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進門時,那女孩正躺在我定制的沙發上啃西瓜。
挑著眉質問我:「你誰?私闖民宅我可報警了。」
沈承遠正在廚房給她做飯,兩人好似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女孩嫌棄他做的糖醋排骨太老了。
「這麼喜歡吃老的,所以女朋友也找老的?」
沈承遠卻刮刮她的鼻頭,寵溺地笑了句:「嘴不饒人的小饞鬼,我再給你做一盤就是了。」
1
我在國外留學兩年,總算結束學業回家。
出國前,我最舍不下的就是沈承遠。
我們在一起六年,從上大學那時就在一起。
後來我和朋友創業,他也進了企業上班。
六年來,我們幾乎不吵架,人人都說他是個合格的男友。
下了飛機,我急不可耐地打車往我們的小窩趕。
我刻意對沈承遠模糊了回家的具體時間,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買了鮮花和蛋糕,一路上都壓不住嘴角。
忍不住回憶起出國的那天,沈承遠將腦袋埋在我頸窩。
紅著眼可憐巴巴地掉眼淚:「妍妍,我舍不得你……」
站在家門口,我舉起了手機,想拍下他驚喜的表情。
可鑰匙插入鎖眼,卻怎麼都開不了鎖。
反復嘗試了很多次,鑰匙都快折騰斷了。
沈承遠換鎖了?
不應該啊,如果出了問題他肯定會告訴我的。
不解之下,我還是選擇了敲門。
現在是早上九點,以他的作息肯定不會出門。
「承遠你在家嗎?
」我喊他的名字。
半晌後,裡面終於傳出了回應聲。
「誰啊?」
「快遞放門口,我不是備注了不許敲門嗎!」
聽到聲音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沈承遠的聲音。
而是一個女孩的。
這一刻,我腦中嗡嗡作響,同時出現了無數種可能。
沈承遠出軌了?
可是他怎麼敢這麼大膽地把人帶到家裡來!
片刻後,我面前的門被推開。
縫隙裡露出一個女孩的臉。
她皺著眉,一臉不悅地瞪著我,大聲道:「你誰啊,大早上敲什麼門!」
我看到她身上穿著吊帶居家服,手裡還拿著啃了一半的西瓜。
態度更是女主人姿態。
我幾乎剎那間就炸了。
隨手扔了行李、鮮花和蛋糕,一腳踹開了半掩的房門。
站在客廳中環視整個房間。
走之前,房子還是我精心挑選的北歐風。
可現在卻被換成了廉價的出租屋風格,牆面上掛滿了劣質的海報。
陽臺上還掛著男女的衣服,緊貼在一起昭示著兩人的親密。
我又愣住了,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進錯了房子。
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了正在廚房忙活的沈承遠。
他放著音樂歡快地做飯,明顯沒聽到外面的聲音。
心頭的憤怒瞬間點燃了我,可面前的女孩竟敢推搡我。
「我去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是誰?知不知道這是私闖民宅啊!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
可我卻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將她推到一邊。
「該報警的是我吧,
誰讓你住在我的房子裡,還敢對主人嗶嗶賴賴的?」
話音剛落,沈承遠就端著菜走了出來。
2
「妍妍?」
沈承遠一見我就著急地跑了過來。
他好像忘了還有另一個女人在場,竟歡喜地將我抱在懷中。
「不是說下個月才結業嗎,怎麼忽然就回來了,我都想S你了!」
我皺著眉審視他,第一次覺得他的擁抱無比惡心。
一旁的蘇念忽然開了口。
「承遠哥,原來這就是大姐啊,你怎麼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我連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語氣俏皮,甚至還小跑到沈承遠身邊,嬌氣地對他肩膀來了一拳。
大姐?
