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來後,我迷茫了。


以前天天夢見殷淮,我恨不得把找個道士收了他。


 


可昨天夜裡沒夢見殷淮,我反而有些感到悵然若失。


 


女人真是太奇怪了。


 


尤其是我。


 


「山紅,太子殿下昨天夜裡何時走的?」


 


「小姐,奴婢聽說,太子殿下和老爺在書房聊了一夜,清晨時,他們是一同離開的,去上早朝了。」


 


嗯?僅僅是喝杯茶感謝一下殷淮,至於聊一晚上嗎?


 


好奇怪。


 


所以,殷淮昨夜沒有入我夢的原因,竟然是和我爹喝了一晚上的茶麼?


 


如是想著,我竟然發現了某個盲點。


 


就比如之前宴會上我睡著了,夢見殷淮的那次。


 


所以他也在宴會上睡著了麼?


 


呦西……原來殷淮是這種人。


 


「小姐,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帶著聘禮上門求親來了!」


 


山紅急匆匆地跑進來,面上帶著幾分焦灼。


 


三皇子這人無心政權,活得十分瀟灑隨意,故而山紅看不上他。


 


但他敢直接帶著聘禮上門求親,也是挺……嗯,我猜他甚至都沒跟皇帝說一聲。


 


「小姐,怎麼辦啊?小姐以後可是要嫁給太子的啊,如果陛下真的給三皇子和小姐賜婚了怎麼辦?哎呀,急S人了。老爺還沒回來,老爺到底去哪了……」


 


嗯……什麼叫小姐以後要嫁給太子啊?這是哪裡來的謠言!


 


「山紅,去派人把我爹找回來,我爹多半是去了茶樓,或是去了太子府。」


 


我來不及糾正這些錯誤,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先跟三皇子說清楚。


 


18


 


三皇子正坐在前廳喝茶。


 


一堆用大紅色的綢緞包著的箱子堆放在外面,乍一看還真的有模有樣的。


 


「臣女參見三皇子殿下。」


 


我屈膝行禮,三皇子見狀,起身扶著我的胳膊,「桑小姐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不用講究這些虛的。」


 


呃……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三皇子見狀,也意識到了自己此舉的不妥,連連賠罪道:「抱歉,桑小姐,是我唐突了,桑小姐勿怪。」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箱子,心下微微發愁,該怎麼和他說清楚好呢:


 


「三皇子殿下,您這是……」


 


聞言,三皇子面上掠過一抹緋紅,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桑小姐,

我是來向你提親的。」


 


太突兀了,真的。


 


我和三皇子以前從無交集,他為什麼會想著和我提親?


 


我不是京城裡最漂亮的姑娘,我也不是什麼最有才華的女子。


 


雖然我是丞相的女兒,但三皇子無心政權,按理說他斷然不會在意我的這一層身份才對:


 


「嗯……那個,三皇子殿下,臣女對殿下無意,殿下還是不要為難臣女了……」


 


我面露糾結猶豫之色,希望三皇子能懂。


 


奈何三皇子他急了。


 


「不是的,桑小姐,你聽我說!大皇兄說了,他找人算過我們的命格,我們是最相配的兩個人,他說隻要我們兩個成親,以後的日子……」


 


OK,破案了,

又是殷焱這個幕後反派在搗亂。


 


殷焱這人真的可惡,希望殷淮Ţų₊能早點鬥倒他。


 


隻因為這人實在是太過惡毒扭曲。


 


我冷下臉來,語氣也生硬了幾分,「三皇子殿下請回吧,我並不是什麼旺夫的女子,還望殿下切勿被江湖術士的話迷了心。」


 


三皇子急了,下意識地抓住我的手臂,企圖挽留些什麼,「桑小姐,你聽我說,我不是……」


 


「三皇子殿下在做什麼!」


 


我爹冷著臉快步走來,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臉色極其難看地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殿下,這裡是我丞相府,這是我的女兒,丞相府的嫡女!就算殿下你貴為皇子,也該給臣一個面子吧?」


 


我爹的語氣毫無恭敬可言,一雙冷冷的鷹眸更是毫不客氣地盯著三皇子。


 


三皇子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為自己辯解,「我……丞相大人誤會了,我隻是……」


 


我乖巧地站在我爹身後,這才發現殷淮竟然也在。


 


我眨了眨眼,這個悶騷男來做什麼?看我的熱鬧:


 


「太子殿下,上午好呀。」


 


自從知道我夢裡那個妖怪就是太子本人以後,我對太子算是恭敬不起來了。


 


女主都被他送進昭獄了,而且他入夢妖怪的馬甲也掉了,我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殷淮睨了我一眼,淡淡點頭,隨即又將目光放在了三皇子身上。


 


見此,我忍不住冷哼一聲。Ťűₑ


 


好你個殷淮,你難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馬甲了嗎?


