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才發現,除了我們,其他人都格外緊張,身上纏著各種防護裝備,嚴陣以待。


樓長大爺在我們身邊提醒:「現在是看不出誰到底是病毒感染者的情況,大家自然會警覺一點。」


 


志願者中有幾張熟面孔,特別是三樓的那個大哥格外顯眼。


 


他舉著一把大砍斧,紅著眼睛。


 


聽人說,他已經砍S了好幾個喪屍。


 


「聽說那些喪屍還會恢復原狀,你說他這樣不就是S人嗎?」


 


「太可怕了…....」


 


我拍拍季流年的後背,提醒他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樓長拉開玻璃門。


 


我們離外面的世界隻有最後一道卷簾門的防線。


 


從現在的視野看,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喪屍。


 


我突然感到不安。


 


「不行,

我得跟你一起去。」我抓緊季流年的手。


 


「老婆擔心我了?」


 


「我怕你選不到我想吃的零食。」


 


15


 


昨天樓下活動的那些喪屍此時已不見了蹤影。


 


估計是恢復正常狀態後就都回家了。


 


超市在小區門口,隔離帶以內。


 


走過去隻用五分鍾。


 


我們竟然一路平安地到達了。


 


一進超市,小隊就慌慌張張地散開。


 


這時候,誰手慢了就會一無所獲。


 


「先多拿些飲用水。」


 


我踢給小飛一個購物車,然後往速食冷凍區跑。


 


大包大包的泡面和速食火鍋被我炫進購物車。


 


電池、火種、手電筒.....


 


超市老板不知道到哪兒去了,拿東西的錢隻能以後再給他了。


 


我急如閃電,季流年卻安靜如雞。


 


「老婆,這個包裝好漂亮呀。


 


「老婆,你需不需要......」


 


果然.......我的擔心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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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購物車摞成了山,小飛的購物車也是。


 


我拍著小飛的肩膀春風得意:「真是我的好大兒,比你爸爸中用多了。」


 


「嗯?」


 


「沒什麼。」


 


我們把車都推到了超市門口,回頭確認其餘人的安全。


 


最後出來的人一共有 7 個。


 


除了我們三個、拿斧頭的大哥,還有一個小伙子和一對情侶。


 


拿板斧的大哥拿了不少水、罐頭和壓縮餅幹。


 


那對情侶沒拿多少吃的,他們是從藥品區那個方向過來的。


 


那個少年卻沒有動靜。


 


「別管他了,我們先走吧。」情侶中的女孩好像挺害怕的。


 


男朋友拽著她往外走。


 


我都緊張了起來,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兄弟?兄弟你還在嗎?」季流年往前探了探。


 


貨架空曠。


 


縫隙的陰影裡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


 


「跑!」


 


黑暗中,一聲嘶吼炸裂開來。


 


一排排貨架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了過來,夾雜著少年的尖叫。


 


陰影裡,至少有十幾個灰撲撲的影子。


 


季流年迅速地住我的肩膀把我推了出去,接著把購物車也甩了出來。


 


他拍拍我的小腿:「老婆快跑。」


 


我踉跄地跑了幾步,

感覺周圍的影子都變得模模糊糊。


 


等我們找到一個可以躲藏的掩體,回頭看,季流年和小飛都混進了喪屍潮,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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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流年!


 


「小飛!」


 


我輕輕地喊他們的名字。


 


情侶中的女孩趕緊拽住了我:「別喊,會刺激他們。」


 


那男孩湊過來:「這些都是完全態喪屍,沒有人性了,攻擊性很強。」


 


他們倆對喪屍好像很有研究。


 


看我一臉呆滯,他們倆互相伸手介紹對方。


 


「這位是生物博士崔巖,我先生。」


 


「這位是生化博士李曉茜,我太太。」


 


兩人笑著,對視的眼睛裡都要滴蜜了。


 


「這類病例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出現了,我們本來在大學實驗室做研究,回家拿東西的時候小區就被隔離了。

」李曉茜拍拍我的肩膀,「別擔心,病毒感染者一般不會被完全態喪屍攻擊。」


 


說著,崔巖也給了我一個眼色。


 


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他們應該都能回來。」崔巖嘀咕著。


 


外面,一些還沒完全態的感染者變回了人逃跑了。


 


其他的找不到目標,紛紛停滯了腳步。


 


「他們過不來的......」


 


板斧大哥的聲音在後面幽幽地響了起來。


 



 


我們誰也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顆手雷,從他手裡扔了出去。


 


你他媽....ťü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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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瞬間把我們震懵了。


 


火光中,剛才還在闲遊的喪屍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呻吟。


 


所幸,

前方是一塊空地,爆炸沒有傷及小區建築的牆體。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隻有火才能對付這些家伙。」板斧哥癲狂地笑著。


 


「我老公剛才還幫你關門,你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還有兩人攔著,我真的要上去跟他拼個你S我活。


 


「他們已經被咬了就是怪物了。」


 


「他們隻是被病毒感染了,生病了而已!你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


 


「小姑娘,把命保住才是正道。」


 


板斧冷厲地笑了笑,跑了出去。


 


為什麼!末日生存裡總有這種角色!!!!!