我額心狂跳,可蘇念已經跑去廚房端菜,還張羅著給我拿凳子倒水。
儼然女主人姿態。
「沈承遠,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可面前的男人卻毫不尷尬地拉著我坐下,還討好地為我捏肩。
「妍妍,你先別生氣呀,小念是我找的考研搭子,我們之間啥也沒有的。」
我知道沈承遠最近在考研。
我出國第一年,他就辭了當時的工作,說自己也想多進步。
我當時沒覺著有問題,畢竟我自己都跑出去上學了。
半年前他說找了當地考研群,裡面有不少考研搭子。
我還覺著他上進,當天就熬夜給他下載了不少考研資料,還連著三個月給他點補腦的外賣。
一頓營養餐五百塊,我讓他吃不完就分給搭子們。
可他現在告訴我,他的搭子是一個小女孩?
老娘花的錢,
全給她吃了?
「考研搭子還需要你給她做飯,你這麼善良怎麼不去養老院做義工?」我冷笑道。
可沈承遠卻冷了臉,有些不耐煩地反駁:「程妍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小念是我的搭子,我給她做飯,她就負責刷碗,這是雙贏你懂不懂?」
我被他的無恥氣到肝痛。
在一起六年,他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蘇念這時端著最後一盤糖醋排骨走了出來。
她有些唯唯諾諾地站在了沈承遠身後,眼眶都委屈紅了。
「我和承遠哥清清白白,我大學還沒畢業受不住你的誣陷,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我現在就走!」
說罷,她轉身就要跑。
卻被沈承遠一把按在了凳子上,哄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就別再添亂了,有啥不能先吃完飯再說?」
說著,
還徒手拿起一塊排骨塞進了她的嘴裡。
蘇念還在委屈,竟當著我的面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哼,這次就原諒你了,再不管管你家大姐,我就不當你的搭子了!」
她鼓著腮幫子嚼著排骨,邊嚼邊笑:「這排骨燒老了啊,承遠哥你是不是就喜歡老的,所以女朋友也找老的?」
她嘿嘿一笑,說罷還挑釁地瞪了我一眼。
可沈承遠卻對她的嘲諷無動於衷,甚至還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頭。
「嘴不饒人的小饞鬼,我再給你做一盤就是了。」
我感覺肝在顫抖,最後的耐心也被耗盡。
氣到極致,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世界真是癲了,才讓我在有生之年遇到此等腦殘男女。
沈承遠回頭朝我嘆了口氣,道:「妍妍你也是的,小念大學還沒畢業呢,
你跟小孩子置什麼氣啊?」
大學快畢業的人還小孩子?
我手指微動,下一秒就抄起一整盤糖醋排骨。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整盤扣在了蘇念的臉上。
另一隻手還扣住她後腦勺,發狠地用排骨揉搓她的臉。
「誰說這肉老的?這肉不老啊,這麼喜歡吃別人家的飯,那就多吃點!」
3
「啊!」
蘇念被燙得尖叫起來,不停揮舞雙臂想要躲避。
她滿臉醬汁,眼淚大顆地滾落,指著我大罵出聲:「你是不是瘋了啊!」
但對著我狠辣的眼神,又立馬躲在了沈承遠身後。
「承遠哥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居然想燙S我,我現在就報警,我要告她故意傷人!」
沈承遠心疼的眼神都藏不住,輕輕為她的臉呼著冷氣。
再看向我時滿眼的怒火:「程妍我真是受夠你了,剛回國就攪得家裡雞犬不寧,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蛇蠍心腸,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
「小女孩?」我輕輕擦著手上的殘渣。
還真當老娘沒見過綠茶啊?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恐怖了,沈承遠抱著她後退了兩步。
「程妍我警告你,你再動手小念真的會報警,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我還怎麼和你在一起?」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認為我會和他在一起。
「沈承遠,身上糊層屎你還真把自己當塊金磚了?」
說著,我彎腰拿起地上的鮮花,兩步上前衝著他的臉一頓亂打。
「髒東西,爛黃瓜,多看你一眼老娘去年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我邊打邊罵,玫瑰花刺劃破他的衣服刺痛他的臉。
他被打得嗷嗷叫,張牙舞爪地捂著腦袋。
「陳妍你住手,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分手吧!」
蘇念也被我嚇到,一早就躲在了五米遠的地方。
她滿身狼狽地舉著手機威脅我:「你現在就滾出承遠哥的家,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聽了她的話,我頓時停住了手。
程妍以為嚇住了我,挑著眉頭得意地笑道:「真是個瘋婆子,承遠哥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大姐?」
我卻看向一旁的沈承遠,問了句:「你說這是你的房子?」
沈承遠低著頭沉默。
程妍卻母雞護崽子一樣衝到他面前。
「就算是你們租的房子,你兩年沒回來了,這房子也是承遠哥的了!」
說罷還扯了扯沈承遠的衣袖:「你就看著她騎在你脖子上?她不心疼我還心疼你呢!
