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眉頭一跳，連忙拒絕：「不用了，我有約了。」
封程挑了下眉：「相親對象？」
他眼睛直直地看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心。
我心虛地點了點頭。
封程忽地笑了：「那正好，我幫你把把關。」
他拉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我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怕被我發現你在騙我？」
封程挑了下眉，淡淡地開口。
我愣愣地看著他。
封程卻收起笑意，把我堵在車前，眼神冰冷。
「許書意，你還想繼續騙我嗎？」
在他半委屈半威脅的眼神下，我上了車。
問他：「你為什麼對我小姨說我對你不滿意？」
封程不答反問：「難道你對我滿意？
」
我氣呼呼地轉過身，他沉默了。
我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你還會去相親嗎？」
封程嗤笑：「你覺得我很闲？」
我咬了咬唇：「那你是因為我……才來相親的嗎？」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封程這種條件完全不缺女人追。
我這不是在自取其辱嗎？
他果然沒說話。
沉默幾分鍾，突然停下車，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許書意，你想聽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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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著唇，看他眼底暗湧著悲傷和痛苦。
突然又不敢聽下去。
轉身想逃走，卻被他按住車門。
沙啞著開口：「聽到分手五年了，我還對你念念不忘，
用你的照片做桌面，用你的生日當密碼，用你的聲音做起床鈴，你用過的東西不管我去了垃圾桶多少次都舍不得丟掉。」
「聽到我知道相親對象是你，就毫不猶豫地來和你見面，看到你再次想跟我劃清界限後，我生氣卻還是想見你。」
「聽到我知道你在找家教兼職，讓封亦去給你推薦 Nina，然後去她家等你出現，想坐在你身邊，想幫你切牛排……」
「這麼多年，我無時無刻不期待和你重逢，也無時無刻不想問問你就這麼狠心嗎？」
聽著他的控訴，我心髒揪得難受。
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封程沒想到我會哭，怔了一下。
語氣突然放柔：「你明明對我還有感情，為什麼還要拒絕我？」
我緊緊咬著唇，低下頭不說話。
「你害怕重蹈覆轍？」封程又問。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忽然輕嘆一聲，抬手溫柔地給我抹掉臉上的淚。
「別哭，我說這些不想惹你哭。」
他越溫柔，我越覺得對不起他。
我哭著問他：「封程，我有那麼好嗎？」
「我有那麼好到讓你念念不忘，讓你放棄更好的選擇，一次又一次追在我身後嗎？」
封程握住我的手腕，手指溫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淚。
「許書意，每個人都有衡量事物的標準。」
「在我這裡，你是最好的。」
這句話狠狠擊碎了我本就破了洞的心，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抱著我的手臂微微顫抖，緊緊擁抱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
我的哭聲漸漸停止。
頭頂響起他鼻音很重的聲音：
「你呢，這五年，你想過我嗎？」
我回答了。
一遍又一遍。
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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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分別後，我和封程又加回了微信。
因為有點尷尬，聊天很少。
我從妹妹那裡聽說他最近很忙。
我看了眼日歷，是期末周。
他是教授，自然會忙一些。
誰知下一秒手機收到了信息。
封程：【在做什麼？】
我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回復：【剛給學生上完課，準備回家。】
剛點擊發送，妹妹就給我發來了信息。
還給我和封亦拉了一個三人小群。
【親愛的姐姐，救我狗命！
！！】
【我和封亦的英語要掛了，求你給我們補補課。】
封亦也在群裡發：【親愛的姐姐，救我狗命，我會付你三倍補課費！】
我看著兩人又在群裡演雙簧，笑著答應了。