 


「老公,嗚嗚嗚。


 


「小飛,嗚嗚嗚。」


 


崔巖和李曉茜把我拖回了單元樓門口,帶著兩車的物資。


 


板斧大哥早就不見了Ţû⁵人影。


 


我望向空蕩蕩的院子,

生無可戀。


 


不是說好這是個甜甜的喪屍文嗎?


 


我老公怎麼沒了?我老公呢!!


 


「老婆老婆~~」季流年賤賤的聲音響起。


 


「我怎麼傷心過度都幻聽了?」


 


「我回來啦~~」


 


不對。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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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季流年和小飛坐著小電驢從火光中穿了出來。


 


穩穩地停在了我們的身邊。


 


我開心地說不出話。


 


看看季流年,看看小飛。


 


兩人都沒事。


 


「姐,我的外賣車正好停在外邊,騎這個不是跑得快嘛~」


 


「小飛,你立大功了!」小飛撓頭,笑得很憨。


 


「都回來了太好了,那我們快進去吧。」小夫妻也很開心。


 


但是.

.....門沒打開。


 


「等等!」樓長謹慎地按著門鎖,「你們.......沒有人被咬吧?」


 


前進的腳步頓了頓。


 


我心虛地看了小夫妻一眼,他們的表情倒是比我輕松。


 


李曉茜眯眼一笑:「怎麼會?我們哪有被咬的樣子?」


 


樓長比較信任她,放松了警惕。


 


這時候,樓長老婆從後面站了出來:「想進來得給我們分點兒東西。」


 


「這是我們拿命弄回來的憑什麼分你啊?」李曉茜有點兒生氣。


 


「那我們也幫你們守門了。」樓長老婆理直氣壯。


 


「行,分就分吧!」


 


我們妥協了,大門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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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樓長分了一些物資後,我們就火速地上樓了。


 


一進家門,

甜甜和笨笨就衝上來迎接我們。


 


看著這美好純真的笑臉,我「哇哇」大哭。


 


「解封之前我再也不會出去!再出去我就是狗!!」


 


回屋。


 


我SS地盤著季流年的胸肌。


 


「嚇S我了老公,我還以為你的家產都要留給我了呢......嗚嗚嗚。」


 


「老婆,我怎麼感覺你挺高興的?」


 


「怎麼會呀嗚嗚嗚,你們剛才怎麼落那麼後面呀?」


 


「我又買了點兒東西呀~」


 


季流年得意地笑起來。


 


拎來一個塑料袋,如數家珍地擺在桌上。


 


「雖然現在還用不上,但還不知道以後會封多久呢,得給老婆備著。」


 


袋子裡東西很全,都是給我用的。


 


衛生巾、暖寶寶、紅糖,還有枸杞。


 


本來挺感動的,眼淚就快下來了。


 


結果我看到了最後一樣東西。


 


小小的藍色盒子。


 


季流年......你真行。


 


居然還是草莓味兒的。


 


21


 


掃蕩來的物資夠我們四人一狗維持兩個月的。


 


出門是不可能出門了。


 


我們怎麼也能苟過去的。


 


偶爾,會有家裡物資稀少的家庭向我們求助。


 


我們也會給他們分點兒東西。


 


然而,不知道是哪個家伙告的密。


 


我們被從業主群裡 了出來。


 


【1201 的業主,要點兒臉好嗎?】


 


【超市都被你們搬空了,交錢了嗎?】


 


【超市是小區業主的公共資源,獨佔可不合適。】


 


【聽說過幾天會停水停電.

.....】


 


【嘖,是想把我們都耗S,到時候樓裡可能就剩他倆嗎?】


 


【這夫妻倆平時就很自私,現在這種緊急關頭在這裡搞分裂。】


 



 


認識我嗎您?


 


22


 


網暴持續了一整天後。


 


有人找上了門。


 


「開門哪!開門哪!」


 


「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們在家!!」


 


門被敲得震動起來,把甜甜嚇得淚眼汪汪。


 


我從貓眼望出去,外面站著一群人。


 


領頭的是樓長夫妻倆,角落裡還站著板斧哥。


 


「這幫孫子......」我剛要發火,季流年擋住了我。


 


他朝我點點頭,這表示一切都可以交給他。


 


「沒什麼事就請回去吧。物資是我們拼了命帶回來的,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超市裡還有一些物資,大家如果想要的話可以自行出去取。」


 


他冷靜的聲音讓外面的喧鬧安靜了下來。


 


「我們不是來拿物資的。」樓長說話軟軟的,「我們聽說......聽說你們家有人變異了。」


 


樓長老婆把他扒拉開,兇神惡煞:「好幾個居民反映在這層樓被咬了!我懷疑你們隱瞞病情沒有上報!」


 


不可能,有人被咬的話,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跑到這裡來。


 


「沒有的事兒!你們回去吧,我們為了各自的安全還是不要有接觸了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


 


