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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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怎麼回事,她不應該擔心至極,放下所有去救夫人的命嗎】


 


【你不懂,她不拖著,怎麼能在父親和兄長面前表現自己】


 


【真惡心,女主都快哭S了,她跟沒事人一樣,真是不是自己生的就是養不熟】


 


【唉?她就那麼坐著去喝茶了?甚至都沒多看夫人幾眼】


 


【不正常,假千金的表情不正常,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夫人了】


 


一堆罵我狼心狗肺的文字裡,夾著尤其合我心意的一條。


 


【假千金好樣的,人家把你當表妹,你可別把人家當親哥啊,讓她自作自受。給各府送去書信表明跟你斷絕關系,抹黑你捧她女兒的時候,她可從來沒念過舊情、想過你的處境呢】


 


我很認同,茶喝得更用心了。


 


「夫人上午服用的復元丹,與睡前服用的固本湯,

藥性相衝。控制用量,便有固本培元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可若過量,便會橫生毒性,傷及根本,動搖髒腑之功能。腎為五髒之首,夫人這腎元已大傷,隻怕不是長壽之相!」


 


大夫話音剛落,沈靜和便惡狠狠地衝過來,對我嘶吼道:


 


「母親養你十五年,你竟要毒害於她。她的藥都是你請大夫開的,你這個害人精。你賠我母親。」


 


她抬手便要打我。


 


啪!


 


被我眼疾手快一耳光反抽在了她臉上。


 


「給你母親看病的是太醫院院判,這藥方你母親服用了三年,白發漸少,虛證減輕,便是氣色都好上了許多,眾人有目共睹。你在懷疑我毒害你母親,還是在暗示給太後娘娘看身子的太醫會對你娘下手?」


 


她神色慌亂,說不出話來,我又問道:


 


「我照顧你娘數年之久,

她從未有過差池,為何到了你手上就成了這副模樣?用藥過量?不若把院子的下人都拷打一遍,查查看是哪個不長眼的賤人連夫人用了多年的藥量都能搞錯!」


 


沈靜和身子一晃,心虛地攥著衣袖徹底啞了聲。


 


身後的大夫弱弱道:


 


「當務之急,是救夫人的命。毒入髒腑便藥石無醫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雲鶴直勾勾看向我:


 


「姝兒,太後賜的百煉丸延年益壽、可解百毒,看在母親救你養你的份上,給她吧。」


 


果然,主意還是打在了這個上。


 


我雙手一攤,笑得玩味:


 


「祖母突然身子大好,莫非是天降奇跡?」


 


他瞳孔一縮:


 


「這麼重要的藥你給了祖母?」


 


「你明知道藥珍貴,母親身子也不好,你怎可隨意送人?


 


我笑了:


 


「我與你沈家什麼關系?你又是拿著什麼身份質問我?何況我的東西,我要送誰還要過問你不成?還是在沈公子心目中,你母親的身子,比祖母的要高貴?」


 


沈雲鶴被我三連問問到啞口無言。


 


我便扔出一本書,淡淡道:


 


「若實在無解毒之藥,還有一個方法,傷體面卻不傷性命,願不願意一試,隨你們!」


 


隻是,命救活了,人卻S了個徹底!


 


11


 


泡在恭桶裡腌入味的人中黃,作為主要藥材,被煮得咕嚕嚕冒泡後,被大夫推到了面色煞白的沈靜和手上:


 


「喂吧。喝得越多,吐得越多,解毒越多。」


 


沈靜和嫌棄地倒退了兩步:


 


「我······我太過擔心母親,

手抖得厲害,拿不穩碗。還是換個人吧。」


 


「為逞能給你母親喂過量藥的時候就可以,喂救命藥就不行了?」


 


我話音剛落,沈靜和就衝我發怒大叫道:


 


「這麼臭,我靠近都想吐,你這麼能幹你怎麼不喂!」


 


我笑了:


 


「可你才是她女兒啊,不是你急著要表孝心嗎?」


 


她憤憤道:


 


「可幼時被一把屎一把尿照顧的又不是我,憑什麼隻讓我一個人做這腌臜事。你們也是她兒女,你們就不能喂?」


 


被的盯著的沈雲鶴,心煩喊道:


 


「交給嬤嬤喂!」


 


嬤嬤捧著藥碗,捏著夫人的鼻子,一大勺一大勺往裡灌。


 


惡心得床上的人吃了吐,吐了吃,髒了滿床的金線被。


 


夫人最講究了,房中落下丁點水漬都要衝我皺眉:


 


「姝兒,

娘喜幹淨,這些腌臜物讓我想吐,速速著人給娘收拾了。」


 


可如今,這最髒的腌臜物被她一口口吞進了肚子裡,不知道她醒了以後,會不會把自己也收拾了。


 


灌了一夜的糞水泡過的人中黃,夫人吐了好大一桶,才悠然轉醒。


 


可大夫道:


 


「雖命救回來了,但虛症更甚從前,萬萬受不得刺激,否則性命堪憂。」


 


沈靜和見夫人轉醒了,咬著唇,含淚撲上去:


 


「娘,你終於醒了,可擔心S我了。你不知道,剛剛我都急哭了!」


 


夫人一臉生無可戀的木然,隻在被沈靜和拉住時,冷冷避開了。


 


「受不起!」


 


沈靜和便哇的一聲哭出來:


 


「娘是怪我太愛您,太想救您的身子,給您用了重藥才讓您遭了此罪的嗎?若是如此,您打我罵我,

如何都好!千萬別不理我啊。」


 