封亦火速找了補課地點：【姐，我們在這裡等你。】
我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是我當年和封程補課的地方。
看著熟悉的房間，我有點感慨，還有點懷念。
開始講題前，妹妹突然問道：「姐姐，你最近還相親嗎？」
我仔細想了想，和封程還沒完全復合，所以沒把話說S：「嗯，最近沒有，怎麼了？」
妹妹沒有說話，轉頭瞪了封亦一眼。
封亦接收到信號，突然生氣道：「我哥在幹嘛啊。」
「他那麼喜歡你，為什麼還不把你追回來？
」
「磨磨唧唧，我都替他著急！」
我臉噌地紅了，「封亦，我和你哥的關系不是你們想的……」
話沒說完，看見兩人一臉吃瓜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我板著臉說道。
兩人齊聲切了一聲，開始認真聽我講課。
講完一套卷子，我嗓子有點幹，咳了兩聲。
封亦迅速起身：「姐，我去給你買水。」
「要冰水。」
我也沒跟他客氣，點了想喝的。
沒多久，封亦就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封程，一身黑色風衣，襯得整個人清冷矜貴。
而封亦苦著臉對我說：「姐姐，我哥不讓我給你買冰水。」
「為什麼？
」
封程拉開我身旁的椅子，語氣淡淡：「你生理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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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熱飲，慢慢紅了臉。
封程拿過卷子，開始給他們講起了題。
惹得封亦很不滿：「誰讓你講題了，我要書意姐講。」
封程斜了一眼，封亦立馬認慫，乖乖閉嘴。
我小聲對封程說：「我來吧。」
他卻看了我一眼，聲音格外溫柔：「你休息吧。」
說完，又繼續給他們講題。
我在一旁聽得很認真，封程的英腔很迷人。
完全沉浸其中，以至於沒注意封程忽然看向我：「聽懂了嗎？」
我幾乎條件反射地點點頭：「嗯嗯，聽懂了。」
突然，對面倆人頭湊到一起笑了起來。
「姐姐，
你把自己當學生了？」
「我哥好像真教過姐姐。」
妹妹瞪大了眼睛看向我：「姐姐，你之前跟我說的不是這樣……」
我緊張地趕緊起身，尋個借口去衛生間了。
在裡面待了好一會兒，我才出來。
走到門口，卻聽見封程正在和他們聊我們的事。
「當年我在校園網上發布兼職家教，就認識了你姐姐。」
「你姐姐知道我是學長後就跟我砍價，從一小時 100 砍到了一小時 20 塊錢。」
「最後我不僅授課，還倒貼錢請她吃飯。」
聽到這裡，我瞬間衝了出去。
緊緊捂住封程的嘴：「別說了。」
在妹妹面前暴露黑歷史太尷尬了。
封程轉頭看著我，
眼裡滿是笑意。
我低頭瞪他，手被他握住輕輕拉下來。
「好了。」他輕笑一聲，「我們去吃飯吧。」
結果走出門口，發現妹妹和封亦不見了。
我問：「菲然和封亦呢？」
封程神色自若：「他們走了。」
「啊？」
我愣住了，「他們不和我們吃飯了嗎？」
封程點了點頭：「嗯，我讓他們走的。」
我瞬間明白了什麼，臉頰有些發燙。
「那……我們呢？」
封程從我手裡接過書包，淡淡地說：「我們也走吧。」
中途路過高中，我讓封程停了車。
想進去看看，但被保安攔了下來不讓進。
我們隻好沿著學校的馬路走起來。
我上高一那年，封程已經高三了。
雖然不認識，但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少女孩追他。
聽說本人很高冷，從不和女生親近。
那時候，我對封程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宣傳欄上的他。
後來高三，我在網上找家教，無意中和他聊了起來，心裡那個名為喜歡的種子才悄悄開始發芽。
10 月一直在降溫，風有些涼。
樹上的葉子簌簌作響，掉在我頭上。
我站住讓封程幫我摘掉。
看著他熟悉的動作，感覺似乎一直沒變。
我輕輕開口：「封程，我還是很喜歡你。」
聽到我的話，封程直接愣住了。
他緩緩地低下頭，與我對視。
過了好久，聲音有些發澀：「你是認真的嗎？
不是因為可憐我？」
我拉起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封程，之前是我們都很年輕，被自尊拖著不肯去面對，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你，更沒有好好經營我們的感情。」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我好好愛過自己才能去愛人，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說到後面，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不想逃避了，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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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合後，封程好像變了一個人。
