放幹淨點!


 


我讓人拿了一本財經雜志,扔到他面前:「看清楚了,季宇豪姓季,我季寧也姓季。」


 


「所以,你,你是季總的——」


 


季宇豪的名號他聽過,可人是什麼樣他沒見過。


 


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是他女兒?」


 


「是啊。」我的聲音很輕,臉上浮上一絲淺笑,「可惜,你有眼無珠識人不清。」


 


「你靠這張臉吃飯,我真想知道你這臉要是毀了,紀小小和你的粉絲還會不會那麼愛你。」


 


秦淮臉上的恐懼盡顯,求饒的聲音也斷斷續續。


 


我也隻是嚇唬他,沒想怎麼樣。


 


我收起那把水果刀,嘖了聲:「放心,我不會怎麼著你。」


 


今天夜裡,天氣預報有暴雪。


 


凌晨三點鍾,雪如約而至。


 


我讓人打開酒窖的門,讓人將秦淮放出去。


 


我們家在山上,他要想走下去,怎麼也得兩三個小時。


 


而他的羽絨服,早已被我收了起來。


 


他穿著單薄襯衫,緩慢地走出門,一步步朝著山下走去。


 


等他下山後,直接跪在了地面上,久久起不來。


 


聽到保鏢傳來的話,我眼裡浮上笑意。


 


這是他活該!


 


我受過的苦,可比他多多了。


 


那天,我喝了紀小小遞過來的水,嗓子瞬間就火辣辣的。


 


渾身疼得找不著勁,直接跪在了地面上。


 


他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我。


 


而是去找工作人員,讓他們闢謠跟紀小小沒關系。


 


「送去醫院吧。」我畫畫的手不停,輕聲說道,「門口讓人守著,

別讓人跑了。」


 


我得守著秦淮,等紀小小來找我。


 


一幅畫畫完,我收起畫筆,拎著去了後院。


 


點了一把火,最後隻剩下一捧灰。


 


畫的下場,也應該是秦淮的下場。


 


我媽媽拿著衣服朝我走過來,披在我的肩上:「外面下這麼大雪,你穿這麼少,也不怕凍著。」


 


「我一會就回屋子了。」我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