」
沈承遠似乎被鼓舞到,立馬抬起頭對我說:「陳妍,我們在一起六年,你就真的不心疼我麼?我隻是找了個考研搭子,小念她童言無忌,你要是不喜歡她,我讓她以後別來了就是!」
蘇念愣在原地,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臉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可我卻直接制止了沈承遠。
然後掏出手機,將保存的不動產證明照片擺在他們面前。
「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我的房子,個人所有!」
4
剛才還飛揚跋扈的蘇念,這會兒立馬蔫了下來。
卻還在不停地小聲嘀咕:「誰知道是不是網上下載騙人的,你會有自己的房子?」
可沈承遠已經完全破防發怒。
他指著我,咬著牙根發狠道:「陳妍你不就是吃醋了嗎?你留學這兩年,
你知道我有多孤單嗎?要不是小念陪我學習還鼓勵我,我很可能就抑鬱了!」」
他說得義正辭嚴,雙眼赤紅,隱隱有淚水。
要放在以前,我肯定會立馬心疼地安慰他。
畢竟他長了張俊臉,委屈起來十分養眼。
過去那些年我最吃他這套,所以大事小事總順著他的心意。
可現在,我隻覺著惡心。
我冷笑一聲,嘲諷道:「學了兩年還沒考上研,廢物成這樣確實該抑鬱。」
沒有內涵任何考研人的意思,單純隻說沈承遠是個廢物。
沈承遠臉蛋漲紅。
「你懂什麼?你又沒考過研,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
我的目光卻落在滿屋狼藉上。
剛才太生氣都沒發現,客廳裡電視暫停的是最近上映的愛情電影。
沙發被換成了簡易的沙發床,
上面團著淡粉色毛絨毯子。
地面上還散落著不少衛生紙團。
「辛苦就可以找女人來我家亂搞?學習都學到床上了吧,還真是苦S你了!」
沈承遠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又立馬理直氣壯起來。
「小念搬過來也是為了督促我學習,她一直住在沙發上,我倆老實本分,是你心思陰暗!」
蘇念也跟著附和:「是啊,就算是你的房子,我倆也沒有做過分的事,大不了我搬回宿舍去。」
我真是被她們的無恥搞樂了。
氣急上頭,我大手一揮掀翻了餐桌,剛做好的三菜一湯全碎在了地上。
髒男人做的惡心飯,還有被他碰過的餐具,我一個也不想要了。
然後指著對面的人怒道:「沈承遠我們分手,帶著她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沈承遠沒想到我竟會提分手,
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蘇念倒是又開始裝起可憐。
她蹲在地上眼淚直掉,啜泣道:「大姐你吃我的醋我跟你道歉好了吧,這些菜都是承遠哥辛苦做的,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這麼心疼這些菜,那你趴地上吃啊。」我笑道。
還把腳邊的髒排骨踢到她眼前。
沈承遠立馬拉起了她,愧疚地安慰:「不哭小念,她原本就是這麼自私的人,但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我們走!」
又惡狠狠地看向我:「程妍,原本我和小念清清白白,但是你這副樣子讓我看清了你和她的差距,分手就分手,你可千萬別後悔!」
說罷,他們二人就想離開。
可我卻堵在了他們面前。
沈承遠冷哼:「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