 


我爹朝著我這邊看了一眼,「清月,

你帶太子殿下去休息一下。」


 


「哦,哦,好的。」


 


我爹要修理三皇子了,我和殷淮不便在場。


 


我拉了拉殷淮的袖子,衝他眨眼,「太子殿下請隨我來。」


 


19


 


我領著殷淮進了廂房。


 


殷淮坐ƭűₖ在椅子上,坐姿端正,面上並無太多神情。


 


我倒了杯茶給他,故意夾了嗓子,甜膩膩地開口,「太子殿下,喝茶。」


 


殷淮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接過茶杯,淡淡地「嗯」了一聲。


 


見他不為所動,我心中燃起一股無名怒火。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在假裝聽不懂!可惡的殷淮,你怎麼這麼能裝啊!


 


看著他那張俊美清冷的臉,我心裡湧上一股衝動。


 


怕什麼!都親過那麼多次了,女主也涼了,

我不如大膽一點,逼這個可惡的男人顯出原形。


 


我唇角上揚,輕輕勾住殷淮的脖子,在他脖頸間吹了口氣,我明顯能感覺到殷淮身體僵硬了一瞬。


 


有效果。


 


我坐到了殷淮腿上,勾著他的脖子,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吐氣如蘭,「殿下怎麼不喝茶?是嫌奴家伺候得不好嗎?」


 


我們兩人距離很近,我能感覺到殷淮的吐息逐漸變得灼熱,看向我的目光裡也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笑了,這就是我想要的,逼這個男人顯出原形。


 


「殿下?」


 


殷淮再也忍不住了,手臂稍稍用力將我牢牢禁錮在懷裡,俯身壓下,與我兩唇相貼。


 


這一吻十分洶湧熱烈,還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親得我腦袋嗡嗡的。


 


良久後,殷淮放開了我。


 


我摸了摸嘴唇,

氣得想罵人。


 


明明是要逼他現形,結果受罪的反而成了我:


 


「殷淮,你真不是個東西!」


 


我氣得推開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都知道了?」


 


他終於跟我攤牌了。


 


我冷哼一聲,十分不滿道:「我又不傻,你表現得那麼明顯,是個人都能發現。」


 


見此,殷淮哼笑一聲,將手中茶杯放下,淡笑道:「生氣了?」


 


又是這樣!這個男人是不是學變臉的啊,怎麼總是能隨意切換表情呢?


 


我扭過頭去一眼都不想看他。


 


可下一秒,我隻感覺腰上一緊,殷淮竟將我騰空抱了起來,放在了他的腿上。


 


殷淮語氣中滿是無奈,揉了揉我的臉頰,輕聲哄道:「月兒不生氣了,好不好?」


 


啊!啊!啊!

啊!可惡的男人,我剛從他身上下來,他居然又把我抱上去了!


 


他是不是對這個姿勢情有獨鍾啊?


 


「既然都知道了……」殷淮沉吟片刻,蹭了蹭我的頭發,「那你要對孤負責,月兒。」


 


聞言,我瞪大了眼。


 


你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什麼叫我要對他負責?


 


明明欺負人的是他!


 


「殷淮,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明明入我夢的是你,做壞事的也是你,怎麼要讓我對你負責啊!」


 


殷淮無奈地嘆氣:


 


「如此,那隻能孤對月兒負責了,畢竟……」


 


畢竟都親了那麼多次了,不在一起都說不過去了。


 


「殷淮,你可恨!」


 


「好,我最可恨。」


 


20


 


可恨的殷淮去找皇帝下賜婚聖旨了。


 


皇帝老兒當即樂不可支,直接下了一道封太子妃的聖旨。


 


順便把三皇子關了禁閉。


 


夜裡,我氣呼呼地跟我爹抗議,「所以,你們聊了一晚上,聊的就是什麼時候把我嫁給太子?」


 


我爹笑著捋了捋胡須,「那是自然,你別以為爹看不出來,每次提起太子或是見到太子,你那表情……嘖嘖嘖。」


 


什麼啊!!我之所以那副表情是因為殷淮總是入我的夢,我看見他本人會覺得不好意思。


 


竟然是因為這個才被我爹誤會的麼?


 


我哭喪著臉問,「我能抗旨不遵麼?」


 


我爹笑了笑,「可以啊,除非你想被抄家,不想要我這個爹了。」


 


可惡的皇權社會,逼我嫁給欺負我的人……


 


當日夜裡,

我躺在床上氣呼呼地想著,一會進了夢裡,一定要好好罵殷淮幾句。


 


好端端的男主,不喜歡女主也就算了,怎麼會瞧上我這個惡毒女配呢!