可夫人抬起枯井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回道:


 


「我人不能動,耳朵還是能聽見的。」


 


「你不僅嫌髒不肯侍奉我,還哭著求大夫,別讓我S,一定用盡手段吊著我的命,確保你與國公府的婚事不會因為我的S被耽誤。」


 


「我的好女兒啊,原來娘的生S,比不上你的婚事啊。」


 


「靜和說得沒錯!」


 


侯爺帶著一身晨露而來,顯然是一夜未歸。


 


聞到夫人房中的惡臭時,他嫌惡地皺了皺眉頭。


 


「靜和的婚事關系的是侯府的前程,自然比任何事都要重要。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他話說一半,大家都懂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瞞著S訊,任由夫人屍身臭爛,也會先將沈靜和的婚事辦了,把侯府的前程攥在手上。


 


沈靜和拽著侯爺的衣袖抽抽噎噎道:


 


「靜和隻是要救母親,好心辦壞事傷了母親的心,求爹爹責罰。」


 


侯爺無視了夫人的顫抖與失望,安慰道:


 


「既是好心辦壞事,下次就要小心些。怪你母親多年圖清闲,府中諸事不管,才讓你管家時手忙腳亂,犯了如此錯誤,怨不得你。」


 


忍不住滿屋子的惡臭,他落下一句:


 


「何來當家主母的體面,真是丟盡了臉。好生在院子裡待著,今夜傷臉面的醜事,半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話音落下,他便急不可待地帶著沈靜和與沈雲鶴走了。


 


此後,這沾滿髒汙與惡臭的院子,侯爺再不會踏足一步了。


 


而自詡為清雅貴婦的沈夫人,自然在一口口糞水裡吐光了驕矜、泡爛了體面,成了人人背後偷笑與揶揄的惡臭夫人。


 


她攥著錦被的手泛了白,滾滾淚水如雨滴落下。


 


察覺我還沒走,她眸光一亮:


 


「姝兒?娘就知道姝兒最孝順。姝兒不會嫌棄·······」


 


「我隻是來看你的下場的!」


 


12


 


她神色一僵!


 


我繼續道:


 


「侯爺府外早有了家,可這麼多年來,因我的威逼與狠話,他不敢納妾,不敢明目張膽去府外小Ţů₎住。才給了你一片悠然自得的歲月靜好。」


 


夫人身子一抖,我繼續冷聲道:


 


「你昨晚生不如S,

管家早派人去請他了,可他嫌你無用、嫌你事多、嫌你沒有眼色,等到天亮才回府,卻是要看你的S訊的!」


 


「他沒等到他要的結果,所以他很失望,走得匆忙。」


 


我在她渾身戰慄,恐懼至極的表情裡,轉身就走,卻在即將出門時回頭一笑:


 


「對了,外室的事,你一雙兒女早就知道。瞞著你,是因為你半分用處都沒有,不像他們的小娘,生意做得好,金銀首飾給得多,還將他們的爹伺候得很好。」


 


夫人眼皮一抖,頓時吐出一口鮮血。


 


大病未愈,卻急火攻心,她此後餘生,便是下床都難了。


 


我從皇宮出來那年,她因痛失愛女掏空了身子,行將就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早就爛了尊嚴。


 


是我求著太後給藥,求著太醫救治,自己搬著小床睡在她身邊,晝夜照顧七年之久。


 


她如今的活路與體面,都是我給的。


 


她不稀罕,我自然要拿回來。


 


「沈姝,給我滾出來受S!」


 


13


 


夫人爛在了床上還不忘安排人去外室跟前鬧,連侯府最後的遮羞布也被撕得稀碎。


 


可第一個來找我麻煩的不是被我揭了老底的侯爺,而是惱羞成怒的婉柔公主。


 


「是不是你慫恿的夫人去鬧?你可知······」


 


她難以啟齒。


 


因為侯爺與外室苟且的時候被一把火燒了院子,兩個人護上護不住下地狼狽外逃時,被沈雲鶴與一眾友人撞了個正著。


 


侯爺被聖上將奏折砸在臉上唾罵,老臉丟盡。


 


沈雲鶴也被友人嘲諷為父遮羞,

抬不起頭來做人。


 


這侯府未來的女主人便在沈靜和的眼淚和挑撥裡急了,匆匆而來找我晦氣。


 


可我,早已恭候多時!


 


「你跪下磕十個響頭認錯,我念在你也曾是沈家女兒的份上,輕饒了你。」


 


她腰杆挺直,完全沒有跪在貴妃身前大氣不敢喘的懦弱模樣。


 


婉柔被養在貴妃膝下,卻不得貴妃待見。


 


我見過她許多次被貴妃罰的場面,為她求過情,出過主意,甚至求貴妃看在我疼未來嫂嫂的份上,多擔待她幾分。


 


貴妃傲慢驕縱,卻獨獨喜歡我。


 


她喜歡我能從太後宮裡活著走出來的機智、喜歡我能絕地求生的手段,和滿肚子心機背後的一片赤忱,可沒有一樣是欺軟怕硬的繡花枕頭婉柔有的。


 


就是這份婉柔求而不得的喜歡,成了她胸口的刺。


 


如今我丟了身份,沒了婚事,連侯府都不要我了,她急不可待地在沈靜和的慫恿下,來一雪前恥。


 


這踩著弱者挺直腰身,彰顯自己威儀的人,我還真是看不起。


 


所以,我不由自主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