「你是不是心虛!」樓長老婆嗓門兒提高了幾個分貝,「你們那次出門那麼晚才回來,肯定出事兒了!」


 


「我們絕對不會影響你們的安全,請回吧!」


 


我不想再跟她做過多的糾纏。


 


用力地把門板一拍,就拉著季流年坐回了沙發。


 


甜甜和小飛仰頭看著我。


 


「甜甜、小飛沒事兒,繼續看電視。」


 


……


 


電視上繼續放起了小豬佩奇。


 


門外也沒了動靜。


 


「老婆,我覺得不太對勁....」季流年不安地看著我。


 


「我也覺得......」


 


他們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過了一會兒,門縫裡,滲出了紅紅的鮮血。


 


23


 


小飛和甜甜的臉色瞬間就青了起來。


 


「忍住,忍住啊甜甜。」


 


我把甜甜緊緊地抱在懷裡,捂住她的眼睛和鼻子,把她抱回了房間。


 


小飛也快速地竄回了房間。


 


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沒事的甜甜,沒事的....」


 


我拍著甜甜的背幫她冷靜下來。


 


「姐姐......我想吃糖......」她的小臉布滿了汗珠,嘴唇變得蒼白。


 


「好,我還有兩塊巧克力呢,都給你。」


 


「姐姐......我好想爸爸媽媽。」


 


「好,等解封了就能和爸爸媽媽見面了。」


 


「可是我這樣,他們還會愛我嗎?」


 


「當然啦,甜甜隻是生病了,以後還能治好的。」


 


甜甜小小的身體在我的懷抱裡慢慢地平靜了下來。Ṫűₙ


 


發作停止了。


 


但是另一頭。


 


小飛的房間發出了「咕咕嚕嚕」的低吼。


 


房門被他敲得「咚咚」作響。


 


他進去的時候,反鎖了房門。


 


24


 


外面,季流年用力地敲打著門。


 


他啞著嗓子,聲音克制而危險:「滾!趕緊給我滾!」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季流年......」


 


我拽住他的手,才看見他紅了眼睛。


 


「老婆,他們欺人太甚」他揉揉我的頭發,「我們以後別管別人了,就咱們幾個好好的......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嗯!」


 


但是,他們似乎不願意放過我們。


 


「不把喪屍交出來,天天往你們家門口放血!」


 


板斧砸到門上,發出巨大「滋」聲。


 


「你們到底想怎樣?」我聲嘶力竭地問。


 


外面沉默了一陣,把樓長推了出來。


 


他怯怯懦懦:「喪屍下去拿物資。


 


果然......還是為了物資。


 


「隻要把物資拿來就行了嗎?」


 


「對!」


 


「我去 n.....」


 


季流年攔住了我的髒話,輕輕地說:


 


「我去,明天一早就去。」


 


25


 


晚上,甜甜不敢一個人睡,跑來了我們房間。


 


我抱著她把她哄睡。


 


小飛絮絮叨叨的聲音從隔壁傳了過來。


 


「我們留著小飛吧,也許以後會有特效藥出現的。」


 


「嗯。」季流年今天一直很沉默。


 


「害怕了?」


 


「沒。」他側身抱住我,「念念,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好久,沒叫過我的名字。


 


「嗯......什麼?」


 


「其實我以前咬過人。


 


季流年的目光躲過了我,投射在房間的角落裡:「是個女孩兒。」


 


他慌了。


 


「不過你放心,我就咬了一下胳膊,沒碰別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沒事了。」我抱回去,摸摸他腦袋。


 


其實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因為季流年咬的那個人,是我。


 


而且他胡說。


 


他明明就又親又抱,啃了一口不算完又啃了一口!


 


26


 


我知道季流年的喪屍身份比他想象得更早。


 


那時候我剛進公司一年。


 


心中懷抱著對大老板純純的敬仰之情。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跟隨他團隊出差的機會,卻被分配去打雜,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半夜三更,我接到了季流年的電話,

聽筒傳來了他沉重的喘息聲:「來......來我房間。」


 


還有這種好事?


 


雖然我隻是想遠遠地看著他,但也經不起主動地邀請呀!


 


我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了他渾身是血的屍體。


 


是屍體沒錯。


 


我試過,沒有呼吸了。


 


浴室突出的金屬杆插進了他的鎖骨下方,造成了那個火山形狀的致命傷。


 


他應該是遇到緊急情況,就隨便打了個電話來。


 


我瞳孔瘋狂地震,往外爬。


 


沒爬幾步。


 


季流年突然睜開了眼睛。


 


朝我撲了過來。


 


「啊!!!!」


 


我擋住脖子的手臂,被他緊緊地咬住。


 


我閉上眼睛。


 


完了,這次S定了。


 


手臂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


 


炙熱柔軟的感覺把我包圍。


 


我偷偷地睜眼。


 


他怎麼咬我一口還往我耳朵裡吹氣?!


 


我弱弱地問:「是愚人節的玩笑嗎?」


 


但是,那邊沒有回答。


 


季流年暈厥了。