 


我睡著了。


 


我又在夢裡見到了殷淮。


 


「太子,你為什麼非要娶我呢?」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呢?


 


殷淮將我攬入懷中,將一本書遞給我。


 


「看看這個?」


 


懷揣著滿心疑惑,我翻開了那本書。


 


書名是《冷漠太子的笨蛋美人》。


 


笑S,什麼破名字,起得真的好土。


 


上一秒我還在吐槽書名,下一秒我直接呆住了。


 


媽的,這個「笨蛋美人」說的居然就是我!


 


這本書講的是,一個瓜兮兮的女大學生穿越成丞相嫡女,和冷漠太子相知相愛。


 


「我們的世界被入侵了,他篡改了一部分劇情,改變了你的記憶。」


 


殷淮揉了揉我的頭,耐心地給我講著事情的原委:


 


「是殷焱,殷焱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的目的就是擾亂這一切。」


 


簡單來說,殷焱就像一個入侵了電腦的病毒。


 


我緊張地問,「那殷焱呢?」


 


殷淮勾了勾唇,「自然是清理掉了。」


 


那就好。


 


殷焱S了那麼多人,他早就該S了。


 


「殷焱這人不簡單,我帶人去他府裡時,他就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隻酒杯,一見到我便仰天大笑。


 


「他說,『世界的主人覺醒了啊,真沒意思,嘖嘖嘖。』說完,殷焱就提劍自刎了。」


 


我驚呆了


 


這是什麼奇怪的S法?


 


而且……殷焱這種人會那麼輕易就自S嗎?

他怕不是跑到其他世界禍害人去了?


 


我心裡忽然有點沉重。


 


殷淮察覺到我心情低落,抬起我的下巴輕輕吻了上來:


 


「月兒,別擔心。別的世界的主角也會慢慢醒來,直到SS那個怪物。」


 


也對。


 


每個世界的主角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會有主角光環。


 


殷焱在他們手上,討不到什麼好處的。


 


……


 


原本屬於我的記憶也回來了。


 


確實如殷淮所說,我們原本是相知相愛的男女主,可我卻被篡改了記憶。


 


「那你為什麼能入我的夢?」


 


殷淮抱我上床,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我有系統。在你睡覺的時候,我會有感知。」


 


哦,為什麼有系統的人不能是我?


 


「至於夢裡夢外的性格麼……」


 


殷淮輕笑,

「看著孤的笨蛋美人被欺負的樣子,確實有趣。」


 


「殷淮!你真不是個東西!」


 


(正文完)


 


番外——獨居的小作者和隔壁鄰居


 


1


 


我是個撲街的小說作者。


 


平時會宅在家裡,動筆寫寫小說,偶爾會看看劇。


 


這天,我家裡的零食快見底了,便琢磨著出門買點吃的。


 


剛打開房門,便看見對門的大門上貼著對聯福字。


 


哦,對門住進來人了。


 


我沒多想,剛準備離開時,對門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目測 185 的高大男人推開門,手裡拿著垃圾袋。見到我,男人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移開了目光,面無表情地下樓去了。


 


我傻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


 


母胎單身的少女從沒體驗過心動的感覺,這是第一次。


 


……


 


一整天,我滿腦子都是對門的那個男人。


 


男人當時隻是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條灰色褲子。


 


我依稀能看到他衣服下腹肌的形狀。


 


嗚嗚嗚,心動了。


 


但是鄰居太高冷了。


 


並且我已經開始後悔沒有好好收拾一下再出門了。


 


2


 


夜裡躺在床上,對門男人的身影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可我卻夢見了那個男人。


 


男人將我抱在腿上,面前是一塊一塊鏡子。


 


透過鏡子,我能看到自己和男人之間的體型差。


 


我隻有 158 高,

被 185 的男人抱在懷裡,實在顯得太過嬌小。


 


我臉紅了:


 


「那個……鄰居,你一直抱著我幹什麼?」


 


羞澀萬分之下,我問出了這個猶如智障一般的問題。


 


男人聞言,哼笑一聲,唇角微微翹起,嗓音悅耳,「乖孩子,你說呢?」


 


我微微瞪大了眼。


 


……


 


我醒了。


 


我恨這個夢太短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我特地收拾一番化了個妝,起了個大早,就是為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見到他一次。


 


事實證明我還是挺幸運的。


 


我又見到他了。


 


男人大概是也要出門。


 


我鼓起勇氣跟他打了個招呼,「嗨,

早上好。」


 


男人淡淡點頭,「嗯。」


 


嗚嗚嗚,還是那麼冷淡。


 


我失望地走了。


 


望著我的背影,男人忽然笑了:


 


「傻月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