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為了讓我弟免於痛苦,與村裡的拐子做了交易。
這天,拐子扔下一個麻袋。
我揭開麻袋,發現一群密密麻麻的灰兔子。
1
弟弟十六歲便被我發現異樣。
我明裡暗裡告訴我媽讓她帶弟弟去縣上的醫院看一看。
可我媽卻鄙夷地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那是你弟發育得早。」
我無奈,卻也無計可施。
畢竟我媽寵溺弟弟不是一天兩天。
可我寒假回家發現,弟弟的性癮越發嚴重了。
他之前隻是在夜晚偷摸騷動。
如今大白天便躲在臥室不出來,透過門,我也能聽到似有似無的低吟。
「媽,這樣下去不行,我還是帶弟弟去看看吧。
」
我媽聽到後停下喂兔的動作,猛地推了我一下。
「原麗,這事你還想鬧得人盡皆知嗎。」
我踉跄兩步跌倒。
「媽,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而我弟這時候邊系褲子邊從門裡走出。
「原麗別以為你上了兩天大學就說啥是啥了。
「媽都沒說啥,你憑啥管我。」
他一副餍足的模樣讓我作嘔。
從小我媽對我的態度非常奇怪。
說她重男輕女吧,她供我上了大學,在生活費方面也沒有克扣我。
說她一視同仁吧,她又溺愛弟弟,弟弟說什麼就是什麼。
「原志,聽姐的話去看看吧。」
原志理都不理我,點起一根煙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而我從我媽的表情中,
竟然看到了一絲滿意。
「原志終於長大了。」
我媽警告我不要再提去醫院這件事,她說她有辦法。
當晚她就叫來十裡八村有名的拐子紅旺。
這紅旺是拐賣人口的中間商,可他狡猾異常在警察局幾進幾出。
我媽在紅旺耳邊低語幾聲後,紅旺拍著胸膛說:「原家的,你放心,這事包我身上了。」
第二天,他便扛來一個巨大的麻袋。
麻袋裡的東西不斷鼓動掙扎,紅旺不悅地踢了一腳,隨後搓著手諂媚地走向我媽。
「原家的,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我媽點點頭放下手裡的兔子,隨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走進廚房。
她手裡拿著一個上了鎖的木盒,從腰間解下鑰匙插進鎖眼。
「快點吧,我都等不及了。
」
紅旺焦急地跺腳,我媽橫了他一個白眼。
「急什麼,這兔醬能給你就不錯了。」
我心中大驚,兔醬?我媽又開始做兔醬了!
自打我爸去世後,我媽便開始將養殖場的雞全部換成了兔子。
聽村裡人說,我媽做出的兔醬味道鮮美,不帶一絲腥味。
最重要的是,這兔醬可以讓男人重振雄風。
我爸在的時候也說過,我媽當年做的兔醬讓村裡的人贊不絕口,連年過五十的男人也能喚起渴望。
隻是和我爸結婚後我媽說什麼都不願意再做兔醬了。
怎麼如今突然又做起了兔醬。
紅旺迫不及待地搓搓手,他一把搶過我媽遞去的兔醬,兩口吞下肚中。
眉眼間盡是滿足。
我媽將剩下的兔醬又鎖住。
「紅旺我可告訴你,我做兔醬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你甭想再吃一點。」
我媽疾言厲色地對著紅旺說,紅旺當下點頭答應。
「放心吧原家的,以後你需要我再給你去找,隻要有我一口就成。」
紅旺吹著口哨離開,我不解地看著我媽。
「不過是一袋子兔子罷了,咋會勞動他。」
我媽板著臉看著我。
「不該問的別問。」
我更摸不著頭腦。
「還有啊媽,你怎麼又做起兔醬了,我爸在的時候咋求你都不做。」
我媽一聽到我爸兩個字,臉上瞬間浮現一絲怒氣。
「老娘想做就做,你還想管老娘。
「還有別碰廚房的兔醬。」
說完便怒氣衝衝地將兔醬放回廚房。
我心中實在有太多疑問,
所以便想去村裡的大槐樹下逛逛。
這大槐樹我記得很有靈性,從小我許的願望都能實現。
我記得小時候我想吃城裡的麥當勞,在樹下許了願望,第二天我媽就拎著塑料袋裡的散碎殘渣來給我吃。
還有上了大學我給大槐樹許願自己能有個新手機,第二天我枕頭底下就多了 2000 塊錢。
可等我走到大槐樹下時,卻發現樹早已被人連根拔起。
村裡的二流子吊著襠走向我。
Ťũ₅「喲,這不是原家的大學生嗎,怎麼不上學了回村和你媽一起做皮肉生意啊。」
我聽到這生氣地拿起石頭朝二流子頭上扔去。
「你再胡說小心我打S你。」
二流子哈哈大笑,指向一旁抽煙打牌的我弟。
「這可是你弟自己說的。」
我聽罷一把走上前拽住我弟的衣服。
「你在外面胡說什麼。」
沒想到我弟將我一把推倒。