以前高冷沉穩，現在不僅粘人，還愛撒嬌。
隻要沒有課，就來找我。
吃飯、逛街，再無聊也會和我在一起。
當然有時候，他會趁機提出留宿。
我照單全收。
因為我很想念他，以及那成熟的身體。
五年後的接觸，
似乎點燃了身體裡的火。
久久不滅。
我和封程蜜裡調油時。
封亦卻很痛苦，有天半夜給我發消息：
【嫂子，求你管管我哥吧。】
【不是說戀愛中的人心會格外軟嗎？可是期末考試他根本不讓我過！】
我本來還想安慰他，手機卻被封程拿走，給他發了一段語音。
「封亦，你再胡攪蠻纏，我就把你掛科的事告訴爸媽。」
語音發出後，封亦發來十幾張崩潰的表情包。
後面再也沒有打擾過我們。
封程把手機放到桌上，摟著我繼續睡。
暖色的夜燈下，我靜靜欣賞著他精致優越的五官。
沒想到看了這麼多年，還是會臉紅心跳。
封程突然睜開眼睛，親了親我的鼻尖：「怎麼了？
」
我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睡不著嗎？」他嗓音低沉。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封程輕輕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睡不著的話,我們再做點助眠運動？」
我猛地捂住他的嘴：「你別說話了。」
害羞地想要翻身,卻被他大手固定住，親了親我的手心：「你不想嗎？」
「不想！」
封程低笑一聲,滾燙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頸。
「可我想，寶寶。」
「你還沒有喂飽我呢。」
說完，他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
身影壓了下來。
這一夜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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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帶封程見了母親和妹妹。
兩人本來還擔心我會重蹈覆轍,
對封程提出一些考驗。
沒想到見了三次面就被徹底俘獲了，我媽開始催我結婚：「好男人不流通啊，你弄丟了一次,別又弄丟了！」
妹妹也說：「姐姐，這下我們到封家又能當妯娌了。」
後來,封程帶我去見了他的父母。
我才知道，他家裡人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但不知道當初我們為什麼分手。
封程媽媽拉著我的手，眼裡含淚，不斷重復一句：「以後好好的。」
從他家出來後,封程就拉著我去了民政局。
我懵懵地跟他領了證,然後回了家。
心裡想是不是環節錯了？
打開門走進房間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已做了準備。
滿地的玫瑰花瓣和彩色氣球,還有早就在客廳等待的朋友和親人們。
封程跪地跟我求婚：「許書意，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丈夫嗎？」
不等他告白完,我感動得直接抱上他，大聲喊道：「我願意！」
在一旁舉著手機錄像的封亦忍不住吐槽：「哪有先領證，再求婚的道理啊，嫂子你太好哄了。」
被我們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妹妹回頭給了男友一拳：「我姐開心就好,你給我閉嘴！」
封亦吃痛地揉著胳膊，狗腿子似的摟過妹妹,將鏡頭對準我們。
「嫂子，哥,看我。」
我們齊齊看向他。
隨著咔嚓一聲。
我們的幸福被定格了。
結婚那天,封程拉著行李箱突然走到賬桌前。
「隨禮,88 萬。」
大家都傻了。
在房間等入場的我也傻了。
等他回來後，我忍不住嗔怪：「你幹嘛隨禮啊？
」
他笑了笑，俯身摟著我親了一下：「是我答應你的。」
……
後來某天。
封程用我手機訂機票時，忽然發現多年前我訂了飛往英國的機票。
他整個人呆在原地,突然闖進衛生間：「那年，你去找過我？」
我洗臉的動作一頓，然後點了點頭：「是。」
封程看著我，眼眶隱隱發紅。
他用力抱住了我，聲音帶著顫音。
「所以我沒有感覺錯,你舍不得我……」
是啊，我舍不得他。
我剛落地倫敦時,接到了妹妹老師的電話，說她突然在學校暈倒,送去了急診,我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去。
而那天，封程從 ICU 裡出來,
在醫院住了兩周才出院，從那天直到畢業才回國任職。
我以為不會和他再見了。
沒想到，我們又在某天重逢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