「原麗,你管老子說什麼呢,快滾回你的學校去。」
說著便和眾人大搖大擺地走掉。
臨走時還轉過身將抽完的煙盒砸在我頭上。
旁邊的槲婆顫巍巍地將我扶起。
「沒事吧麗丫頭。」
我搖搖頭:「槲婆,這半年我家到底怎麼了。」
槲婆晃了晃腦袋:「麗丫頭,聽婆婆的,快走吧。」
我皺了皺眉頭。
「槲婆你不說我就不走。」
槲婆嘆口氣,對上我的眼神。
「你媽她、她是要懲罰村裡所有人啊。」
聽完槲婆的話我心中更多了些不解。
槲婆是看著我和我弟長大的。
按理說她不會在這事上騙我,
可我還是不相信她口中的那個人是我媽。
槲婆將一根紅繩遞給我。
「麗丫頭ťű̂³,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話,但是這根紅繩你貼身留好。
「我怕你媽連你都不放過。」
說著便顫顫巍巍地離開。
我拿起手中的紅繩不知所措。
等回到家,我弟又開始新一輪的低吟。
我不由得想起我媽做的兔醬。
趁著天黑,我摸進了廚房。
拿出裝兔醬的盒子。
奇怪的是我非但沒聞到他們所說的肉香,反而是聞到一陣腥臭味。
我用手電筒打量著鎖眼。
「你在幹什麼。」
手電筒和盒子一起掉在地上。
我這才發現我媽冷著臉站在門口。
「我……我。
」
不聽我解釋,我媽就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不是告訴你了別碰兔醬。
「你為什麼不聽。」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在我記憶裡這是我媽第一次打我。
我不理解,這兔醬到底有什麼秘密。
「大晚上的吵什麼吵。」
我弟穿著睡衣衝著我和我媽吼著。
「原麗,不是讓你給我拿兔醬過來,你磨磨唧唧什麼呢。」
我和我媽的目光鎖定我弟。
我媽立馬換上了副笑臉。
「小志,是你想吃啊。」
我弟鐵著臉。
「媽你要是不想讓我吃我就不吃了。」
我媽立刻將盒子打開,盛了一小碗兔醬遞給我。
「讓讓讓,小麗快給你弟端過去。」
我在我媽的注視下走進我弟的房間。
剛一進去,我弟就將兔醬倒在一個塑料袋裡。
「好吃好吃,這兔醬真的太好吃了。」
我弟將我拉在桌子旁邊,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別出聲,她在看。】
她?她是誰?我媽嗎?
2
窗外的人影一閃而逝。
我弟喘著粗氣,額頭上出現細微的汗珠。
「姐,你聽我的,快走。」
我弟的聲音低沉,臉上皆是驚恐,與平日所見的樣子大相徑庭。
「到底發生什麼事。
「你不說我就去問咱媽。」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過離譜,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安。
我弟看我起身,一把拽著我坐下。
「姐,咱媽是要懲罰村裡所有人啊。
」
我瞪大眼睛,我弟竟然和槲婆說出了一樣的話。
「姐,這事你不用管了,就當是我報答她的養育之恩吧。」
我弟對上我的眼睛。
「畢竟,我不是咱媽親生的。」
我弟自嘲一聲,他說,他早就從爸媽的爭吵聲中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兩年前確實有段時間我媽對弟弟非常冷淡。
可是過了沒多久我媽又繼續寵溺弟弟,我便沒當回事。
「那你又為什麼裝成這副模樣?還有那兔醬……」
我弟的臉色驟變。
「那根本不是什麼兔醬,而是人醬。
「確切地說,是用成熟男人心髒熬制的肉醬。」
我驚恐地瞪大雙眼,我弟眼底更是流露出一絲傷感。
「我隻有裝成這副模樣,才能讓她安心啊。」
我還是不信我弟說的話。
「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錯了。
「這兔醬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兔子肉罷了。」
我弟輕嘆一口氣。
「你要不信,你可以看看地窖,也可以去找找紅旺。
「村裡成年的男人,一大半都做成了兔醬。」
我緊閉嘴唇,眸間盡是不可置信。
我決定明天親自驗證一下。
「你放心,要是、要是真的和你說得一樣,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我搖搖晃晃地從弟弟房中離開。
天亮,我看著在廚房忙前忙後的我媽始終開不了口。
直到隔壁的二流子來找我媽討要兔醬,我才逮到機會偷偷掀開地窖的蓋子。
隻一眼,
便讓我的雙手顫抖不已。
盡管地窖裡黑乎乎的一片,但我仍然能看到四散開的殘碎骨頭。
那骨頭長短不一,一眼就能看出這根本就不是兔子的骨頭。
我忍住惡心,哆哆嗦嗦將蓋子還原。
裝作身體不舒服的樣子從旱廁出來。
隻見二流子放下筷子,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阿姨,你做的兔醬真的是絕了。」
而我媽臉上的笑意格外詭異。
「彪子,明天你就滿 18 歲了吧。」
二流子清澈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玩味。
「是啊阿姨,明天我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我聽到這,實在忍不住了,迅速跑出家門彎下腰開始幹嘔。
這時,面前出現一張紙巾,我抬頭一看,我弟正滿是擔憂地看著我。
「姐你都看到了吧,快回學校去吧,別再回來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
「既然我發現了,就一定要阻止她。」
我弟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
「那好吧,我有一個主意。」
我弟掏出口袋裡的紙包。
「這是我從二流子手裡要來的迷藥,隻要給她下了藥,我們就跑出去報警。」
我捏著紙包若有所思。
我弟看出我的猶豫,眼中沾染了幾分水汽。
「姐,你放心這隻是迷藥。」
我輕嘆口氣,略略點頭。
等我弟走後,我垂頭喪氣地又來到原來大槐樹的地方。
我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紅繩和紙包發著呆。
「丫頭,你這紅繩可是有些來頭哦。」
我側著頭,
發現一個衣衫褴褸的獨眼道士炯炯有神地盯著我手裡的紅繩。
我聽後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
「哦,這紅繩有什麼問題嗎。」
獨眼道士眉眼透出一股憐憫。
「現在還沒有,不過你要再戴上一天,怕是真有問題了。」
我聽後冷汗直流,可是我想不出槲婆害我的理由。
獨眼道士看出我的猶豫,不動聲色地坐在我旁邊蹺起二郎腿。
「你若是不信,大可繼續戴著紅繩。」
我咬緊牙關揪著那根紅繩,從小我和弟弟的感情算不得親昵。
他被父母捧在手心,對我也是呼來喝去。
隻有媽媽在爸爸S後對我比之前好。
想到這我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3
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飯桌前。
媽媽親切地夾起一塊排骨放在弟弟碗中。
「小志,你多吃點,你最近正在長身體。」
我弟抬起頭乖巧一笑。
「謝謝媽。
「對啦媽,廚房是不是還有湯,我去端來吧。」
我媽寵溺地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讓你姐去就行了,你最近累著了得多補補。」
說著二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尤其是弟弟,他的目光中帶著懇求與哀怨。
「好。」
我起身走向廚房。
口袋裡的紙包已經被我捏爛了一角。
掏出的瞬間,一小半撒在了地上。
正當我四處尋找掃帚打算打掃幹淨時,不知從哪跑出的一隻兔子,開始舔舐地上的粉末。
不過須臾,那隻兔子便四腳朝天倒在地上。
我捂住嘴驚恐地後退兩步。
那獨眼道士說的竟然是真的。
收拾好一切,我顫抖著手將湯碗端上飯桌。
「怎麼去這麼久,真是墨跡。」
我媽白了我一眼,臉上盡是不滿。
我弟卻親手接過我手中的湯,親自舀了一碗遞給我媽。
「好了媽,湯快涼了你快喝吧。」
我媽瞬間眉開眼笑。
「還是小志乖。」
我媽將湯一飲而盡,餘光中,弟弟嘴角的弧度微微翹起。
「下了毒藥的湯好喝嗎,媽媽。」
我媽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我弟站起身緩緩走向我。
「託你女兒的福,我才能借她的手成功下毒。」
我媽的抬眸瞪著我。
「原麗,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舔了舔嘴唇,緊張得不知所措。
我弟卻囂張地將桌上的飯菜全部掃落在地。
「你個賤人,你沒聽我說,她,你的親女兒給你下了毒藥。」
我媽的眼神在我和我弟兩人身上來回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